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在孙婆婆家待了整整二十天。

    

    这二十天里，她学会了揉面、擀皮、包饺子，学会了切丝、切片、切丁，学会了辨别火候、掌握油温，学会了红烧、清炒、糖醋、蒜蓉……基本技法。

    

    “系统消息（私密）：恭喜您习得生活技能——烹饪（中级）。”

    

    “烹饪（中级）特效：制作的菜品可附加随机增益效果，效果强度与食材品质、烹饪熟练度相关。”

    

    云初看着这条系统提示，嘴角翘得高高的。

    

    “婆婆，我厨艺提升了。”她跑到灶房，对正在收拾的孙婆婆说。

    

    孙婆婆回头看她，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好，姑娘学得快，比老婆子当年强多了。”

    

    云初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认真地说：“婆婆，我想……我想离开了。准备去摆摊卖做的菜。”

    

    孙婆婆愣了一下。

    

    “去别的地方？”

    

    云初点点头，把这几天的想法说出来：“我想把婆婆教我的手艺，也让别人尝尝。而且……而且我也想练练胆，多和人接触。”

    

    孙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姑娘有志向，老婆子不拦着。”

    

    她放下手里的活，走到云初面前，拉着她的手：“姑娘记住，不管走到哪儿，都要照顾好自己。遇到难处，就回来。老婆子这儿，永远给你留着门。”

    

    云初的眼眶有点发酸。

    

    她用力点头：“嗯。我会的。”

    

    临走前，她留了一些丹药符箓给孙婆婆他们，可以保护他们安全和身体健康。

    

    云初沿着官道走了大半天，在天黑之前，来到一座比之前大得多的镇子。

    

    镇子叫青石镇，有两条主街，来来往往的人比小村庄多了十倍不止。

    

    云初站在镇口远处，神识扫视到那些人影，手心又开始冒汗。

    

    但她深吸一口气，在官道的大树下，把摊子摆开。

    

    这次的东西比上次多。

    

    丹药：回春丹、培元丹、续骨丹、清心丹、聚气丹……

    

    符箓：疾风符、隐匿符、清心符、金刚符、烈火符……

    

    还有她新学会的菜品：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蒜蓉茄子……每样都用食盒装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旁边照例立着一块木牌：

    

    “丹药符箓，价格公道。

    

    新鲜菜品，增益效果。

    

    童叟无欺，欢迎惠顾。”

    

    云初退后两步，坐在小马扎上，抱着一只膝盖，等着。

    

    手心里都是汗。

    

    太阳慢慢升高，官道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路过时往这边看一眼，但大多只是扫一眼就走。偶尔有人停下来问问价，一听价格就摇头走了——她的东西确实不便宜，用的都是好材料。

    

    云初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就在云初神游的时候，眼前忽然一暗。

    

    云初抬起头。

    

    然后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五个人。

    

    四男一女。

    

    站在她的摊子前面，把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云初的第一反应是抖。

    

    那种熟悉的战栗从脊椎底部蹿上来，沿着后颈一路蔓延到头皮，她的手指开始发麻，腿有点软，眼眶发酸——

    

    五个人。

    

    五个陌生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陌生人。

    

    他们身上的气势太强了。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肩上扛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重剑。他的目光扫过来，像两把刀，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旁边是个瘦高的男子，一袭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但那笑容让云初更害怕——她总觉得他在打量什么。

    

    再旁边是个矮壮的男人，满脸横肉，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背着一对板斧，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第四个男人稍微年轻些，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面容俊朗，但眼神淡漠，扫过她时像在看一件物品。

    

    唯一的女子站在最边上。

    

    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身材高挑，长发高高束起，手里握着一根长鞭。她的目光落在云初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

    

    五个人。

    

    五个高手。

    

    云初看不出他们的等级，但那种压迫感让她本能地想逃。

    

    可是她的腿不听使唤。

    

    她坐在小马扎上，仰着头，看着这五个把她围得严严实实的陌生人，眼眶越来越酸，越来越酸。

    

    然后——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一颗一颗地掉，是一串一串地往下滚。

    

    云初的嘴唇在抖，睫毛在抖，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死死咬着嘴唇，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仰着头，眼泪哗哗地流，看着这五个把她吓哭的人。

    

    场面一时有点安静。

    

    五个人全愣住了。

    

    扛重剑的男人眉头动了动，像是没反应过来。

    

    摇折扇的瘦高个笑容僵在脸上。

    

    满脸横肉的壮汉瞪着眼睛，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茫然。

    

    白衣青年淡漠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似乎是意外。

    

    红衣女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云初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哭一边抖，一边抖还一边努力想说话。

    

    “我……我……我有些怕生……”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软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能……能不能……不要围那么多人……”

    

    她又抽了一下，眼泪糊了满脸。

    

    “我怕……”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软，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这五个人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扛重剑的男人——北延狼烟——低头看着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纵横游戏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玩家。有嚣张的，有精明的，有算计的，有装可怜的。但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真的被他们吓哭的。

    

    而且还哭得这么……真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四个队友。

    

    一箭穿云（瘦高个）冲他摊摊手，表示“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开山斧（矮壮男）往后缩了缩，一脸“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

    

    剑落霜天（白衣青年）面无表情地看着，但眼神里明显多了点什么。

    

    唯一的女队友绯色（红衣女子）走上前一步，蹲下来，和云初平视。

    

    “喂，”她的声音意外的柔和，“你别哭啊。我们不吃人。”

    

    云初透过眼泪的雾气看她，抽抽噎噎地说：“我……我知道……但是我……我就是忍不住……”

    

    说完又掉了一串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