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栖凤宫的正殿后,徐天在门口站了一会,没过一会捧着托盘的白露就从殿内走了出来。
徐天注意到白露捧着的托盘上不止茶叶罐,还有一个小瓷瓶。
“白露姑娘这是?”
白露出来是送皇后赏赐的,托盘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其他的东西,这个瓷瓶只可能也是皇后的赏赐。
可问题是刚刚在殿内的时候皇后并没有提到这个赏赐。
白露微微一笑,“徐公公,皇后娘娘知道上一次让你受委屈了,这是贡品金创药,娘娘特地赏赐给公公养伤的。”
徐天一脸感激地从白露手中接过茶叶和药瓶,对着正殿的方向鞠躬,“奴才谢皇后娘娘赏赐。”
徐天的这番举动落在周围的宫人眼中,各个都是心中一凛。
总管虽说被打了板子,可是在皇后娘娘那边依然得脸,可不能得罪。
再次谢完恩之后,徐天直起身子,状似无意地问道:“白露姑娘,前几天娘娘到底是如何惹怒皇上了?”
在徐天的记忆里,总管被抓包打板子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只是凭借对皇后的忠心才认下罪名的,实际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白露闻言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之后,她才小声地说道:“娘娘想要一个嫡子。”
徐天挑了挑眉,皇后的这个愿望他是知道的,可是想要嫡子也不至于开罪于皇上吧?
据他所知皇上也不介意皇后有自己生的嫡子才对啊。
“皇上他不同意?”
近一两年皇上对皇后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若是改了主意也不是太稀奇的事情。
白露此时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皇上倒是没有这么说过。”
徐天更是好奇了,“那…… ”
白露:“那天皇后对皇上用了药…… ”
皇后想要嫡子,这件事靠她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完成的。
三天前皇上按例来到了栖凤宫,但是却没兴趣和皇后妖精打架。
皇后这边呢几天前就服用了助孕的药物,打算着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怀上。
然而皇帝没有性趣,皇后有再多的盘算都白搭。
不甘心自己准备落空的皇后用了一些助兴的熏香试图帮皇帝提升性致。
宫中用这样的药物本就是违反宫规的,还属于很严重的那种。
若是皇帝毫无防备中招了也就算了,谁能想到皇帝在察觉身体不对的时候能硬生生忍住生理冲动呢?
皇帝不仅忍住了,还召来了龙卫当场确定了熏香中含有媚药成分。
给堂堂皇帝下药,哪怕下药这个人是皇后也不行。
皇帝当场就黑了脸,肯定是不可能遂了皇后的愿。
皇上宣了太医给自己解媚药的药性,太医被皇上下了封口令不准多说,诊治的脉案也按照皇上的意思进行了修改,可是大晚上宣太医总是要有个说法的,皇后又舍不得让自己的侍女背锅,最后这口锅就被扣在了栖凤宫太监总管的头上。
听完白露的话,徐天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好歹也是皇后,皇帝每个月固定会来两天,皇帝也不反对皇后怀上龙胎,可以说只要皇后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怀孕是迟早的事情,何必要冒险下药呢?
皇后为什么会这么做,白露肯定是知道原因的,不过她没打算跟徐天说。
徐天也不强求,看到白露不打算多说,打了个哈哈,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作为栖凤宫的总管,徐天的住所是主殿东边的耳房,西边另一处耳房是皇后贴身侍女的住所。
相比较四人共同居住的侍女耳房,拥有独立宿舍的大总管徐天这方面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徐天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皇后的前世,确认皇后并非是林薇的转世。
看来有机会还要确认一下其他人的前世。
一边这么琢磨着,徐天一边将皇后的赏赐全部收起来。
那瓶贡品金创药也没有用的必要,他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过皇后之后,直到栖凤宫宫门落钥,一整天徐天都没有接到宣召。
确认宫门已经锁好了之后,徐天也就回到了宿舍休息。
一夜无语。
第二日卯时,徐天起床穿上总管太监的制服站在了寝殿的门外等候皇后传召。
每天这个时辰是众妃给皇后请安的时辰,作为总管太监,徐天肯定是要伺候左右的。
前几日总管太监养伤的时候,伺候在皇后身前的是栖凤宫里的另一名大太监,昨日徐天去给皇后请安谢恩,其中之一的目的便是告诉所有人他的伤已经养好要恢复工作了。
皇后若是有意见昨天徐天请安的时候就会说,什么都没说就代表默认了徐天恢复工作的事情。
果然今天一早,那位顶班的大太监就没有出现了。
徐天站在寝殿门口等了大概有两刻钟左右,上了全妆的皇后身穿明黄色的凤袍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寝殿内缓缓走了出来。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徐天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半礼,这是他作为皇后身边近侍的体面,不然他就要像这屋里其他的宫女一样双膝跪地行全礼了。
香风掠过,明黄色的衣裙从徐天的眼前飘过,徐天站起来跟在皇后的身后一起朝着正殿走去。
还未走到正殿,殿内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就已经传了过来。
皇后驻足,侧耳听了一会,正殿内众妃你来我往相互过招。
过招的内容无非就是相互揭短,细数妃嫔们干过的那些丢脸的事情。
听了一小会,没听到什么重要的内容,谢皇后勾了勾唇昂首挺胸朝着正殿走去。
“皇后娘娘驾到~!”
守门的小太监看到皇后的仪仗走过来立刻麻利地卷起门帘,同时高声通传。
刚刚还热闹地犹如菜市场一般的正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皇后扶着白露的手雍容华贵地走向正殿的凤椅坐下。
殿内的妃嫔纷纷拜倒在地。
“臣妾恭迎皇后娘娘金安。”
“都平身吧。”
谢皇后无意在行礼的时候搓磨刁难妃嫔,等到她们礼毕,立刻就叫她们起身。
“谢皇后娘娘。”
众妃这才起身,按照各自的品级重新落座。
当今的德佑帝不算重欲,后宫各品级妃嫔加在一起不过二十来人,妃嫔的座位是按照各自的品级固定好的,谢皇后只需扫一眼便知人有没有来齐。
这一眼看去,为首宸妃的位置便是空着的。
“宸妃今日告假了?”
谢皇后淡淡地询问,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站在侧前方的徐天偷偷瞟了一眼凤座上的谢皇后,不会以为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宸妃。
“宸” 字用作古代宫廷封号,核心寓意是至高无上的尊贵、与帝王紧密关联的权威,是极具分量的封号用字。
“宸” 字自带 “帝王专属” 的属性,用它作封号,意味着受封者是帝王极为看重之人,地位远高于普通嫔妃或宗室。
宸妃虽为妃位,但却凌驾于四妃之上,位同贵妃、皇贵妃,仅次于皇后。
能用“宸”作为封号,可见宸妃此人在德佑帝心中的地位。
然而深宫之内规矩大于一切,只要皇后还在,宸妃再受宠该有的请安也不会少,即便是帝王也不会轻易在这上面落了皇后的颜面。
当然了,如果帝王高兴,偶尔免了那么一次两次的请安也是可以的。
无论是什么情况,宸妃不来请安,她身边或者德佑帝身边的奴才总是会来通知谢皇后一声的。
“回皇后娘娘的话,今日栖凤宫并未收到宸妃娘娘的告假。”
徐天侧身弯腰回道。
宸妃如果告假,要么是直接通知皇后娘娘,要么是通知栖凤宫守门太监。
如果是前者皇后娘娘不会多此一问,如果是后者,守门太监会在第一时间禀告他这个总管。
他并未收到守门太监的报告,宸妃那边自然也就是没有差人来告假。
正殿之上的众妃嫔也没人说话,宸妃有多受宠整个后宫都知道,上一个敢在背后蛐蛐宸妃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吧。
谢皇后一看仅仅只是提了一嘴宸妃,满殿妃嫔竟无一人敢多说一句顿时有些气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坐在下方右手第一位的淑妃瞥见了皇后脸色的变化,心里颇有些不屑。
这位皇后娘娘到现在还没有认清局势。
现在是德佑五年,可不是帝后情深的德佑元年了。
徐天没有吭气,他刚到,还没搞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让皇后对上宸妃也方便他看清楚局势。
谢皇后面色发苦,手不自觉抓紧了凤座的扶手。
皇上他就一点都不顾念旧情,让宸妃如此折辱她这个皇后吗?
“小徐子。”
徐天转身弯腰,“奴才在。”
谢皇后咽下口中的苦涩,“去紫宸宫问一下宸妃今日为何无故缺席请安。”
这要是换成别的太监此刻一定是心里惶恐,代表皇后去质问宸妃,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可是徐天不一样,他正想去见识一下这位宠冠六宫的宸妃。
“奴才遵娘娘懿旨。”
徐天单膝跪地领旨,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殿内宫妃们神色各异。
这太监怕不是个傻子吗?
这般气势汹汹地出去,真当这是什么好活?
倒是谢皇后看到徐天这番作态,心里微微好受一些。
总归这个宫里还是有人真心向着她的。
此时的徐天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倒是让他获得了谢皇后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