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藏得很巧妙!
他就蜷缩在舵叶和船体之间的凹陷处,像一只吸在那里的海螺。
从上面看下去,什么也看不到。
严初九没有惊动他,腰身稍微发力,人返身向上,利索地从阶梯下爬了上来。
陈立筠神色有点疑惑的看向一头湿淋淋的严初九。
她自然知道严初九把头扎进水里是想发现点什么,可海水深不见底,又黑灯瞎火的,能看见个啥?
浪费时间和力气不说,还可能把自己弄感冒!
谁知严初九上来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T恤脱了还不够,连下身的牛仔裤也一并脱了。
九块腹肌瞬间就暴露在船灯之下,有的棱角分明,有的若隐若现。
一直都严肃无比的陈立筠,也被弄得脸色发赤,“严……初九,你这是干什么?”
严初九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水里,然后把手指竖到唇上。
陈立筠愣了一下,然后惊愕的看向他,“你是说人在
严初九点了点头,“没错,我看见他了。”
陈立筠忙勾头往海面看去,一片乌漆麻黑什么也看不到,他是怎么看到嫌犯踪迹的呢?
尽管一头雾水,但发现严初九要下海,还是有点担忧,“严初九,要不我呼叫海警支援,让蛙人来抓他吧?”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严初九明显比蛙人更专业。
他摆了摆手,自己顺着阶梯往下爬。
陈立筠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忙凑上来叮嘱,“你小心点,不行就赶紧上来。”
“嗯!”
严初九微点一下头,然后悄无声息钻进海里。
……
水下,漆暗如墨!
整个世界,也随着严初九沉入水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像一条发怒的大鱼,敏捷又迅猛地朝那人游去。
随着距离拉近,严初九也更看清了对方。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色潜水服,整个人嵌在那个空隙里,死死抱着舵叶的支架,偶尔抬头掏一口气。
严初九一点一点逼近。
三米,两米,一米。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发现了游至近前的严初九,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但反应极快。
他伸手从腿侧抽出了一把潜水刀,猛地朝严初九直直刺来。
严初九没有躲,刷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掌根推上了那人的肘关节。
“咔”的一声轻响。
那人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指本能地松开,刀脱手,缓缓沉向海底。
严初九没有再给对方出手的机会,膝盖猛地顶上去,重重撞到了他的腹部。
那人的身体顿时躬成了虾米状,人也软了下来。
严实九一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揪住他,然后双腿一蹬浮出了水面。
“哗啦——”
海面上炸开一团水花。
陈立筠等人看见严初九,发现他的手里还揪着个人,大喜过望,忙和下属七手八脚的将他们弄上了船。
那人摔在甲板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脸则被海水泡的发白,跟死人一样完全看不到血色。
招妹一下扑了过来,在他身上嗅了下后,立即大声的叫了起来,“昂唔,昂唔,昂唔~~~”
那激动的语气,不用翻译都知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陈立筠凑上前喝问,“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严初九一脚狠狠的踢到了他的腹部,“哑巴了,问你话呢?欺负我阿桂婶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那人的传家宝二次受击,雪上加霜,剧烈的疼痛下在地上翻来滚去。
严初九仍然不依不饶,又想一脚过去。
旁边的民警赶紧拉住他。
“放开我,阿桂婶那么可怜的一个女人,他竟然敢……我要灭了他!”
招妹见主人被拦着,没人管自己,这就趁机扑了上去,对着那人的小腿就狠狠一牙咬了下去。
“嗷~~~”那人发出如杀猪般的凄厉惨嚎,“我,我是胡志鹏,是,是我干的,我没进去,我,我自首,我自首啊!”
陈立筠站起来,对身后的民警说,“铐起来。”
几个民警立即上来,把胡志鹏从甲板上拖起来,反剪双手,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胡志鹏没有挣扎,像死狗一样被架了起来。
陈立筠的目光再次看向严初九,发现他头发还在往下滴水,身上只剩一条短裤,神色有些复杂。
原以为最厉害的是招妹,现在看来,它的主人才是真正深藏不露啊!
那么深那么黑的水下,他不但找到了嫌犯,还轻而易举的把人给逮了上来。
“严初九,你快把衣服穿上吧,可别着凉了!”
其余民警纷纷点头,着不着凉是其次,别再大赤赤的让他们自卑了。
一行人押着胡志鹏下了船,到了候在边上的严芬英面前,他们就停了下来。
陈立筠指着胡志鹏问严芬英,“严总,这是不是你的员工?”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严芬英支支吾吾,随后一推三六九,“公司上下有两百多人,我刚接手没多久,不是每个员工都记得。赵经理,这人是咱们公司的吗?”
赵铁军讪讪的点头,“他是我们这个月刚招的水手,还在试用期,属于临时工!”
陈立筠面无表情,“严总,你的员工涉嫌一起入室侵犯案,我们需要带回派出所进一步审讯。另外,你和这个赵经理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也要跟我们走一趟,还有,这艘船作为案发现场的一部分,暂时不能离港。”
严芬英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温和而得体的样子。
“陈警官,这个公司几经波折重新开业,有不少工人都是赵经理新招的,有些人的底细,估计他也没摸清。这是我的疏忽,我检讨,我们保证配合。”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承认问题,但不承担责任;表达遗憾,但不露出破绽。
字字句句都在表达一个意思:我也是受害者!
陈立筠懒得废话,让下属将她和赵铁军也带上警车,目光又一次落到严初九身上。
“严初九,谢谢你,连续两次帮我们抓到嫌犯了!”
严初九很是谦虚,“跟我没太大关系,都是招妹的功劳!”
招妹仍然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着,对陈立筠投来的欣赏目光毫无反应。
不要迷恋妹,妹只是条没有编制的野狗。
陈立筠蹲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招妹的脑袋。
招妹没有躲,但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她的手在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女人闻起来很润,可身上没有它喜欢的味道。
陈立筠也习惯了它的傲娇,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严初九,你这狗子确实非同一般,有没有考虑过让它入编?我可以推荐。”
严初九没有自作主张,而是问招妹,“傻狗,想不想成为公务员,以后吃皇粮?”
招妹懒洋洋的哼了声,表示自己不稀罕,随后“昂唔昂唔昂唔”的连声叫唤!
陈立筠听了一阵,不由目瞪口呆。
招妹的叫声带着一种韵律,听起来像是: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哪怕有一天会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