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鼠子,就专门在村口盯着,看谁家卖粮食卖的多,就知道谁家粮多。”
“老话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关键是咱这卖粮,根本藏不了、掖不了。”
“人家一眼就知道你家今年是不是高产,存粮多不多,一盯一个准。”
“这帮可恨的地鼠子,都不如替那好人嘎巴一下死了,还能替人挡灾。”
“这粮食可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就指望这点粮食过日子。”
“你这被偷了粮,到了冬天咋整啊?这一大家子人可咋过这个冬啊?”
王建国越越气愤,语气里满是对老百姓的心疼,也恨那些偷粮贼。
“刚卖点钱,还得再去买粮食,你让咱老农花钱去买粮,没有这个道理啊。”
“这心里头谁能过意得去?那都老憋屈了,换谁都接受不了这个事。”
到这的时候,王建国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奈,然后就把饭碗放到了桌子上。
他晚上在家吃的实在太饱,光大拳头大的酸菜包子,就造了七八个。
那包子虽然没放太多肉,但是放上自家腌的酸菜,馅老实诚,吃着顶饱。
陈乐看着王建国气愤又无奈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道。
“那你可真猜错了,这几家今年产量的确是最高的,但是人家早就把粮给卖了。”
“就留下点够吃的口粮,地鼠子就算惦记,也没啥可偷的,没必要盯这几家。”
当陈乐到这的时候,王建国眼睛猛地一亮,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盯着陈乐脸上的笑意,心里琢磨了一番,忽然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
“那你这么,我就知道是谁家被偷了,肯定是平日里最藏粮的那户!”
王建国刚完这句话,还没等出具体名字,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赖赖唧唧,又哭又嚎,刺耳得很,听得人心里烦躁不已。
“哎呀妈呀,咋整啊?糟了殃了,我家过冬的口粮都让人给偷了!”
“我这冬天可咋过呀,我和我老伴啊,就得活活饿死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村部啊,还不管我们,还让不让人活呀,这事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哭喊声越来越近,句句都带着撒泼耍赖的意味,声音尖利,传遍了半个村子。
“好歹我们在这太平村也住了这么多年,以前老赵村长当村长的时候,多照顾我们家。”
“这现在新村长上了之后啊,也压根不管我们死活,眼里哪还有我们老百姓啊!”
“这连口粮都没有了,天杀的恶贼呀,大家伙给出来评评理啊,我这日子过不了了!”
“我就嘎巴一下撞死在村长家门口得了,反正也没人管我,活不下去了!”
外面呜呜嗷嗷的哭闹声,夹杂着满地打滚的动静,听着都让人心里膈应、心烦。
宋雅琴原本在屋里收拾碗筷,听到这声音,立马抬起头,往院子外面瞅了一眼。
看清院门外撒泼的人是谁之后,宋雅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十分反感的样子。
她打心底里厌烦这种遇事就撒泼打滚、不讲道理的人,净给陈乐找事。
而此时的陈乐和王建国,早就已经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对视了一眼。
俩人心里都明镜似的,真是曹操曹操就到,半点都不带差的。
这门口趴在地上来回翻滚、撒泼打滚的,不赫然就是村里出了名的老赖陈来凤吗!
陈乐心里暗自冷哼了一声,嘴里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个糟老头子!”
王建国看着陈乐,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嘿,真就让你对了啊,要不你这脑瓜子好使,就得你当村长呢,一猜一个准。”
“你别着急啊,我先出去瞅瞅,我看看他到底想咋回事,别在这块闹,听着都膈应人!”
王建国到这儿的时候,脚步已经急匆匆地往外走,再也坐不住了。
他实在看不惯陈来凤这副倚老卖老、撒泼耍赖的模样,想赶紧把人劝走。
而陈乐不缓不慢,刚要把手里的碗筷放下来,却见宋雅琴直接伸手抢过了饭碗。
“不管那事啊,赶紧给我多吃点,别管那些糟心的破事,先把饭吃好。”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必须吃饱喝足,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靠边站。”
宋雅琴嘴上这么数着,实际上心里全是心疼自己家爷们,半点都舍不得。
“就这种人的破事,你管他那么多干啥,这家伙的,当上村长之后啊。”
“太平村的村民们都赶上你媳妇了,你净帮着外人操心,不顾自己身体。”
宋雅琴一边念叨着,一边拿着饭碗,转身去灶台边,又给陈乐盛了满满一碗饭。
陈乐看着媳妇心疼自己的模样,咧嘴笑了笑,心里头幸福又舒坦。
这辈子能娶到这么懂事、心疼自己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没一会功夫,宋雅琴就把盛满米饭的碗,重新递到了陈乐面前。
陈乐低头一看,碗里的米饭堆得都起尖了,满满当当,差点溢出来。
他忍不住咧嘴笑着,跟媳妇打趣道:“哎呀妈呀,媳妇啊,你这是把我当猪养啊!”
“我这啥肚子呀,就算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你这也太实在了。”
宋雅琴白了他一眼,语气坚定地道:“告诉你啊,全都吃了,不能浪费粮食。”
“那过去啥年月,老百姓吃都吃不饱,饿肚子的日子多难熬,糟践粮食啊,可作孽啊。”
“你自己也是老农民,而且还是村长呢,更得明白粮食的金贵,不能浪费一粒米。”
宋雅琴心里清楚,陈乐向来节俭,从来不会糟蹋粮食,这是农民刻在骨子里的本分。
别陈乐了,这年头的老百姓,谁舍得糟蹋粮食啊,那简直是开玩笑。
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比啥都金贵,攥在手里心里才踏实,哪能随意浪费。
陈乐听懂了媳妇的心意,咧嘴笑了笑,不再推辞,端起碗大口扒拉了起来。
吃得香甜又满足,连日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口热饭、家人的陪伴里消散了不少。
而此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帮闻讯赶来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劝和的都有。
王国发也闻声赶过来了,他原本就在村部忙活,一听到村长家门口闹哄哄的。
仔细一听,是陈来凤在撒泼打滚,立马就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