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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4章 孤女生活
    云初数了数,面额不等,加起来约莫一万两。这是她特意留下的,预备着到了京城花用。至于剩下的,都存在空间里,安稳得很。

    她又打开另一只箱子,里头是些小玩意儿——几方端砚,几盒湖笔,几块徽墨,还有几本古籍。

    这是预备着送人的礼。

    而这些东西,都是路家世代行商,积累的财富。

    虽然到路父这代就落魄了,但是路父也经营了不少铺子,日子过的不错。

    路父病逝之前,把所有东西处理好,交给了云初。

    因为怕云初一个孤女守不住这么多钱财,所以让她上京投靠江氏。

    路父叮嘱云初,到时候可以拿一些钱财打点……这样她也能够过得好一些。

    云初当时还在感慨,她跟林妹妹似的。

    而云初在路父去世后,就把路家下人都给遣散了。连贴身照料的慧妈妈,丫鬟都一起放了籍。

    主要是怕性子变化,被发现。所以云初入京,没有带任何人。

    只是请了镖师护送入京,为了不打眼,云初还把自己百分之八十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之中。

    所以入京了,云初穿的一般的衣服,东西也没有很多,看着像是打秋风的亲戚。

    次日一早,云初便起了床。

    青杏进来服侍她梳洗,见她面色如常,便笑道:“姑娘睡得可好?夜里冷,要不要再加床被子?”

    “不必,挺好的。”云初淡淡道。

    梳洗完毕,她用过早膳,便往正屋去了。

    江氏正在屋里理事,见云初来了,忙让她坐下,又吩咐丫鬟上茶。

    云初接过茶盏,没有喝,只放在手边。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素色的荷包,双手递给江氏。

    “姨母,这个给您。”

    江氏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那是一叠银票,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五百两”。

    “这……这如何使得!”江氏忙将荷包塞回云初手里,“你这孩子,快收起来。你千里迢迢来投奔姨母,姨母还能要你的银子不成?”

    云初没有推拒,只是将荷包又轻轻放回桌上。

    “姨母,”她抬起眼,声音平静,“我父亲临终前,把家里的产业都变卖了,换成银钱留给我。这些银子,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也是留给我往后日子的。”

    江氏听着,眼眶又红了。

    “可我在姨母这儿住着,吃穿用度都是姨母操心。姨夫俸禄不高,养活一家子本就不易,如今又多我一张嘴,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将荷包往前推了推:“这五百两,姨母收着,权当是我孝敬姨母的。往后有什么花用,也不必紧着我省。”

    江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看着面前这个才十三岁的孩子,眉眼那样像自己早逝的妹妹,说话行事却这般妥帖,这般……懂事得让人心疼。

    妹妹当年远嫁时,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模样。一晃眼,十几年过去,妹妹没了,她的孩子孤身一人来投奔自己。

    自己给了她什么呢?一间小小的厢房,几件半旧的摆设,一碗饭,一双筷子。

    可这孩子,却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说是孝敬。

    江氏心里酸涩得很,想推辞,却又想起昨晚丈夫叹气时说的话——“家里这个月光景,你也不是不知道。”

    “骁儿在国子监,束修、纸墨、衣裳,哪样不要钱?蓉姐儿也大了,该预备嫁妆了。如今多个人,虽说多双筷子,可到底……”

    她没让丈夫说下去。

    可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

    九品官的俸禄,一个月不过几两银子。若不是公中每月拨些例银下来,这一家子的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如今云初来了,吃穿用度都要从公中出。公中那点银子,是算着人头拨下来的,多一个人,就得从别处省。

    她能省什么呢?省自己的?省女儿的?还是省那个庶女的?

    江氏闭了闭眼,心里那点酸涩,终究化作了叹息。

    “你这孩子……”她伸手,将荷包握在手里,声音有些哑,“姨母收着,替你攒着。往后你出嫁,姨母添妆。”

    云初摇摇头,嘴角弯了弯:“姨母留着花用便是。我还有一事,想托姨母帮忙。”

    江氏忙问:“什么事?”

    云初从袖中又取出一个单子,双手呈上。

    “这是我给府上长辈、同辈预备的薄礼,只是我初来乍到,不认得各房的人,也不好贸然登门。想请姨母替我送去,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江氏接过单子,展开一看,不禁愣住了。

    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老太爷、老太太:端砚一方,湖笔两盒,徽墨两锭,古籍一本。另有绸缎两匹,玉镯一对。

    大老爷、大太太:端砚一方,湖笔两盒。

    二老爷、二太太(宋明):同上。

    三老爷、三太太:同上。

    大少爷、二少爷……各湖笔一盒,徽墨一锭。

    大姑娘、二姑娘……各绸缎一匹,绒花两朵。

    还有大房、二房、三房的几位庶出子女,也都有笔墨纸砚相赠,只是分量略薄些。

    甚至连各房的姨娘们,也都预备了绢花、帕子之类的小玩意儿。

    江氏越看越心惊,抬起头看向云初。

    这孩子,哪里是送什么“薄礼”?分明是把阖府上下的人都打点到了。

    且礼物的分量,嫡出庶出,清清楚楚,既不厚此薄彼,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这……这些东西,得多少银子?”江氏声音有些发颤。

    云初摇摇头:“姨母不必管这些。只求姨母帮我把东西送到各房去,就说是我这个做晚辈的一点心意。往后在府里住着,少不得要麻烦各房长辈照应。”

    江氏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这孩子,才十三岁啊。

    妹妹当年远嫁时,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什么都替人想好了,什么都不肯给人添麻烦。

    可妹妹嫁的那个人,是个厚道的。夫妻恩爱,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和美。

    如今妹妹没了,那厚道人也没了。留下这个孩子,孤零零地,一个人带着这么多东西,千里迢迢来投奔自己。

    她路上是怎么过来的?她藏着这些东西,又是怎么瞒过那些歹人的?

    江氏不敢想。

    她只知道,这孩子,比她想得更懂事,也更让人心疼。

    “好。”江氏终于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姨母帮你送。”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云初,往后有什么事,只管跟姨母说。姨母虽没什么本事,可总会护着你的。”

    云初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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