黄亮坤这么勇,关键时刻竟然敢挺身而出?
没办法,有些人是来打架的,有些人是来搞笑的,而他属于第三种,被推出来当枪使的。
严初九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就踉踉跄跄的跌出来了。
黄亮坤跌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只是没等他多想,已经一头撞上了赵铁军面前的一个彪形大汉。
那人胸口硬得像一堵墙,黄亮坤一头撞上去,反弹回来,脚下一滑,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哟——”黄亮坤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骂了一句,“你他妈的!”
赵铁军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要真说有,那就是嫌恶!
有的人看你是对手,有的人看你是路障,赵铁军看他连路障都不算,顶多是鞋底沾的口香糖。
那个被撞的汉子却是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黄亮坤,“滚!”
黄亮坤的脸涨红了。
他这个人,毛病一大堆,但有一个优点——不怕事。
或者说,脑子一热就什么都忘了。
“你叫我滚?”黄亮坤从地上爬起来,仰着脸瞪着那个比他还高的大汉,“这是东湾村的地盘,你一个外来的,敢叫我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那彪形大汉又往前,两人的胸口直接抵上了,“我管你是谁,立即滚蛋!”
“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样?”黄亮坤指着自己的脸,“打我?来,往这儿打。你碰我一下试试,我让你在东湾村混不下去!”
陈立筠大喝,“你们干什么?住手!”
那彪形大汉没理她,只是偏头看了赵铁军一眼。
赵铁军仍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这,无疑就是默许。
彪形大汉伸手猛地一抓,揪住了黄亮坤的衣领,竟然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你——”黄亮坤双脚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放我下来,你他妈放我下来!”
黄若溪的脸色一变,立即就冲上去,“放开他,快放开他!”
那彪形大汉果然放开……确切的说不是放,而是推,相当用力的那种。
黄亮坤重重摔在了地上,后背砸在水泥码头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黄亮坤疼得蜷成一团,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亮坤!”
黄若溪惊叫一声扑上去,发现他后脑勺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头发往下淌,把他那件皱巴巴的背心染红了一片。
赵铁军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严初九却表现的义愤填膺,冲上去指着那彪形大汉怒喝,“警察面前,你也敢动手殴打我东湾村村民?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还有……”
彪形大汉眉目一沉,伸手猛地一推,“你也滚蛋!”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出手来得好不容易!
严初九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一刻:正义需要一个理由,自卫也需要一个借口。不像黄湘儿,可以光明正大。
他敏捷的一闪,拳头已经到了对方的腹部。
不是抡,不是挥,是“送”。
拳头贴上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但那个汉子的身体像被一辆卡车撞中!
整个人弓成了一个虾米往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两个同伴身上!
三个人滚成一团,像保龄球的球瓶被全中,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码头上炸开了锅。
赵铁军身后那七八个人齐刷刷往前冲了一步,像被捅了马蜂窝。
有人挥拳,有人抬脚,有人还从腰间摸出了橡胶棍!
严初九没有退,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
安欣教的破风术,他练了很久,但一直没有太多机会实战。
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安欣说,这套功夫不是用来打人的,是用来“穿过”人的。
像风穿过树林,树叶会响,但风不停。
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子抡起拳头砸向他的面门。
严初九没有挡,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带起一阵风。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向前迈出半步,膝盖顶上那人的大腿根部,身体顺势一转,肩膀抵住对方的胸口!
同时一拧腰,那汉子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带了起来,直接飞了出去,摔倒在地后半天爬不起来。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过来,手里握着一根橡胶棍。
严初九没有给他挥棍的机会,往前跨了一大步,切进对方的防守圈,左手抓住那人持管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掌根直接推上了他的下巴。
“咔”的一声轻响。
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身体也跟着后仰,橡胶棍脱手飞出去,“咣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人也滚进了海里。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几乎同时冲上来。
严初九不退反进,身体微微下蹲,像一根被压缩的弹簧,然后猛地弹起,双臂同时向外展开。
他的左肘撞上左边那人的太阳穴,右拳砸进右边那人的腋窝。
两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快到旁观者的眼睛跟不上。
左边那人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右边那人捂着胳膊惨叫着后退,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赵铁军见状,终于动了。
他没有像手下那样莽撞地冲上来,而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黑色的伸缩警棍,“咔嚓”一声甩开,握着末端,不急不慢地朝严初九走过来。
他的步子和严初九一样,不大,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这是一个练家子,而且不是半路出家的那种。
严初九看着他,身体微微向左侧了半寸,重心下沉,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微微张开。
这是破风术的起手式!
赵铁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严初九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又从手上移回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而是一种审视,像一个人在评估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兵器。
两人对视了三秒,赵铁军先动了。
他的伸缩棍从下往上撩起,速度不快,但角度极刁,直奔严初九的肋骨。
这一棍如果打实了,至少断两根肋骨。
严初九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
棍子擦着他的腰侧过去了,带起一阵风,刮得他的T恤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经搭上了赵铁军握棍的手腕,左手掌根推向赵铁军的手肘外侧,一拧、一送、一带。
赵铁军感觉自己的手臂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了一下,从肩膀到手腕整条胳膊都麻了,棍子脱手掉在地上,“叮”的一声弹了两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没来得及反应,严初九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中指关节微微凸起,直直砸向他的胸口。
“嘭——”一声闷响!
赵铁军胸口被击中,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五六步,勉强站稳的时候,脸色已经白了,额头的青筋暴起,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那种感觉像被人一拳打到了灵魂深处,整个胸腔都空了,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住手!”
陈立筠再次沉声大喝。
严初九扭头看了一眼,很给面子的没有继续痛打落水狗。
不给面子也不行,陈警官已经掏出了腰间的枪,要鸣枪警告了!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道理再硬,也怕枪口。
严初九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可是腰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过但纹丝不动的树。
他的身后,那八九个汉子却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胳膊,有的趴在地上起不来,像被暴风雨碾过的麦田,七零八落。
从黄亮坤被摔倒到现在,不到两分钟。
码头上一片死寂。
黄亮坤被黄若溪扶着坐在旁边,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被严初九殴打过,可现在才知道,这个小舅子殴打他的时候放了多少水!
太厉害了!
太可怕了!
简直不是人啊!
自己要是有这样的本事,柳丽丽哪敢骑在他的脸上作威作福!
招妹屁颠屁颠的跑到严初九脚边,尾巴高高翘起,像一根胜利的旗帜。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呵呵地吐着舌头,那意思大概是:看见没?这就是我主人。你们这些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