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小姐虽说愿意配合 B 市警方前往 H 市去见徐天，但是这不意味着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地进行。
动车杜大小姐是不坐的，飞机还要指定航空公司，必须要坐头等舱。
方队他们被杜大小姐折腾地可不轻。
等到杜小雪的要求全部被满足，一行人终于坐上了 B 市飞往 H 市的航班时，时间已经到了林薇进组的日子。
在方队他们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徐天正陪着林薇在剧组拍摄定妆照。
进组之前林薇各种担心自己演不出女皇的气势，可是当戏服换上，妆造做完之后，林薇眼神一瞟，一股尊贵威严的气势就扑面而来，被她看到的剧组工作人员感觉膝盖发软，有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这简直就是女皇本尊驾到。
如此气势下，林薇的定妆照拍摄得不要太顺利，原本计划今日只拍定妆照的林导临时改变计划，把第一幕提前到今天进行拍摄。
《大炫女皇》选取的时间段是盛昌帝驾崩，太子继位这个时间点一直到新帝被害，萧悠悠在太后的帮助下登上皇位成为女皇结束。
所以林薇女皇的妆造其实是电影最后的结局。
林导提前到今天拍摄的剧情正是女皇登基的一幕，估计也是想趁着林薇状态不错的时候先把这一幕给拍了。
随着场计打板，林薇穿着金色的龙袍从后宫走出来，她的前方是按照皇帝品级设定的内侍和宫女所组成的仪仗，身后则跟着甲胄鲜亮的带刀侍卫。
这里的出场并非是历史上西域国家君主的出场方式。
大部分的西域国居住都是称王的，比如于阗王，龟兹王等。
像于阗王的警卫队人员不过百人，其排场跟中原皇帝是没法比的。
大炫的君主当年虽然号称是皇帝，但是排场这块基本上和其他西域君主的区别不是太大，电影里还是参照了中原皇帝的排场来进行设定的。
毕竟他们拍的是电影，并不是纪录片。
林薇本身在大炫朝就有过当女皇的经历，再加上最近又恶补了以往女皇影视剧中成功表演，这一幕拍得那叫一个顺利。
林导拍了两条就大手一挥过了。
林薇这边下午还有戏份，作为整部电影的女主角，几乎每一幕都有林薇的戏份在，这可比拍摄《倾凰》的时候忙多了。
林薇去换妆造，徐天看这边的戏估计要拍到晚上，他和林薇打了一声招呼离开剧组去找方队他们了。
在酒店安顿好之后，方队立刻就带着杜小雪来到了林薇拍戏剧组附近的茶楼，这里刚好是当初徐天和林薇同林导签合同的地方，徐天还有印象，不怎么费劲就找了过来。
按照杜小雪的要求，方队为她和徐天专门准备了一间包厢谈话。
杜小雪现在顶多算是协助调查，警方这边无权限制她的任何行动，方队也是尽可能地满足杜小雪的要求。
“你为什么要见我？”
进入包厢坐下后，徐天开门见山地问道。
“奥～就是想见一见在神界赫赫有名的毁灭神。”
杜小雪笑嘻嘻地回答。
徐天目光一凝，包厢里突然起了一阵风，手持月下的米迦勒也出现在了包厢里，洁白的翅膀将所有的出口都挡了起来。
“果然是希希丝的爱徒，竟然还有守护天使。”
杜小雪看了一眼米迦勒，完全没把目前的状况放在心上。
“你是谁？”
徐天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杜小雪会识破他的真身。
这不应该呀。
希希丝说过，这种历劫根本就无法察觉。
杜小雪是怎么认出他的？
能无视规则的情况只有一种。
想到那种可能，徐天的面色严肃了起来。
“堕神者阿珂向你问好。”
杜小雪做了一个在神界下级神遇到上级神才会行的礼。
果然！
混乱神族的堕神者。
混乱神族的成员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诞生于“混乱”之内的混乱神族，另一部分则是由秩序一侧的神灵抛弃秩序，堕天成为的堕神者。
在堕神者的内部还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愿堕天背叛秩序的主动堕神者，另一种则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混乱”侵蚀，迫不得已变成了堕神者。
不管是哪一种的堕神者，他们已经是秩序侧神灵的死敌。
神界诸神对堕神者的憎恶程度要远超一般的混乱神族。
无论什么时候，秩序侧的神灵只要碰到了堕神者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所以徐天在听到杜小雪的自我介绍后，立刻就做出了攻击姿态，米迦勒也拎着月下同一时间对杜小雪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桌子上的茶壶、茶盏全部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也溅得满地都是。
杜小雪轻松地挡住了徐天和米迦勒的联手。
“规则限制下的你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们还是和平谈话比较合适。”
没有规则限制我怕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徐天心里如此想着。
动作上倒是非常听劝，立马就停了下来。
杜小雪轻笑一声，挥了挥手，就像是视频倒放的效果，刚才因为打斗掉落在地上摔碎的茶壶和茶盏纷纷从地上飞回桌上重新变得完好无损，就连洒落的茶水也都全部飞回茶壶中，温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徐天的目光闪了闪，什么都没说。
“好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杜小雪散去了指尖的混乱神力笑着说道。
“这个世界的守护神曾经上报出现了堕落神族，他们遇到的是你吗？”
徐天开口问道。
堕落神族特指的是由秩序侧神族堕天转变而成的混乱神族，徐天怀疑守护神族上报的那个堕落神族就是眼前的这位阿珂，所谓的斩杀估摸着也是误判。
“嗯，那就是我。他们恐怕以为已经把我给杀了吧？”
正如徐天润猜测的那样，杜小雪很爽快地承认了这点。
混乱神族的能力就是“混乱”各种秩序，死亡也是秩序之一，能够被混乱神族扭曲规则一点也不奇怪。
秩序神族和混乱神族的主战场上，这种情况很常见。
已经被斩杀在战场上的混乱神族，一转眼又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只有修复了被扭曲的规则后才能彻底杀死混乱神族。
“行吧……那你能说说为什么要杀死林薇吗？”
最关键的是这货明明可以亲自出手解决林薇，却偏偏要请什么杀手，还是不怎么靠谱的杀手。
“唔……没办法呀，林薇现在成了世界气运的载体，只有她死了这个世界才会陷入彻底的混乱。”
杜小雪托着自己的下巴回答。
杜小雪这么一说徐天就彻底明白了。
林薇的身上有世界给的气运，也就是承担了修复世界的责任。
这才是林薇每纠正一个错误行为都会让“混乱”值大幅下降的真正原因。
同样在气运的加持下，林薇的事业也会越来越好，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是世界本身进行自我修复的一个过程。
至于为什么是林薇估计和他的历劫有很大的关系。
神灵在小世界中历劫都不会是普通人，这是神灵的基本属性所决定的，封印是无解除这种基本属性带来的影响。
就算是正常的小世界，神灵降临其中后，也会影响到世界气运的分布，大概率那些拥有气运的人会围绕在神灵的周围。
世界也是借助神灵对已有规则进行强化，或者是衍伸出更为详细的细则。
徐天对小世界内气运者期望这块记不太清楚了，印象中依稀记得好像还是高考的试题来着……
好像气运者非正常死亡会导致整个世界的气运紊乱，这种紊乱会让世界气运转变为“混乱”。
“我不能直接出手杀了她，不然会触发特殊机制，世界就乱不起来咯。”
仿佛知道徐天想不起来这部分内容，杜小雪自己解释道。
“我其实不明白你们为何要堕天，为什么一定要让小世界走向混乱呢？”
徐天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为何会有秩序神灵选择成为堕落神族，乱糟糟的一切，生灵行事随心所欲没有任何规矩可言，这难道很好吗？
“你认为的秩序……它就一定是对的吗？”
杜小雪沉默了一瞬后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秩序能够保障小世界平平安安的发展下去，混乱肯定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徐天认认真真地回答。
“呵呵，还是太年轻。”
杜小雪嗤笑一声，表情颇为不屑。
她用手一指桌子上的茶盏，一棵翠绿的树苗瞬间从茶盏中飞快地长了出来。
随着树苗的不断生长，小小的茶盏已然无法满足树苗对空间的需求，数不清的根系从透过茶盏伸了出来，不一会的时间褐色的茶盏就被白色的树根所掩盖，上方的树干高度接近一米，翠绿的树冠占据超过三分之一的桌面。
“这对吗？”
杜小雪指着桌面上的树苗问徐天。
徐天摇了摇头。
茶盏不是树苗生长的地方，就算是种子在茶盏中生根发芽，如此狭小的空间也不可能支撑树苗生长到这么大。
“从秩序侧来说这是不对的对吧？”
杜小雪打了一个响指，桌子上六个茶盏中纷纷长出同样规模的树木，仅一瞬间整个桌面就变成了一块郁郁葱葱的森林。
她再一指，十几只蝴蝶在树冠中飞舞，仔细一看停下来的蝴蝶竟然在啃食树叶。
“这对吗？”
徐天再一次摇头。
哪有成年蝴蝶啃树叶的啊？只有蝴蝶的幼虫才会以树叶为食。
“那我再问你，这些蝴蝶自己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吗？”
“不会。”
徐天又一次摇头。
“它们从出生就是这种饮食方式，只要能够满足它们自身的生长需求，它们就不会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杜小雪挥了挥手，翠绿的树叶开始发黄，飞舞的蝴蝶也开始相互进行交配在树枝上产下密密麻麻的卵。
当满树的绿叶全部枯黄的时候，成年的蝴蝶也进入了生命的最后倒计时，一只只蝴蝶无力地停留在树枝上，翅膀渐渐不再扇动。
最后一片枯叶落下，树枝上开始冒出嫩绿的树芽，那些粘附在树枝上的卵纷纷孵化。
不多时，幼虫化茧成蝶，一群蝴蝶在茂密的森林上方盘旋飞舞。
“你看，蝴蝶本身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问题，它觉得它们的生活就是秩序，但是一旦跳出它们的生活圈就会发现它们和外界的同类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
杜小雪看着徐天平静地说道。
徐天能听懂杜小雪的隐喻，但是他不相信，神界的诸神又不是蝴蝶，三千大世界，十万小世界都在神界的管辖范围内，这可不是区区蝴蝶所能够比拟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一开始我也不信，直到我跳出了神界的范围这才看清了本质。”
杜小雪一看徐天的表情就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现在跟你说这个，你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我问你一个问题，神界诸神掌管世间所有的规则，这些规则都是为了让世界能够更好的发展，那为何要有毁灭的存在？”
“你不觉得毁灭跟神界所有的规则都格格不入吗？”
“神界之内每一条规则都是为了守护秩序而存在，那么毁灭的规则是为了守护什么秩序？”
连着问了三个问题后，杜小雪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徐天的回答。
可是等了许久，徐天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他根本就答不上来。
回答不了也就意味着杜小雪的话徐天无法反驳。
杜小雪看着徐天笑了起来，她手一挥，桌上的一切全部恢复原样。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你们混乱神族才是正确的，而我们秩序侧的神族反而是在做不对的事情？”
徐天的心很乱，在杜小雪这里似乎他在神界所学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不，不，不。混乱神族仅仅是跳出了秩序神族的圈子看到了更为广阔的世界，这不是说现在混乱神族所干的事情就是正确的。
我希望的是你能够跳出秩序神族在你身上套的枷锁，真正去看清楚这个世界。”
出乎徐天的意料，杜小雪并没有趁机推荐混乱神族的理念，也没有像神界里传言中的那样逮到机会就想拉着秩序神族堕天。
当然，徐天也没有完全信任杜小雪，这也不好说是不是混乱神族的某种策略，打算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