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公主现在缺的就是一个站出来的机会,徐天对于谢丞相的决定自然没有任何的异议。
离开丞相府后,徐天立刻就返回宫里告诉明慧公主这么一个好消息。
明慧公主也清楚,自己若是想要以女子之身参政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外公会给这么一个考验实属正常。
他可不仅仅只是自己的外公,在他身后还有丞相府上下百多条性命。
外公一旦支持自己,那也就意味着丞相府上下都将和她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毁俱毁。
本宫一定要把事情做得漂亮!
明慧公主暗自在心里发誓。
第二日早朝,兵部尚书在谢丞相的授意下把奉化县受到山贼袭击的事情奏明德佑帝。
“竖子猖狂!” 德佑帝声线沉冷,带着帝王盛怒的威压,“京畿腹地乃天子脚下,竟容此等匪类作乱,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传朕旨意,着京畿大营即刻整兵,剿平匪患,斩草除根!”
殿内侍立的文武皆俯首躬身,无人敢言。
谢丞相出列,身着紫袍玉带,身姿端凝,朗声道:“皇上息怒,匪患扰京畿,确当速剿,以安民心。京畿大营兵强马壮,然剿匪需得勇将统兵,臣举荐忠勇侯夏侯渊为剿匪主将。”
他抬眸迎上帝王目光,字字恳切:“夏侯侯出身将门,骁勇善战,早年戍守北疆,屡立战功,且治军严明,不扰百姓,剿匪既需攻坚破阵,亦需约束兵卒,其为将,臣以为最合适。”
德佑帝沉吟片刻,指尖轻叩御案 —— 夏侯渊忠勇之名朝野皆知,确是良将之选,当下颔首:“谢相所言甚善,准奏,封夏侯渊为剿匪大将军,提京畿大营五千精锐,即日领兵出征。”
“皇上圣明。” 谢丞相再拜,话锋一转,又道,“然剿匪非仅靠兵戈,匪患肆虐日久,乡野百姓流离失所,恐心生怨怼,若只剿不抚,恐难绝后患。臣以为,此次出兵,当遣皇室中人同往,一则宣示天子体恤万民之意,二则安抚民心,赈济流离,使百姓知陛下念及黎庶,与匪类势不两立。”
此言一出,殿内悄然,皇室中人随行,既显重视能镇住场面,又得百姓信服。
可问题在于当今圣上子嗣不丰,更是没有皇子,难不成要从皇上的兄弟中找人前往?
先帝时期皇子们为了夺嫡,斗得十分激烈,基本上都已经撕破脸皮。
德佑帝杀出重围,最终坐上了龙椅。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手上可没少沾兄弟的鲜血。
登基后,为了不在外留下冷血刻薄的名声,德佑帝倒是没有处置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封了王爷,却不给他们沾任何的权力,只是当吉祥物一般养着。
这种能够在民间博得美名的事情,皇上肯定不允许王爷们有这样的机会。
果然,德佑帝闻言当即沉默不语。
勤政殿内文武百官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主动开口说话。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那几个赋闲的王爷。
“丞相可有什么建议?”
龙椅上的德佑帝沉默片刻后开口,看向谢丞相的目光意味不明。
谢丞相恍若毫无察觉,闻言没有任何的思考,张口就来,“老臣以为明慧公主可担此重任。”
“明慧?”
德佑帝周身阴郁的气势一泄。
他本以为谢丞相会提到某个王爷。
当年谢丞相看好的可不是他,若不是谢皇后痴情于他,丞相府不可能全力支持他的。
今天谢丞相突然借着奉化剿匪的事提出要皇室中人参与,他还以为谢丞相是打算让那位皇弟重新走到朝堂呢。
却没想到是明慧。
明慧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虽只是公主,身份上也是足够的。
看样子在这件事情上谢丞相并没有什么私心。
思及此处,德佑帝看向谢丞相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
他登基后就有意打压谢丞相一脉,逐渐削减谢丞相在朝堂的影响力。
之前他还担心谢丞相会因此而不满,今日一看他还是懂为臣之道的。
德佑帝在心里暗自点头。
谢丞相如此识趣,倒也不是不能给他一点体面。
只是这老东西当真甘心?
德佑帝又狐疑地看向垂首的谢丞相。
谢丞相假装没有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那道复杂的视线,摆出一副一心为公的样子,“皇上,明慧公主聪慧沉稳,上书房的太傅亦对她赞不绝口。公主乃帝后嫡女,身份尊贵,往乡野抚民,既合礼制,亦能安民心。随行可与忠勇侯互为配合,剿抚并行,方能速定京畿,永绝匪患。”
明慧性情温婉却不怯懦,处事有度,确是皇室抚民的不二人选。
德佑帝心中思忖,面上渐缓,帝王的怒容散了几分,道:“明慧自幼懂事,有仁心,亦有主见,此任确非她莫属。”
他当即传旨:“着明慧公主随夏侯渊同往,持朕手谕,节制地方州县,开仓赈济,安抚流民,抚民之事,悉听公主决断。”
旨意既下,谢丞相躬身领旨,殿中文武亦齐声附和:“皇上圣明,剿抚并行,京畿定安。”
片刻后,一道调兵剿匪、皇室抚民的旨意迅速传往京畿大营与工作所。
五千京畿精锐即将开拔,忠勇侯夏侯渊整兵待发,而金枝玉叶的明慧公主,也将褪去宫廷的锦衣玉食,奔赴乡野,以皇室之尊,慰黎庶之心,与忠勇侯携手,共定京畿。
明慧公主作为钦差随忠勇侯一起前往奉化剿匪抚民随着圣旨的颁布迅速传遍整个后宫,嫔妃们谁也没想到年仅十三岁的明慧公主会突然被德佑帝委以重任。
嫔妃们只是惊讶,却未多想。
毕竟只是一个公主,即使入了皇帝的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栖凤宫内的谢皇后自然也知晓了圣旨上的内容,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些不安,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悄然发生了改变。
“白露,去打听一下,皇上怎么突然想起来封明慧为钦差的。”
白露闻言立刻退了出去,半个时辰后,她带着消息回到了栖凤宫。
“竟是本宫父亲举荐的?”
谢皇后喃喃自语,神情困惑。
一旁的白露倒是显得很高兴,“娘娘,说不定是相爷想和您重归于好呢?”
谢皇后闻言苦涩地摇了摇头。
当年她不顾谢丞相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他不看好的德佑帝,就已经和谢丞相断了父女情分。
后来谢家虽不得以辅佐德佑帝登基,自己也成了皇后,谢家从未和她有过多的联系,只有她的娘亲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往宫里递牌子,进宫看望她。
除此之外,谢家大小事务均不会主动对她提及。
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皇后再清楚不过,她不相信父亲会突然毫无预兆地要和她修复关系。
这中间定然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白露,去宣公主过来一趟。”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的谢皇后决定直接问一下明慧公主。
“娘娘,公主接到圣旨后就离宫了,此刻应该已经在京畿大营里了。”
白露有些为难地回答。
她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不错,但是她也没有资格进入京畿大营。
谢皇后一愣,明慧这么早就出发了?
随即她就意识到明慧怕不是接到圣旨后才知晓事情的,应当在接到圣旨前就已经知晓,不然公主出行光是收拾行李就要花费很长时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动身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谢皇后微微蹙眉。
“白露,去查一下公主身边最近是不是有人出过宫。”
这个事情好办,宫人进出皇宫都是有记录的,只需要到午门禁军处查验一番便可知晓。
不多时白露返回,“娘娘,昨日徐公公曾持公主令牌出宫。”
“徐天?”
谢皇后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他人呢?”
白露:“公主带着徐公公一起离开了。”
此时谢皇后差不多已经猜到自己的父亲突然会提到公主,多半是公主自己的要求。
这孩子一向勤奋好学,怎么突然对朝堂之事感兴趣了?
谢皇后百思不得其解。
同一时间,被谢皇后念叨的明慧公主已经在徐天的陪同下乘坐马车来到了京畿大营。
忠勇侯夏侯渊点齐了五千兵马在校场等待明慧公主的到来。
大营门口,徐天出示了公主令牌。
守卫大门的兵士连忙推开大门,跪地迎接公主车驾。
三辆马车缓缓驶入京畿大营,为首的那辆马便是明慧公主的车驾,以紫檀木为架,青绸为幔,边角处用金线绣着回文彰显公主尊贵。
车架厢体约一人高、两尺宽,四角立鎏金铜柱,柱顶各衔一枚小巧的白玉瑞兽衔珠,车行时珠玉轻颤,不闻金铃聒噪,只余细碎清脆的轻响。
后面两辆马车一辆为徐天乘坐,一辆拉着公主的行李。
正如谢皇后所想的那样,明慧公主在接到徐天通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今日圣旨一下,她立刻就启程离宫来到京畿大营。
徐天在出示完令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马车上,等待大门完全打开之后,三辆马车鱼贯驶入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