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变卖宫廷或者是御赐之物是重罪,但也不是没有人干这个事情,尤其是宫内的太监们。
因为身体上缺陷,太监们对金钱有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渴望,没看御前大总管周德福每次办事收钱从不手软嘛。
也不是没有那胆大的太监偷偷变卖宫里的东西,只要做事手脚干净一些,该抹掉的印记给抹干净了大多数时候上面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的。
因为偷了公主的首饰,直接把人给送到了慎行司,在谢皇后看来明慧公主此举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会被别人认为是苛待下人的,对名声不好。
就在谢皇后打算教育一下明慧公主的时候,皇帝突然来了。
“皇上驾到。”
伴随着殿门外太监的通传,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从门外大踏步地走进来。
殿内所有的人,包括谢皇后在内,呼呼啦啦跪满了一地。
“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平身吧。”
德佑帝走进殿内扫了一眼,很意外看到明慧公主。
“明慧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父皇,儿臣跟前的大太监把儿臣的首饰偷出宫卖了,儿臣把人送进慎行司了,特来向母后禀告一声。”
明慧公主跪下说道。
程序上来说,内廷太监和慎行司都属于皇后管辖范围之内,明慧公主处理完人之后向皇后报告一下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在德佑帝看来,这个程序是给外人遵守的,他的亲生女儿处理一个背主的奴才跟不需要走什么程序,直接打杀了就是。
“多大点事还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德佑帝根本不认为这种事情值得公主单独跑一趟皇后这,也不觉得明慧这么做会对名声有什么影响。
“朕让内务府再给你选个奴才?”
“皇上。”
谢皇后十分不同意德佑帝对待此事的态度。
宫里的太监、宫女虽说都是皇家的奴才,但这不是说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后宫中有多少事是借着这些奴才的手来完成的,任谁轻视了这些宫人,最终都是要吃大亏的。
听到皇后似乎不赞成自己的话,德佑帝的脸拉了下来。
谢皇后的话顿时就给憋在嘴里了。
明慧一看德佑帝和皇后之间的气氛不好,顿时心里一紧,连忙叩头说道:“父皇,儿臣不想要内务府新拨的奴才,儿臣斗胆想请母后把徐公公赐给儿臣。”
徐公公?
德佑帝被明慧公主这么 一打岔,立刻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栖凤宫的徐公公他知道,是皇后跟前的大太监。
皇后宫里的奴才,除了宫女外,太监有资格接触到公主的也就是大太监了。
明慧选徐公公也说得过去。
“皇后,你意下如何?”
徐天毕竟是皇后跟前的人,德佑帝也不好越俎代庖,越过皇后赐人。
要不要把徐天赐给明慧还是要看皇后的意思。
谢皇后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太监驳了女儿的请求呢,更何况徐天在她这里也算不上是心腹。
“行,既然明慧看上了,那是徐天的福气,就让徐天跟在明慧身前吧。”
“小徐子,到了公主那,一定要把公主给伺候好了!”
徐天立马跪下,“皇后娘娘放心,奴才一定伺候好公主。”
对于德佑帝而言,这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
看到皇后放人,女儿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德佑帝挥挥手开始撵人了。
“明慧,你退下吧。”
明慧公主躬身颔首,声音恭顺:“儿臣遵旨。”
言毕,她双手轻贴衣裙,脚步轻缓地后退数步,待离德佑帝有三丈之遥后,才缓缓转身,轻步走出殿门,全程身姿端直,无半分逾矩。
徐天已经被赐给明慧公主,此刻肯定是跟着公主一起离开回公主所。
在公主行礼的同时,他也跪地给皇上和皇后磕头跟在公主身后退出大殿。
出了殿门后,明慧公主带着自己的仪仗就离开,远离栖凤宫之后,她这才摆摆手让仪仗退后,自己带着徐天走在前面。
“徐公公,现在本宫要怎么做。”
徐天在明慧公主身旁弯着腰轻声说道:“殿下,目前你该去上书房学习还要继续,皇子的课程一定要重点去学。奴才明日早朝之后拿您的牌子出宫去一趟丞相府。”
明慧一愣,“你要找外祖父?”
徐天点了点头,“谢丞相是百官之首,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可小觑。能得到谢丞相的支持,殿下便可更容易地参与到朝政当中。只有让百官看到殿下的能力,才会有人愿意投靠到殿下的门下。”
徐天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明慧公主和谢丞相之间有着天然的优势,在皇后不可能生出皇子的前提下,身上带有谢家血脉的明慧公主是谢丞相的首选。
明慧公主对此没有意见,回到公主所后,她为了表达自己对徐天的重视,还特意安排贴身宫女去御膳房多要了几道菜,在公主所为徐天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
还真别说,若不是徐总管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成了徐天,这要是原来的徐总管定会被明慧公主此举感动得一塌糊涂。
封建社会等级森严,上位者只需要稍微示好就足以让下位者感动到可以不要性命。
就像明慧公主此举,有什么成本吗?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就能换来下属的誓死效忠。
不过别看这么简单的事情,在封建社会中,十之八九的上位者都做不到这一点。
就凭明慧公主能够做到这一点,徐天对推她掌权这件事有很很大的信心。
一夜无语。
第二日,待明慧公主前往上书房,徐天拿着她的令牌,装了点碎银子悠哉悠哉出宫了。
京城以皇宫为中心,东南西北以四神兽命名了四条大街。
其中青龙大街为皇亲国戚、官员勋贵居住之地,谢丞相的宅子便是在青龙大街上。
徐天抬头看了看天,此时离散朝还早,现在去丞相府也见不到谢丞相,他干脆先去青龙大街附近的长乐坊逛逛,等差不多时间了再登门拜访谢丞相。
长乐坊位于青龙大街的北侧,搁在现代就属于高档商业中心,是京城达官贵人最喜欢去的场所之一。
白天的长乐坊有些冷清,街上的行人不多,能在这个时辰来长乐坊玩耍的要么是纨绔,要么是家中的女孩,大人物都是在傍晚散职之后才会过来放松。
纨绔逛街都是带着家丁护卫招摇过市,看到长得漂亮的小娘子还会调戏几句。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些坐着马车带着侍女出门的小姐。
能有这配置的都是大家族的小姐,一旦招惹轻易不好脱身,说不得最后还得娶了人家,这件事就是纨绔们的噩梦。
他们敢去招惹的都是那些穿着打扮寻常,身边也没跟着侍女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一般都是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什么背景,就算是强睡了,他们背后的家族也能够轻松解决。
当徐天兴致勃勃踏入长乐坊准备好好逛一逛的时候就遇到了这么一件纨绔调戏小姑娘的狗血事件。
那纨绔姓李,他带来的那些家丁都称他为李少爷。
此时李少爷带着十几名家丁将一名穿着普通布衣裙的少女团团围住,那位李少爷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着小姑娘。
长乐坊内的居民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远远地围观着,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李少爷的人把街道基本都堵住了,徐天一时间也过不去,干脆走到旁边一个卖米糕的摊子,掏出几枚铜钱买了一块米糕,边吃边看热闹。
被围住的少女唇红齿白,皮肤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虽穿着普通,却看起来通身都是贵气,一点都不像是普通家庭的少女。
李少爷挑着眉,挥退上前阻拦的仆从,摇着折扇踱到少女的面前,故意用扇柄轻挑她的下巴,语气轻佻又放肆:“哟,哪儿来的小美人儿?生得这般标志,竟藏在这市井里,可惜了可惜了。”
扇面带着淡淡的熏香,少女惊得后退一步,涨红了脸颊,抬手拍开他的扇柄,秀眉紧蹙,眼底淬着冷意:“公子自重!”
她虽穿了普通的衣裙,可一举一动自有风骨,呵斥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凛然,倒让李少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放肆了:“自重?本少爷瞧上你,是你的福气。跟着本少爷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总比在这街边吹冷风强。”
说着,他便伸手去拉小姑娘的手腕,身旁的恶仆也跟着围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嘴里还聒噪:“小丫头,识相点,跟我们少爷走,保准你好日子过!”
小姑娘侧身躲开,指尖攥紧了袖中藏着的小巧玉簪 —— 那是爹给她的护身之物,抬眼直视李少爷,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我再说一遍,放手!光天化日之下,公子如此行径,就不怕传出去,坏了李家的名声?”
她虽隐了身份,可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竟让李少爷的手僵在半空。可他素来横行惯了,哪肯因一个小丫头的呵斥收手,反倒觉得这丫头越犟越有趣,挑眉道:“李家的名声?本少爷就是名声!今儿个本少爷非带你走不可,看谁敢拦!”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恶仆们便齐齐上前,要去架小姑娘的胳膊。
小姑娘被逼到糖画摊旁,后背抵着木架,眼底冷意更甚,手已按在袖中的玉簪上,只待再逼,便要拼力反抗 —— 她谢夜云是丞相独女,纵使微服,也容不得这等纨绔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