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初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出头。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石桌上的火锅还没撤,但人已经散了大半。
叶梓、桥本结衣、彭子悦、柳诗雨通通都吃饱喝足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只有住在作坊宿舍的任珍还在,正在收拾着桌上的一些残羹剩饭。
热闹散场后留下的那个人,要么是真勤快,要么是真想上位。
任珍看见严初九和招妹,手上的动作停了下,“老板,你终于回来了,诗雨她们刚走没多久呢!”
一旁的苏月清注意到他的头发还带有点湿,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干的,可是下身的牛仔裤……也就是裆部,有一个三角型的湿迹。
那模样,简直就像反穿了内裤的超人。
苏月清微微蹙眉,“你……下海了?”
“小姨!”严初九不想让她担心,故意插科打诨,“以前生活那么困难我都没下海,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我怎么还可能出卖自己的肉体!”
有些人下海是为了糊口,有些人下海是为了抓人,虽然湿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任珍深以为然,现在别人都争着抢着卖给他。
“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抽你!”苏月清瞪严初九一眼,“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严初九却是一屁股坐了下来,“一点点湿,没关系的!”
“以后你得了风湿就知道死!”苏月清见他不听,只能吩咐任珍,“阿珍,你去给初九煮碗姜汤吧!”
“好!”
任珍倒是听话,答应一声就赶紧进了厨房。
严初九坐了下来,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黄湘儿,“婶儿呢?”
“她喝多了,已经回去睡觉了。”
严初九想了想便恍然明白过来,叶梓今晚也来了,有这个酒神在,婶儿那点酒量自然兵败如山倒!
该,每回都灌醉我,这次终于轮到你了吧!
天道好轮回,醉酒饶过谁。
严初九有点幸灾乐祸,甚至想去隔壁看看黄湘儿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他听别人说,有的女人喝醉之后会行为失控,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脱衣服……
别误会,不是想看什么,就纯好奇罢了!
没等严初九付诸行动,苏月清已经将留给他的食材通通端了出来。
牛肉、羊肉、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豆腐、菌菇、青菜……又摆了满满当当一大桌。
嗯,还是别那么好奇了,吃火锅要紧,免得被评论区那些小可爱又说三道四!
严初九赶紧打开了电磁炉的开关。
等待火锅重新沸腾的时候,苏月清忍不住问,“初九,你嫂子那事怎么样了?”
严初九愕然,“我嫂子?阿梓?她有什么事?”
“我是说林晓桂!”
“她?不是要叫她婶子吗?”
“婶你个头!”苏月清没好气的骂一声,“她前夫管你爸叫叔,你叫她婶子?你跟你爸是两兄弟啊?”
严初九被绕得有点晕,也理不清这其中的辈分关系,只知道自己以后要改口了。
“说啊!”苏月清又催问,“案子怎样了?破了吗?”
“人抓到了!”严初九将耐煮的豆腐,菌菇,鹌鹑蛋等倒进锅里,“是渔业公司新招的水手,叫胡志鹏。他很狡猾,竟然躲藏到船底下去了!”
“昂唔,昂唔~~~”
招妹连声叫唤,明显是说:我先闻到的,我先闻到的!
严初九自然没忘记它的功劳,“对,是招妹先闻出来,确认人在船上,我才在水里找到他!那个陈警官还说可以推荐它当警犬,成为公务员呢!”
“我家招妹厉害了!”苏月清忍不住笑了,夹起自己面前的一块骨头扔给了它,“赏你的!”
招妹立即叼起骨头,然后就要甩脑袋扔出去。
看不起谁呢?给我这个大功臣吃这种玩意儿!
只是接触到苏月清柔中带凶的眼神,终于还是老实地啃了起来。
聊了这么一通,火锅已经重新沸腾开来,严初九便将食材陆续放进锅里。
任珍煮好了一碗姜汤端了出来,“老板,趁热喝两口。”
严初九端起来尝了口,姜汤很烫,辣得他嘶了一声。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的慢慢喝完了,然后才开始吃火锅。
任珍像个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的给他涮吃的。
毛肚下锅后,她掐着秒数,七上八下,然后忙捞起来放进严初九碗里。
苏月清今晚明显喝了酒,酒意上了脸,两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像熟透的水蜜桃被晨露洗过透着莹润的光。
她坐在那里,托着腮看着严初九吃东西,见他狼吞虎咽,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女人喝了酒看男人,要么想骂人,要么想接吻。
苏月清属于第三种,什么都不想,就想看着他吃!
“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
严初九吃了一阵后看了两女一眼,随口问了句,“你们今晚喝了多少?”
“没多少。”苏月清懒懒地应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就几杯。”
几杯不少了好吧?
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点数吗?
幸好今晚是全女局,没有男的!
严初九心里嘀咕了几句,筷子却没闲着,肉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
“初九!”
“嗯。”
“我们作坊那边,警方什么时候能解封?”
“我刚才已经问过陈警官了,她说快的话是明天下午,最迟也就后天!”
苏月清微松一口气,只闲了一天,她已经浑身不自在了。
忙惯了的人,闲下来比忙还累。
严初九将一块毛肚咽下去后又说,“到时候我让阿梓和诗雨她们也过来帮忙,把仓库重新清理一遍。该扔的扔,该换的换,别心疼钱。”
苏月清点了点头,只是眉宇间缠绕的阴霾并没散去,“初九,作坊被投毒这件事,我思来想去,总觉得不简单。”
严初九不想她过多忧心,“那陈警官说了,彭兰芳之所以投毒,是因为眼红我们的辣椒酱做得红火!”
苏月清缓缓地摇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不相信那个女人单纯只是眼红就敢投毒,肯定有极大的利益驱使她这样做。”
严初九没有接话,眼红只能让人说几句酸话,钱才能让人动刀动枪,这就像酸菜炒牛欢喜,是定律!
苏月清又说,“我觉得这件事就是冲你来的,因为谁都知道,你才是作坊真正的老板,辣椒酱要是吃出了人命,你必定会被抓进去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火锅还在咕噜咕噜的轻轻作响。
严初九自然知道这种可能,从彭兰芳的银行账户收到那笔十万块转账的时候,他就想过了。
“小姨,陈警官那边跟我说过,这个案子她会一查到底,背后如果真有人指使,一定会揪出来的!”
苏月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你做人做事,要更低调才行啊!”
“我知道了!”严初九点了点头,“小姨,你喝了酒,赶紧去休息吧!”
苏月清今晚确实喝了不少,为了等严初九回来才一直撑着,这会儿酒意上涌,头更是晕得不行了。
“大老板娘,我扶你进去吧!”
始终没插嘴的任珍忙上前,搀扶起苏月清进了屋。
侍候完苏月清睡下之后,任珍从屋里走出来,发现严初九呆呆愣愣的坐在那儿。
“老板,你怎么了?”
严初九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吃饱了。”
“那你赶紧去洗个澡吧!”任珍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我把这些收拾了!”
严初九却拦住她,“碗筷等下再收拾也不迟,你先帮我搓个背呗!”
任珍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朝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疯了?大老板娘刚睡下,万一她醒了……”
“小姨喝了酒,只要睡下了,雷都打不醒。”严初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自己够不着,你帮帮我。”
任珍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少来这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够不着?”
“真的够不着。”严初九转过身,把手往后伸,指着自己的肩胛骨中间,“就这儿,你看我的手指能碰到吗?”
任珍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那……那你让招妹帮你。”
蹲在一旁的招妹听见自己被点名,耳朵竖了一下,然后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这种事别叫我,我只是条狗。
“珍姐,你这不是为难它吗?”严初九笑了,“它又没有手。”
“那也不行。”任珍咬死了不松口,“被大老板娘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纸包不住火。”
“那就不包。”严初九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珍姐,你就帮我搓几下嘛!求求了,好不好?”
男人骚起来,比女人更让人招架不住。
任珍被嗲得浑身都颤了下,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意志也开始动摇,“你,你就用毛巾自己搓嘛!”
“我说了够不着。”
“那你用搓澡巾,长条的那种,两头一拉就能搓到。”
“没有搓澡巾。”
“……那你明天去买一个。”
“珍姐。”严初九忽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之前你把我拖进宿舍,拽进鸭棚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任珍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就要去拧他的嘴,“你还说!那是我喝多了!”
“那今晚你也喝了不少。”
“我没醉!”
“没醉就更好了,力道适中,不轻不重!”
任珍被他绕进去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索性把心一横,“就搓几下,搓完我就走。你不许说火气大什么的,也不许动手动脚!”
“行,我保证。”
任珍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转身朝冲凉房走去。
严初九嘴角一弯,跟在她后面。
招妹抬起头,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冲凉房,然后也跟了上去。
尽管被关在门外,可也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的光景,然后就肯定了婶妈的一句话:男人的嘴,果然是骗女人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