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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翻译了良一的话,五河士道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
“那个我……我……”
“不是你。”杰克同步翻译了良一的话。
良一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天上那艘隐形的舰船,“Talktothepersoncharge.(让能做主的人来谈。)”
舰桥上的五河琴里感觉到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然后按下通讯按钮,让自己的声音通过外放传遍全场。
“我是五河琴里,‘拉塔托斯克’的司令。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
她顿了顿,声音里少了几分先前的傲气,多了几分诚恳。
“关于赔偿的事情,我们可以谈。但前提是,你们先放了鸢一折纸。”
良三没有动,沙刃依然稳稳地架在折纸的脖颈上。
良一看向杰克,杰克翻译了五河琴里的话。
见良三依旧架着沙刃,良一劝说道,“She’snottheonecallgtheshots.Keepgherwon’thelp.(她不是能做主的人,扣着她也没用。)”
良三皱了皱眉,但还是收回了沙刃。
厄之沙散去,折纸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被AST的队员们迅速拖了回去。
“折纸!”队长日下部燎子冲上前,确认折纸只是昏睡过去后,才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在良一、良三和杰克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良一身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Notyoureney.Atleastfornow.(不是你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良一目光冷冽的回答。
十分钟后,AST的人撤了。
走得并不甘心,但在折纸昏迷、对方实力明显强于己方,而且与“拉塔托斯克”产生关联的情况下,日下部燎子选择了暂时退却。
至于那套被厄之沙“顺走”的装甲,她不是没注意到,但眼下还不是讨要的时候,也或许她们也没那个实力讨回。
但至少折纸还活着。
“我们会再见的。”日下部燎子留下这句话,带着AST的队员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拉塔托斯克”一方和良一他们。
五河琴里从舰桥上下来,亲自走到了现场。她叼着棒棒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良一、良三和杰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封印精灵力?”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二号良身上,“而且他能吸收精灵力?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Onequestionatati.(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良一指了指身后的良二道,“First,pensation.We’lltalkafterthat.(首先,赔偿,谈完再说别的。)”
五河琴里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追问。
“行,赔偿。你们想要什么?”
听杰克翻译后,良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良三。
良三想了想,说道:“Money.Anddicalsupplies.Hisbodyitorever.(钱,还有医疗用品。他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杰克手脚比划的翻译后,五河琴里皱了皱眉。
“钱不是问题。医疗用品我们也可以提供。但是——”
“Butwhat?(但是什么?)”良一问。
五河琴里看着他,咬了咬棒棒糖的棍子。
“但是,我需要你们留下一个人,配合我们进行一些测试。不是强制性的,是合作。我们可以支付报酬。”
良一沉默了片刻,“No.(不。)”
“为什么?”五河琴里皱眉,“这对你们也有好处。我们可以帮他恢复身体,甚至可以提供更多——”
“Becaehe’snotanexperint.(因为他不是实验品。)”良一打断了她,面甲下的声音冷了几分,“We’lltaketheoneyandthesupplies.That’sit.(我们拿钱和物资,就这样。)”
五河琴里还想说什么,却被五河士道拦住了。
“琴里,够了。”五河士道走上前,对良一鞠了一躬,“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错。我会尽力说服琴里,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良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有黑猫罗尔左顾右盼,拿着自己的棍子不知道要干嘛。
他风风火火的跟着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结束啦?
这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五河琴里虽然不甘心,但在五河士道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赔偿方案——一笔不小的金额,以及一批高质量的医疗用品。
良三将昏迷的良二转移到了“拉塔托斯克”提供的医疗舱内。
“He’llbefe.Jti.(他会没事的,只是需要时间。)”良一检查了良二的状况后,对良三说道。
三号点了点头,坐在医疗舱旁边,看着二号苍白的脸。
“Youshouldgoback.Marie’sworriedaboutyou.(你应该回去,玛丽娜很担心你。)”良三说道。
良一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玛丽娜。
她还保持着奇迹少女的装扮,没有解除变身。
黑猫罗尔站在她身边,目光一直在良一和玛丽娜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的狐疑越来越浓。
“(法语)小奇迹,你和那个黑甲人到底是什么关系?”黑猫罗尔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玛丽娜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法语)没什么关系,就是……认识。”
“(法语)认识?他从巴黎跑到日本来,就是为了救两个‘认识’的人,我能理解!”黑猫罗尔显然不信,“(法语)可你居然也跟着来了——你是担心他,对不对?”
玛丽娜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法语)我是担心他!但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伴!对,我们是同伴!”强词夺理般的解释。
“Well,goho,youo.(好了,回家吧,你们两个。)”良一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玛丽娜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良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黑猫罗尔警惕地挡在玛丽娜身前,手里的伸缩棍已经握紧。
“Whatdoyouwant?(你想干什么?)”
良一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玛丽娜说:“GobacktoParis.I’llhahgshere.(回巴黎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法语)可是——”
“I’llbefe.I’llcallyouwhenI’back.(我没事,回去给你打电话。)”
玛丽娜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良一的目光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黑猫罗尔在一旁看得满头问号。
“(法语)等等,小奇迹,你就这么听他的话?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玛丽娜没有回答,拉着黑猫罗尔转身离开。
“Hey!Wait!(嘿!等等!)”黑猫罗尔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瞪了良一一眼。
良一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回了医疗舱。
几个小时后,良二醒了。
他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但黑雾告诉他,他躺在床上,身边有一个人守着,还有一个人在门口站着。
“Howareyoufeelg?(感觉怎么样?)”三号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良二挺到一半的身子愣了一下,然后用华语,声音沙哑的答道:“……疼,但活着。”
“That’sgoodenough.(那就够了。)”良三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躺着,“Wegotyousopensation.Moneyandsupplies.(帮你弄到了一些赔偿,钱和物资。)”
良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Howuch?(多少?)”
良三报了一个数字。
良二的眼皮跳了一下……两百万日元,似乎太多了。
“……Notbad.(还不错。)”
听见他这个回答,良三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
“Youstayherea.Don’tdoanythgstupidaga.(你在这休息,别再干蠢事了。)”
良二的灰眸盯着天花板看,他没有回答。
而良三也不在意,转身走出了病房。
良一还站在门口,靠着墙壁,双臂抱胸。
“Youleavg?(你要走了?)”良三问。
“Yeah.Marie’swaitg.(嗯,玛丽娜还在等。)”良一说道,“Yousurehe’llbefe?(你确定他没事?)”
“He’stough.(他命硬。)”
良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招了招手,他去看杰克跑哪去了,杰克这性子可不会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他。
……
医疗舱里,良二静静地躺着。
很吵,不是外面吵,而是心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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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事情,想喰种,想朋友,想复体们,想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思绪在脑子里面吵成了一片。
黑雾一直扩散在医疗舱内,黑雾感知到一个人影忽然出现,正对着他悄悄走来。
脚步很轻,带着犹豫和怯懦。
是那个兔儿兜帽的小女孩——四糸乃。
她站在医疗舱的床边,低着头,手里紧紧抓着兔子手偶四糸奈。
“那个……对不起……”四糸乃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对良二来说相当于没说话,如果不是黑雾告诉他,这个女孩的嘴巴在刚刚动了一下。
四糸奈替她补充道:“四糸乃是觉得,你受伤和她有关系,所以过来看看你。你可别以为四糸乃是喜欢上你了!”
良二没有说话。
黑雾感知到四糸乃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是以为他生气了,似乎是在等着他的怒骂。
“……我没事。”良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Notyourfault.(不是你的错。)”
四糸乃愣了一下。
“抱歉,我没听懂,你不是……扶桑人?”四糸奈替她问道。
“不是”良二躺在床上摇了摇头回答。
四糸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病床上的家伙又开口了,依旧不是四糸乃设想中的责怪和谩骂,而是——
“……谢谢。”
“嗯?为什么?”四糸乃抬起头,小眼睛里带着疑惑,还闪着微微的光芒。
兔偶四糸奈更是怀疑的说道:“不对劲!你这个家伙肯定想对四糸乃做什么,你居然说出这么大度的话!肯定不对劲!”
“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对四糸乃这种未成年小孩子感兴趣!”
良二无视掉骂骂咧咧的兔偶,偏头“看”向四糸乃道:
“我能感受到的,当时我掉下来的时候,我身体里面有你的东西在流动。”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它护住了我的心脏和一部分器官,没有让我直接摔死。”
“所以我说谢谢,无可厚非,真心实意。”
四糸乃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来,或许是辩解说没有做这些、或许是想要否认这个功劳、或许她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但良二并不打算等她回答,“虽然你之前把我吹飞了…”
四糸乃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兔偶四糸奈昂首挺胸,毫不廉耻的道:“切~活该!”
良二没有在意,他依旧忽略掉兔子的回答。
“…但你还小不懂事,会害怕一个忽然靠近你的大人很正常,因此我不怪你。兔子说得对,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子。”
“恶心!变态!淫虫!下流!你应该被电死然后下地狱——”四糸乃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兔偶四糸奈的嘴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心里莫名感觉有点暖暖的,原本以为会被责骂或是讨厌。
可却偏偏没想到的是——她被这个她伤害过的人给感谢,还被他当做小孩子给安慰。
好久了,好久好久了,四糸乃只要一出现,就是被骂被追被打,都没人把她当成小孩子了……有点开心…和愧疚。
所以她捂住了四糸奈嘴,她不想让四糸奈对这个人,说出让他不开心的话,至少不要在当面说出来。
“……谢谢。”
声音太轻了,连黑雾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嘴唇在动。
第二天。
五河士道带着五河琴里和夜刀神十香来道歉。
十香一脸不情愿,似乎觉得来这里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五河琴里倒是坦然,脱掉了那一身舰船司令官的制服,穿着一身学校校服过来。
嘴里叼着棒棒糖,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一副“我已经准备好被骂”的样子。
五河士道进入病房后,对着良二就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们不对。琴里她……有时候做事确实太冲动。我们会承担全部责任。”
良二坐在床边,灰蒙蒙的眼睛“看”向五河士道的方向。
黑雾感知到这个人的轮廓——年轻,身姿挺拔,态度诚恳。
但他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五河琴里跟他说过的话——这个人可以用“亲吻”来封印精灵的力量。
用嘴巴。
和不同的女孩子接吻。
良二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嫉妒——还真有,但不多,因为跟他没关系。
厌恶——也不确定。
还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方式太过轻浮?
可能吧。
“接受道歉。”他简短地回了五河士道的话,语气冷淡。
五河士道愣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你还会继续留在天宫市吗?我们可以帮你安排住的地方——”
“不需要。”语气更冷淡了,疏远的意味非常明显。
“为什么?”五河琴里忍不住插嘴,“我们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而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我说了不需要,而且我受伤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你。”
良二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不耐烦。
五河士道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琴里。
“我明白了。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他留下联系方式后,带着琴里和十香离开了。
夜刀神十香在离开前,回头看了良二一眼,眼神复杂。
舰艇的走廊里,三人的交谈并没有结束。
“士道……他好像很讨厌我们。”十香对五河士道说。
五河士道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吧。”
五河琴里叼着棒棒糖提醒道:“哥哥,你的竞争对手很强,攻略作战任重道远。四糸乃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超过你的了。”
五河士道逐渐张大嘴,“什么时候?”
“昨天。”五河琴里回道。
当天下午,杰克跟良三离开了,因为良二身体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肾虚仔的状态。
“Yousureyoudon’twannastay?(你确定不留下来?)”杰克问三号良。
“He’sfeonhisown.(他自己能行。)”良三看了一眼良二所在房间的方向,“Let’sgo.(走吧。)”
杰克耸了耸肩,打开水晶球穿梭隧道,和良三一起离开了。
拉塔托斯克的舰船上,只剩下良二一个孤家寡人。
他没有换上拉塔托斯克给他准备的新衣服,而是换上了自己的那件沾上血污的旧衣服。
走出病房后,他拿出按键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也要走了。
“武田上等,麻烦帮我订一张车票……我坐错车了。”
武田太守:“……哈?!”
一个小时后,良二坐在前往九州的列车上。
黑雾感知到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从掌心伸出来的献祭匕首的刀刃。
老店长的仇还没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正闭着眼睛养神,黑雾感知的边缘,一个矮小的身影正静静的注视他,就在他身后与另外一节车厢的连接过道上。
“四糸乃,这样做不合适吧,我不想当跟踪狂啊!”
四糸奈和四糸乃把半个身子都掩在门后。
“可以当。”四糸乃怯生生的,坚定的点了点头。
小姑娘看着前面,那个人就坐在靠近走道的位置上,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上,那双疲倦的灰眸闭着像是睡着了。
列车驶过漫长的轨道,车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起来。
拉塔托斯克上,五河琴里听着副舰长汇报第二精灵动向报告。
听得她眼角直抽抽,“什么叫我们的攻略目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