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林疼得直咧嘴:“我操哥,别提了?
赶紧送医院,先上医院再说!”
立马招呼人,把受伤的全都一股脑拉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进手术室缝针、上药、包扎,一通忙活下来,纪林就被安排进了病房。
其实他伤得并不算重,就脑袋被开了个口子,假肢被踢掉重新装上就行,挨了几顿拳头,都是皮外伤,包扎一下就没啥大事。
倒是他手下那几个兄弟,被高泽健拿枪刺扎得不轻,该住院的全都留下住院养伤了。纪林也顺势躺在病房里歇着。
进屋躺下后,纪林对着铁哥叹口气:“铁哥,让你见笑了。”
铁哥说道:“见笑都是小事,你回四九城混世面,咋还让人给收拾了?用不用我找人给你出头?”
纪林摆摆手:“铁哥,今晚你不用在这陪我了。”
“咱俩啥关系,我必须陪着你。我常年在上海待着,本来这次来四九城就是考察生意项目,哪想到碰上这种糟心事。”
纪林接着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拿捏好分寸。你先回酒店歇着吧,我也不打算在这住院了,今晚我还有事要出去找人办事。”
“那用不用我帮你托关系,找找超哥出面?”
“找不找超哥我先琢磨琢磨,回头我给你打电话。真要是需要动用超哥那边人脉,到时候就得麻烦你了,我跟超哥认识时间太短,面子不够。”
铁哥立马应下:“那没问题,你尽管放心。超哥手下门徒再多,跟我关系那都是实打实的!你啥时候需要我帮忙,直接开口就行。”
“行,那你先回酒店吧。”
铁哥也没多留,转身就回酒店了。
当天晚上,纪林从医院直接办了离院,没在病房待着。出门就拨了个电话,打给杜崽儿了。
纪林比杜崽岁数大不少,他俩是拜把子七兄弟,纪林排行老三,杜崽是最小的老七。
电话一通:“老七,我,你三哥纪林。”
杜崽一接电话挺意外:“哎呀三哥?挺突然啊,你不是一直在香港待着吗?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纪林说:“我早回四九城了,你在家不?我过去找你,见面跟你细说。”
杜崽儿回道:“这大半夜的,啥事啊?你直接说就行。”
“别在电话里说,你在家等着我,我当面跟你唠。”
“行,我在家呢,你过来吧。”
“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俩人就把电话挂了。
当时啪地把电话一挂,杜崽当场就懵了。
一旁的郭英嫂子就在边上问:“纪林找你能干啥好事?你咋一点数都没有呢?换做是我,压根就不跟这帮人来往。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跟你处得好,身边有一两个真心的就够了!。”
杜崽一听不乐意了:“你懂个屁?当年我们都把头磕地上了,再怎么说,我也得喊他一声三哥。”
郭英接着说道:“我也不数落你,你就看着,他找你能有啥正经事。就算没坏事,都是江湖弟兄,见一面也没啥!我看你就是被加代给吓着了。”
杜崽立马回道:“这事跟加代扯得上啥关系?”
“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用不着你替我操心。一会儿你进屋,啥话都别多说。”
“行,我进屋不吭声。”郭英说完就直接走进屋里了。
没过多大一会儿,纪林还真就直接赶来了,脑袋上缠着纱布,手里拎了不少礼品,还带了黄金金条这类东西。
进门就说:“老七,弟妹在屋里呢?”
杜崽抬眼看了看他:“三哥,你这腿恢复得咋样了?”
“也就这样了,装的假肢!不说别的,我问你件正经事,加代这会儿在不在四九城?”
“不在啊,他好像去南方深圳那边了。”
纪林听完笑了起来:“哈哈哈,不在正好!我再问你,跟加代走得近,那个姓李的,你认识不?”
“你说的是李龙吧?李正光跑路在外边,对外就叫李龙,没几个人知道他本名,也就身边亲近的弟兄清楚。”
“你认不认识他?”
“我当然认识!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跟他起冲突了?你头上这伤,是不是他打的?”
“你别问这么多了。我想跟你借点人手,今晚我要去麦当娜夜总会,我打算把场子直接砸了。不用你出面动手,就借我些弟兄就行。我就带了两个保镖从香港回来,也没带啥家伙,你再给我备点五连子,今晚我非得把李正光给办了。”
杜崽连忙摆手:“三哥,这个忙我肯定帮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把话跟你撂这,我绝不掺和。只要我沾手,准没好事!你还是找别人吧,老边的能耐比我大,还有二哥那帮人,你找谁都行,就是别再找我了。”
纪林脸色沉了下来:“老七,我看咱俩之间是生分了。”
“三哥,咱俩感情还在,就是往后别再掺和一块办事了。”
“你是不是怕加代?”
“我谁都不怕,但我谁也不会帮。其中的道理我也没法跟你掰扯太细,你也别逼我。往后你们要是再起冲突,我哪边都不站,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纪林冷哼一声:“行,我算是看透彻了,你们这帮人全被加代给拿捏住了。”
“三哥,你这话就太没意思了吧?。”
纪林叹道:“老七,我寻思着别人都不找,专门过来求你,结果你都不肯搭把手,还扯什么有意思没意思。”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辙,我也没啥好解释的,没必要再多说啥了。”
纪林听完直接说道:“我用不着你解释!老七,你好好看着,我这次回来,虽说知道我回来的人没几个,就算往后全城人都知道了,也照样有人背后嚼舌根子,当年加代怎么把我收拾了,我的腿又是怎么被打废、装着假肢回来的。但你记着,天无绝人之路,人到绝处总能逢生,必有后福。我这次回来,背后可是大人物罩着,有靠山撑腰的。”
杜崽接话:“三哥,就算你带着火箭炮回来,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也半点都不掺和。”
纪林冷哼一声:“行,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着,看我怎么在四九城站稳脚跟、绝地翻身。这个李龙,就是我重回四九城一雪前耻的第一个目标,我先把他压下去,借着他…把我丢的脸面全找回来。”
“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把他彻底摆平,那算你三哥厉害。”
纪林瞅着他:“老七,你是不是压根就不信我?打心底里瞧不上我,觉得我做不到是吧?你等着,三天之内,你就看我怎么做。”
杜崽淡淡回了句:“我只盼着大家都相安无事就好。”
纪林一看这事谈不拢,直接站起身:“行,我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出门随手把门一关,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杜崽看着他背影暗自嘀咕:“瞅你那鸡巴样,也不他妈掂量掂量自己,走道一瘸一拐的,我都懒得戳破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三哥的情分上,我早上去两巴掌把你干出去了。”
打心底里压根就他妈瞧不上纪林。
这时候郭英从里屋走了出来,对着杜崽竖了个大拇指:“你真行啊,现在办事总算长脑子了。”
杜崽摆摆手:“快拉倒吧,还用得着你夸我。”
这边郭英刚夸完杜崽,另一边纪林出门后气得够呛,满心窝火。
他原本还想着,凭着结拜兄弟的情分,杜崽能拉自己一把,出点人手帮着收拾李正光,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去走白道门路。结果不肯帮忙,纪林憋着一肚子气出来,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是远近的朋友、江湖弟兄,还是平日里的对头,我都得让所有人好好看看,我纪林早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这回必须把威风立起来。
随后他跟身边铁哥说道:“这事我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还是按你说的来,给超哥打个电话吧。”
铁哥回道:“行,那你打算怎么跟超哥开口?”
纪林说:“你看这么办行不行,明天咱们约超哥见一面,我当面跟他聊。”
铁哥劝道:“老弟啊,你跟超哥认识也没多久,交情还没那么深,贸然上门求人,反倒容易把事办僵。”
“没事,我舍得花钱。我这次回来,就想借着这事在四九城立住脚跟、闯出名堂。往后咱们要是在这边投资做买卖,有超哥照着,对咱们生意也有好处。”
铁哥想了想:“那也行,你备点礼物就行,超哥平日里就喜欢古董字画这类玩意儿,你往这方面准备就没错。”
“明白了。我现在连夜就去潘家园,哪怕店家关门了,我也得买到手。他要是不肯卖,我都得想办法弄过来。”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没事,我这就动身。”
纪林这人办事也是干脆,当晚立马就奔潘家园去了。
纪林本来,这次出门还带上几个要好的弟兄朋友,外加身边两个贴身保镖,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潘家园赶。
等到了地方,店里早就关门熄灯了,大晚上他直接上前咣咣敲门,硬是敲开了三家店铺的大门。
潘家园这帮做古董生意的老板,多少都在社会上混过,大多都听过纪林的名号,有的还跟他打过照面。一看是他上门要买东西,谁也不想无故得罪人,索性也就开门做买卖了。
纪林也不客套,连着在三家店里挑选物件,看上什么直接拿下,前后一共花了三四百万。
什么古瓷盘、老瓷碗、插花的瓷瓶,还有夜明珠这类,清一色全是老物件,件件都上档次。
把这些礼品全都置办妥当之后,铁哥就给超哥打去了电话,超哥接通以后也应下了这事。
“那你明天带他过来就行,中午到小松那家会所。明天中午你再给我来个电话,我过去喝茶,有什么事咱们见面再聊。”
“好嘞超哥,那咱们明天见。”
简单聊完就把电话挂了。
纪林这帮人忙活完,都已经到后半夜了,简单眯了一小觉,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隔天上午,纪林跟铁哥碰了头,俩人提前就赶到了会所,在一楼抱着备好的礼品,老老实实等着超哥过来,专门在这儿候着。
等了两个多钟头,才见超哥带着一行人过来了,身后跟着四个人,一个专职司机,剩下几位不是助理就是贴身保镖。
再看超哥这身打扮,穿着一身居家睡衣,明显刚睡醒,脸也没洗,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还是刚醒发懵的状态,慢悠悠就走了进来。
像他这种身份段位的人物,一到场就得把屋里无关人员全都清出去,自带一股子气场,架子摆得十足,走到哪儿都透着居高临下的派头子。
进屋一眼就看到了纪林,抬手朝他指了一下。
纪林见状赶紧上前点头哈腰,陪着笑意开口招呼:“超哥。”
“都进来进屋坐着聊。”
一行人转身走进包房,纷纷落座。
会所老板紧跟着过来,麻利地泡上了大红袍茶水。
纪林拄着手里的文明棍,也规规矩矩在旁边坐了下来。
超哥扫了眼屋里众人:“都别拘谨,全都坐下吧。”
等人都坐稳以后,超哥直接开口问道:“说吧,特意找我有什么事?”
纪林平时在外边向来张扬,可真到了超哥跟前,立马就没了往日的底气,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开口:“超哥,我有点事,想求你帮个忙。”
超哥淡然说道:“能主动来找我的,基本都是有事求人。你记住,在我这儿没有办不了的事,就看这事值不值得办、我愿不愿意办。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哎…我懂,超哥,规矩我都明白。”
一边说着,纪林一边把连夜买来的那些古董全都摆到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七八样。
“超哥,这点小心意,专门拿来孝敬您的。”
超哥随手拿起一件把玩打量了一下,轻笑一声:“有心了,东西品相挺好!别拘着了,直说正事就行。”
“超哥,早先我也是在四九城混的人。”
超哥应了声:“我知道,听说你有个哥哥叫纪恒?”
“没错,那是我亲哥!后来出了些变故,我跟我哥就离开这边了。那些都是旧事,不值一提。如今我回来了,就想踏踏实实好好发展。”
超哥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用多说,有什么话直接讲。”
“超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先跟你表个态。这次回来,我就跟铁哥搭伙,踏踏实实做正经生意。往后我一门心思跟着超哥,鞍前马后听你调遣。只要你不嫌弃我,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吩咐做什么,我绝不含糊。”
超哥笑了笑:“这种场面话我听得太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别整虚的,直接说事。我这人向来务实,不管是兄弟还是朋友,有事求我、想靠着我,我能拿捏得住才会帮。你也一样,有话直说。”
“行,超哥。昨晚我让人给收拾了,我想讨回这个公道。也想借着这事,在四九城重新站稳脚跟,把以前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以前没认识你的时候,这种事我根本没法摆平。如今有超哥你给我撑腰,我心里也有底了,有了靠山,我在这地界也能挺直腰杆做人。”
超哥淡淡开口:“谁动手打的你?”
“朝阳区开麦当娜歌厅的,叫李龙。”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超哥,说实话,单凭江湖上的路子,拿捏他跟踩死一只蚂蚱一样简单。可他背后有靠山,我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
“只管讲,他靠山是谁?”
“是加代。他俩情同手足,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我。现在他有恃无恐,压根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超哥听完眯了眯眼睛,他心里自然清楚加代的分量。
“确实不太好对付。”
纪林赶紧接话:“他在社会上名不小,手下也有一帮弟兄。关键他是从黑龙江那边过来的,跑路落脚在这儿,身上说不定还背着事儿。我就寻思,能不能走走白道的路子?”
超哥琢磨了一下:“我听明白了,你就是想借着这事把他压下去,对吧?”
“没错。我就想把他彻底压住,拿他当垫脚石,重回四九城立威扬名。”
“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暗中来操作。我待会儿打个电话,直接把这人带回去盘问,查查他身上有没有案底。只要有事,直接把他往里一送,这不就解决了?”
“超哥,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超哥看着他:“纪林,你小子脑子倒是挺灵。我可以帮你办这事,但你绝对不能露面,全程都在暗地里进行。悄无声息把这人处理掉,他身边还有没有同伙?”
“他手下有好几个弟兄,都待在歌厅里。”
“那就一并都给处理了,切记不能声张。没别的事,你们俩先回去。这点小事还用特意跑过来?往后这种琐事,让铁子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超哥,我记下了,以后再有这种小事,我就不亲自登门打扰了,直接打电话。”
“行,你们走吧。铁子,好好打理生意,往后有好的项目,我也给你留份机会。去吧。”
“哎,谢谢超哥。”
纪林和铁哥连忙点头哈腰,恭敬地摆手告辞,转身就走出了包房。
纪林跟着铁哥往外走的时候,心里还一直在琢磨,开口就跟铁哥唠:“你说超哥真要是出手办李龙,能把他整到啥地步?”
铁哥叹了口气:“那谁能猜得着,我都不敢往深了想。超哥只要开口发话,我跟你说实话,咱先不说李龙这种角色,就连加代,人家想动,也是一句话的事。”
纪林接着说:“我也信超哥有这能耐,可我听说加代背后也有不小背景啊。”
铁哥哼了一声:“再有背景,还能大过超哥去?”
俩人其实都不清楚代哥真正的后台底细,可超哥心里知道。
也正因如此,超哥才打算暗中操作,不愿意明着露面。
以他那种身份段位,亲自出面办这点小事,显得太掉价,也没必要闹得人尽皆知。
再者超哥心里也有数,早先跟代哥本来就有过节,中间还牵扯着勇哥,那道坎一直都没彻底翻篇。
说实话,他不怕勇哥,但真要对上,心里也多少有点犯怵。
之后纪林把铁哥送回酒店,自己从酒店出来,直接拿起手机就给杜崽打了过去。
“老七,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好好瞅着,我接下来怎么收拾李龙。你顺便帮我把话传出去,不管南城的老辈还是小兄弟,都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着,看我这回怎么把这人彻底拿捏住,把所有人都震住。”
杜崽在那头应道:“行,三哥,我知道了。”
说完俩人就挂了电话。
到了下午,纪林又联系上老边,打算找他喝酒唠嗑。
电话一通,老边就问:“三哥,啥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刚回来!有空没,出来坐会儿喝点,我跟你说点事,我去北城找你。”
老边回道:“行,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纪林就动身去找老边喝酒。
这会儿纪林心里彻底松快下来,有超哥答应出手摆平这事,在他眼里,李龙也好、李正光也罢,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不得不说,这回正光真是险之又险,差一步就得栽大跟头。
老边这边也喊了不少弟兄,一帮人来到酒桌上聚着喝酒。
纪林在酒桌上也开始放开了吹牛逼:“我这回重回四九城,你们就睁大眼睛瞧着,看我怎么重新扬名立万,挨个报复以前欺负过我的人!在四九城这块地界,往后谁都不好使,我挨个收拾。”
“还有那个李龙,再加上加代那一伙人,你们就等着看热闹就行。不是总跟我嘚瑟、不他妈跟我装横吗?咱就走着瞧,看我能不能把他们全都办明白。”
桌上这帮弟兄也都心里有数,都知道他说的李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