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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0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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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芬英在地上躺了近十分钟,这才终于缓过劲来,挣扎着爬起身,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花了的妆容,以及紊乱的衣裙!

    确认勉强可以见人了,她才推开虚掩的门,走出洗手间。

    包厢里已经没有张家创的身影,也不见林小禾他们。

    严芬英犹豫一下,重新回到洗手间,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过了好一阵,电话才被接听,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喂?”

    严芬英一边盯着包厢的门,一边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怎么了?”

    “没事。”严芬英的语气很平淡,“我昨天被请去喝茶了,刚被放出来!”

    男人明显愣了下,“因为之前的事?不可能啊,我用的是假名假姓假身份,连我都不可能查到,怎么会查到你身上?”

    “不!”严芬英微微摇头,“是公司一个新招的员工犯了事,不过据我所知,警察并没有放弃调查那个案子。”

    男人不以为然,“那就让他们查,反正怀疑不到我身上。”

    严芬英沉下声,“你别掉以轻心,警察可不是吃素的,仔细想想,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处理掉。”

    男人认真回忆一下,“应该没有,我每次见她,都贴了胡子,戴了假发,钱也是用境外账户给转的,不过……”

    严芬英忙问,“不过什么?”

    “当时为了逼迫她就犯,我用了强,不过我做了措施。”

    严芬英皱起了眉头,“那她不是看见了你的纹身?”

    “……应该,也许吧!”

    “你现在去羊城,找最好的医生,把纹身洗掉。”

    男人迟疑起来,“那后面对付那小王八蛋的计划?”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你现在听我的,先把手尾处理干净。”严芬英面冷如霜,“我已经在里面待够了,可不想再回去!”

    “好吧,我把纹身洗干净就回来。”

    “不!”严芬英想了想又摇头,“你把纹身洗了之后,再重新纹上别的,要把原来的痕迹完全覆盖,绝不能看出一点端倪。”

    “好吧,我纹个全身九头龙!”

    “你弄好后也别回来,去惠城或鹏城待着,等我通知!万事小心,别自以为是!”

    “知道了!”

    严芬英挂了电话,再次整理一下头发,这才走了出去。

    包厢外面的走廊上,林小禾,赵铁军,周志远通通都等在那儿。

    林小禾看见她步履艰难的走出来,忙上前搀扶,“严总,你没事吧?”

    严芬英微微摇头,“没事,刚才在洗手间里面……不小心摔了一跤。”

    赵铁军脸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暗红色的血痂糊在颧骨上,像一块没贴好的创可贴。

    他看看着严芬英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闷闷地说了一句,“严总,谢谢。”

    严芬英摆了摆手,若无其事的问,“张科呢?”

    “他已经走了!”

    严芬英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后我们要更团结才行了,不能再给张科添麻烦!”

    赵铁军忙重重的点头。

    林小禾看了眼严芬英裙子的后摆,隐见血迹,“严总,你这一跤摔得不轻,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严芬英扭头看了眼,摇摇头,“不用,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你去买点礼品,稍晚一些我们去受害人家里赔礼道歉。”

    “好!”

    回到渔业公司,严芬英打发走了林小禾,进了办公室,直入里间的休息室。

    关上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无力的闭上双眼。

    洗手间里那段屈辱的记忆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钉在她身体的某个地方。

    不碰的时候勉强能走路,一碰就疼得直不起腰。

    她在门边站了很久,久到小腿开始发酸,才撑着墙壁慢慢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像一条受伤的野狗孤独地舔舐伤口!

    离婚的时候,出轨的她净身出户,所以在东湾村也没有家了,现在吃住都在公司。

    家这个东西,完整的时候不觉得值钱,等亲手把它拆了,才发现每一块砖瓦都标着赎不回的价格。

    不过她觉得无所谓,没有那个破家,她还有市里的新房子,还有骗来的钱,还有属于她的公司,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这样心里安慰一下,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拉开衣柜,里面挂着很多衣服,清一色的深色系,严肃、保守、不引人注目。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藏青色的套装,放在床上,然后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裙子后面的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一小片,像一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她换了干净的套装,站在梳妆台前仔细地补妆。

    粉底遮住了脸上的苍白,口红盖住了嘴唇上被咬出的齿痕。

    她把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好,用发胶固定,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又变成了那个干练得体又滴水不漏的严总,像一台被调试好的机器,看不出刚才被人拆开过。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林小禾已经买了礼物,等在外间,“严总,我们现在过去吗?”

    “嗯,走吧!”

    到了林晓桂家后,发现大门紧闭。

    林小禾上前拍了拍门,半天也不见里面有动静,“严总,好像没人在家!”

    严芬英抬腕看看时间,“应该去接小孩了,我们等一下吧!”

    ……

    严初九陪夏敏儿做完了下午的康复锻炼,又去饲料厂看了看彭子悦,见庄园没别的事了,这才打道回府。

    经过码头的时候,看见了正接小孩放学的林晓桂。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严子轩背着一个有些旧的书包,严子涵头上的帽子歪歪的,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弯着腰听,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这个从早忙到晚,不在人前示弱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那颗滴泪痣会微微上挑,像一颗即将滑落却始终没有掉下来的泪珠。

    严初九忍不住停车走了下去,“嫂子。”

    林晓桂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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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从庄园回来!”严初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子轩,子涵,认识我吗?”

    两个小孩茫然的看着他,又看看他们的妈妈。

    林晓桂便告诉他们,“这是初九叔叔,快喊叔叔!”

    “蜀黍!”

    两个孩子听话的喊了一声,尤其是小的严子涵,奶声奶气的,小脸也粉嘟嘟,一下把严初九逗乐了。

    “哈哈,真乖!”

    严初九注意到两个孩子时不时看向旁边的烤肠摊子直咽口水,伸手轻轻捏了捏严子涵的脸蛋,“叔叔请你们吃烤肠好不好?”

    “好呀好呀!”严子涵的眼睛更亮了,“蟹蟹蜀黍!”。

    严子轩的嘴唇动了动,可是看了眼妈妈,终于没开口。

    林晓桂忙摆手,“初九,不用了,我回去就给他们做饭……”

    “嫂子,没事,他们想吃就让他们尝一下,又不是天天吃!”

    严初九说着就朝烤肠摊子走去。

    林晓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两个孩子眼巴巴望着烤肠摊子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严子涵的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挣了一下,小脑袋不自觉地往烤肠的方向偏,像一株向日葵追着太阳。

    严子轩则站在原地,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目光落在摊子上那排滋滋冒油的烤肠上,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像妹妹那样表现急切。

    六岁的孩子,已经学会忍了。

    忍不是不想要,是不想让妈妈为难。

    一个孩子过早地学会把“想要”咽回去,是懂事,也是生活扇在他脸上却听不见响的一巴掌。

    严初九走到摊子前,从兜里掏出手机扫码,跟老板说,“来七根烤肉肠,三根辣的,四根不辣的,分开装。”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从铁板上夹起烤得表皮微焦的肠,撒上孜然粉和辣椒面,分别装进两个纸袋。

    严初九接过纸袋,走回来,蹲下身,把那个不辣的纸袋递到严子涵面前。

    “来,子涵,挑一根。”

    严子涵的小手伸进纸袋里,摸了一根,举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换了另一根,举起来对着光,像在验宝。

    “叔叔,这根比较大!”

    严子涵举着那根烤得裂开一条口子的肠,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严初九忍不住笑了,“行,这根给你。”

    他又把纸袋递到严子轩面前,“子轩,你也挑一根。”

    严子轩看了妈妈一眼。

    林晓桂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这才伸手,从纸袋里抽了一根,没有挑,抽着哪根是哪根。

    拿在手里,没有立刻吃,低着头看着那根冒着热气的烤肠,像在看一件不太真实的东西。

    严初九站起来,把那个辣的纸袋递给林晓桂,“嫂子,你也吃一根。”

    林晓桂摆着手,脸色有些窘迫,“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嫂子。”严初九打断她,把纸袋塞进她手里,“三根辣的,我一根,你一根,还有一根我带给小姨尝尝。”

    林晓桂低头看着手里那袋热乎乎的烤肠,纸袋的底部已经被油浸得有些透明了。辣香混着孜然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路边摊买过东西吃了。

    不是不喜欢,是不舍得,一根烤肉肠五块钱啊!

    成年人的拮据不写在脸上,写在每一个“算了”和“不用了”的缝隙里。

    “妈妈,你吃呀,好好吃呢!”严子涵含着满嘴的肠,含糊不清地催促。

    林晓桂低下头,从纸袋里抽出一根烤肠,咬了一口。

    外皮微焦,内里弹牙,辣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带着一股久违的烟火气。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严初九没关注她,只是蹲下身给严子涵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又把严子轩手里那根还没动的烤肠往他嘴边推了推。

    “吃呀,一会儿凉了。”

    严子轩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咬了一口。

    烤肠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咸香微甜,比他想象的好吃。

    “好吃吗?”

    严子轩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吃。

    严初九站起来,自己也抽了一根,咬了一口。

    四个人站在路边,吃着烤肠,谁也没有说话。

    海风呼呼地吹,烤肠的热气在冷风中化作一缕缕白烟,很快就散了。

    严子涵吃得最快,三两口就把那根最大的解决了,舔着手指上的油渍,眼睛还盯着严初九手里提着的袋子。

    “子涵,你不能再吃了。”林晓桂看出他的心思,“你已经吃了一根,再吃该上火咳嗽了。”

    严子涵扁了扁嘴,但没有哭。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馋,但馋的时候也不闹,只是用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严初九被看得心软,又分别给两个孩子递去一根,“最后一根了,吃完没了。”

    严子涵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咬,不舍得一下子吃完。

    严子轩站在妈妈身边,从刚才起就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

    他看见严初九蹲下来给妹妹擦嘴,看他把烤肠分给自己和妹妹,还看他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妈妈。

    这些细碎的动作,像一片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这个六岁孩子的心里。

    他的爸爸走了两年了。

    两年来,家里没有来过别的男人。

    不是没有人想靠近,是妈妈把门关得太紧。

    那些来串门的人,还没走到院门口,就被她三言两语打发了。

    可是今天,她没有打发这个叔叔。

    她接了他递来的烤肠,让他牵着妹妹的手,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严子轩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叔叔和以前那些男人不一样,最少在妈妈心里不一样。

    一个家太久没有父亲,就像屋顶缺了一片瓦。

    晴天看不出来,下雨的时候才知道哪里漏水,而孩子往往是第一个感觉到潮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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