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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带有深邃异域特色又不失大魏纤细美感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绛红色的唇角勾起,两颗小虎牙白得晃眼:
“又见面了。”
崔逖:……
而此时,大佛寺中。
士兵遍布寺内,持刀列阵,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按理说,应当是将寺内清场为宜,但大佛寺乃大魏名寺,每日香客络绎不绝,熙熙攘攘,赶也赶不完。
因此,孔阁老只能派人将香客所居住的厢房团团围住,把那些个无关紧要的人都挡在前殿。
饶是这样,现场情况也混乱得很。
“阁老,香客人太多了,总想着看热闹,翻墙的翻墙,爬树的爬树,还有钻狗洞偷跑进来的。”
“阁老,咱们的人不小心碰倒了香炉,好多和尚气哭了。”
“阁老,宁家那些个男子不听指令,打起来了……”
宁家人可不是孬种,虽然眼下留在京中的,大多是旁支庶子,在宁家上不得台面,但放别人家里,那都是一等一的血性男儿。
且宁氏信奉棍棒教育,男儿一概是被打着长大的,手脚功夫都不俗。因此当一群士兵野蛮地冲进来时,他们团结起来护住女厢房,坚决不让来人踏进半步。
“这儿是女眷待的地方,你们一群外男怎敢唐突?莫不是以为我们宁氏好欺负?先从我的拳头底下过去再说!”
这就打起来了。
孔阁老赶到时,好家伙,一群比寻常大魏人要壮硕的宁氏男儿,正把他带来的兵当成沙包拉练呢!
“混账东西!”孔阁老自觉面上无光,气得发抖:“打不过你们不晓得想想办法?弓箭手呢!”
“啊?”底下人听了,心口一颤:“阁老,这会不会不太好,宁国公罪名未定,万一伤了他们的性命……”
“那就射他们的胳膊和腿!”孔阁老面色阴狠:“让他们站不能站,打不能打,不就成了?”
底下人只好应了,迅速跑了去。
于是,宁家男儿正打得火热,忽觉眼前一道道黑影,冲在最前面的人率先惨叫起来,有被射中手臂的,有被射中腿的,一时间都东倒西歪,跪的跪,滚的滚。
孔阁老见状,面上才舒展了几分,刚要劝降:
“你们这群乱臣贼子,还闹吗?赶紧束手就……哎哟!”
老大一个硬拳头,砸在他的眼眶上。
孔阁老顿时眼冒金星,理智全失:
“你!你!”
而他的眼前,一个肩膀受伤的宁氏男,背着一个双腿受伤的宁氏男,残残联合迎难而上,眼冒凶光势必要决一死战:
“你们这群贪官狗贼!我宁氏为大魏付出多少血汗,没有镇国军戍边,哪来你们在京中纸醉金迷的生活?你们居然趁着宁国公不在,这般对待我们,简直狼心狗肺!”
“但你们也别想轻易得逞,我宁氏族人就算孤立无援,一无所有,也还有一把硬骨头。”
“兄弟们!”那宁氏男大吼:“手没断就用手,腿没断就用腿,手脚都断了,就用牙齿咬!”
“站不起来又怎么样,咱们今日就是爬着,滚着,咱们的脊梁也是挺着的,咱们的头颅也是抬着的,咱们还能打!”
“宁氏男儿誓死不低头,定要守护好族人与宁氏的尊严!”
说完,一群残兵损将爆发出比先前更盛的激情,气势如虹冲上来了。
士兵们无疑被这气场压到,有了一瞬间的慌乱。而孔阁老捂着半边青肿的眼睛,已是理智全失:
“可恶,可恶,该死的!”
“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东西拿来!”
底下人面色再次为难:
“阁老,这,那,那东西未免太阴毒了些,便是他们有罪,也罪不至此,会不会落人口实……”
“现如今还管这些干什么!”孔阁老大骂:“他们快把这天给掀了,外头那么多香客百姓在看着,闹出去了才是惹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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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眼底尽是怨毒:“反正,这些罪臣家属都要流放发配的,留他们一口气就行了!”
底下人无法,只好去了。
不多时,正在冲锋陷阵的宁家男儿,忽然有人又噗通倒下。
这回可不是噗通中箭,人倒下后,竟如面条一般瘫软,口舌流涎连话都说不完整,细看那伤口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所有人心头大震,齐齐退了一步:
“毒箭!他们竟然朝我们放毒箭!”
这个情景,正是孔阁老所乐见的。他的表情终于舒展了些,笑道:
“你们宁氏不是向来自诩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吗?”
“老夫好意提醒你们,这箭上之毒,只要擦破些儿皮,便会漫及全身,从今以后手足无力,只能躺在床上。到时,你们便是完完全全的废人了,连屎尿都要人伺候。”
“就问谁还想试一试这毒箭的威力?”他抬起傲慢的眼皮,扫视宁氏众人:“且上来!”
宁家人不动了。
孔阁老顿觉得出了一口恶气,神清气爽:
“怎么,不是骨头硬的很吗?不是爬也要继续打吗?原来比脊梁还硬的,是你们宁家人的嘴啊!”
“你!”有宁氏男受不得这样的挑衅,冲了出来:“闭上你的狗嘴……啊!”
一个男子挡在他的面前,替他受了一箭。
原本勇猛高大的一个男儿,转眼就软倒在地上,口眼歪斜,嘴角流涎,甚至裤子也显出深色痕迹,显然是失禁了。
简直,比残疾人,比街上的流浪汉,比之世间最狼狈、最凄惨的人,还不如。
“三叔!”那被护住的宁氏男赶紧跪下,抱住他,发出悲怆的呼叫。
孔阁老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谁?来,尽管来!”
听得宁氏男儿热血沸腾,正待豁出去拼个死活,却被一声断续而嘶哑的呐喊叫住:
“不……不要!”
是那位不堪入目的三叔,躺在地上,如一条被人踩烂的臭虫,抽搐着发出艰难呼喊。
“留、留得青山在,不、不怕没柴烧。等、等国公爷回来……”
他拼尽全身之力,才勉强控住嘴巴,吐出几个字:
“别、别哭……”
可是,又怎能不哭呢?
纵使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牙齿咬得满口血腥,也控制不住酸涩的眼角,流下一道道清泪来。
“三叔……”
悲哀,愤怒,委屈,无助,此起彼伏的呜咽声响彻天际,惊起一树的飞鸟。
而在树冠深处,有人抿紧了嘴角。
“王上,我等还不行动么?”靖王问。
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手中的刀了。
可他得到的回答却是:
“不行。”
林妩垂下黑如鸦羽的睫毛,无人得知她眼中的情绪。
“等等。”她说。
“再……”
“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