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白素素、小朵母亲三人亦即刻返程,回归玉柱洞。
刚入洞内,小左与炎龙便迎上,见三人风尘仆仆、面带喜色,便知第八颗舍利已顺利寻得。
柳氏姐妹尚未醒转,气色却已红润。徐来看过,笑道:
“炎龙、小朵,你二人照料周全,甚是用心。”
“此前我尚担心你二人难以胜任。”
“如今看来,事事妥帖,柳氏姐妹亦常赞你二人细心。”
“先前众人遇险,多亏你二人照料。今她们受伤,有你二人照看,我们尽可安心。”
“小朵、炎龙,你二人已然长成,往后无需我们多操心了。”
小朵与炎龙闻言,脸颊微红。小朵素来敬重徐来,从未想过,在师父眼中,自己已然成熟可靠。
得师父夸赞,心中欢喜,忙笑道:
“师父过奖,我们不敢当。”
“分内之事,理应尽心。昔日我不适,柳氏姐妹悉心照料,恩情难忘。今她们有难,自当回报。”
“我们同属一脉,荣辱与共,岂能让她们有差池?日后同回天庭,共职御马监,相伴长久。”
“我岂能见她们受苦而不顾?”
“此事,我断不会袖手旁观。”
“师父将她们托付于我与炎龙,是信重我们。必不负所托、不负师恩,尽心照料,不负所望。”
小朵言辞恳切,徐来听罢心下舒畅,暗叹她已然长成。
行事妥帖周全,谈吐亦有分寸,字字暖心,令人动容。
炎龙一旁笑意未敛。
他虽不善言辞,心中却明了,师父对二人照料柳氏姐妹之事甚为满意,遂笑道:
“师父,您总算回来了。”
“我二人在洞中专心照看柳氏姐妹,倒不觉辛苦,唯日夜牵挂您、师娘与小朵母亲,唯恐诸位遭遇不测。”
“前番寻舍利,我等屡经艰险。”
“恨不能随您左右,并肩御敌。”
“唯有洞中祈福,盼诸位化险为夷,早归平安,取回第八颗舍利安奉天宫宝库,以利大业推进。”
“天帝必当重赏众人。”
“封赏暂且不论,当下紧迫的是,我等时日无多。”
“须争分夺秒,诸事前置,方能始终主动,立于不败。”
“若一味被动,必身心俱疲,眼见同伴受伤、争执乃至殒命,实在焦灼。”
“我二人不愿您独承重压,愿竭尽所能,护好每一位同伴。”
“所言极是,我正需你等这般同袍。心有觉悟,同心协力,难关必渡,大事可成。”
“过往不必介怀,纵偶有失算、帮倒忙,我亦从未视你等为累赘。”
“有你等在侧,我底气自足,心有所托。护你等与苍生,便是我行事之意义。”
“与诸位同行,实乃幸事,无需多礼。”
“诸位皆是值得我由衷赞许之人。”
往日闻此语,他必眼眶微湿。
他本不易动情,此情此景,却难掩心潮澎湃。
炎龙与小朵一席话,真挚动人,令徐来久久心绪难平。
见二人愈发沉稳成熟,他倍感欣慰,多年教诲,终有所成。
白素素与小朵母亲相视一笑,满是赞许。
这般温情光景,实属难得。
“好了,不必互相称许了。”
“你等‘八八三’的长进,众人有目共睹,只是自察长处,向来不易。”
徐来含笑落座柳氏姐妹身侧,暖意盈怀。
他抬手轻扶欲起身的柳花,示意其安卧。
柳花伤势较重,他语气温和:
“切勿强起,伤未痊愈,安心静养即可。”
“有喜讯相告,第八颗佛骨舍利已寻获。”
“已呈天帝,此役功成。你等养伤之际,我等已着手寻觅第九颗舍利。”
“此言当真?”
“若果真如此,大业又近一步。”
“十七颗舍利,已得其八,余九颗。不出三十年,必可集齐,不负天帝所托。”
柳花气息虚弱,难掩喜色,满心期盼顺遂。
见徐来从容笃定,她心下安定,此事若成,余事皆易。
“万事俱备,只待你二人康复。”
“其余诸事,无需费心。”
“我等一体同心,必护你二人周全。”
“若做不到,我何以为首?天帝嘉许第八颗舍利寻获,特遣小龙仙女相助,前路自当顺遂。”
“她阅历广博,定能处事周全,关键时刻鼎力相助。”
柳氏姐妹闻言大喜,身虽孱弱,心绪却明朗,痛楚顿减。
徐来安顿二人后,复归座闲谈。
“第九颗舍利,藏于荒漠深处。”
“此行须备足水源,否则误入沙海,极易被困。”
“无水则必死无疑。”
“纵我等金刚不坏,水亦为生命之本。”
“不可轻忽,性命攸关,切记。”
徐来郑重叮嘱。
他深知此行艰险更甚,不容半点懈怠。
稍有不慎,必自食恶果,悔之晚矣。
白素素连连颔首,深以为然。前番历险无数,她岂会不知凶险?
遂接言:
“正是,所言极是。”
“万事须万全。毗卢宝剑尚且被巨龟所断,世事难料。”
“法宝不足为恃。”
“唯智谋可依,思虑周全,方保无虞。然妖邪诡诈,世事莫测。”
“一旦变故突生,应对不及,必遭暗算,脱身无望。”
徐来听完白素素的话,心口骤然一紧,前尘往事如潮翻涌。
纵使只是刹那回想,一幕幕却清晰如昨。
他深知白素素近日最忧心何事。
白素素所虑,与他及全队人所忧,别无二致。
无人愿无端殒命,然前路茫茫,险厄藏于何处,无人能料。
徐来此刻心绪,恰似将坠深渊,恐惧攫心,又藏一丝迫切期许。
他只盼早日寻得第九颗佛骨舍利,助天帝完此艰任。
唯有踏平此路,天下苍生方得安宁。
此念自始至终,徐来从未动摇。
“师父,不必过虑。”
“你我同行日久,逢凶化吉之事,早已寻常。”
“前寻八颗舍利,历经磨难,终皆渡之。”
“我等异于常人,八颗舍利,不也尽数寻获?”
“且一路行来,暗中总有庇佑。”
“天帝、昊天上帝、女娲娘娘,皆在明里暗里护持我等。”
“何须妄自忧惧?凡事预则立,自能化险为夷。”
“此理,一路行来已然印证。”
“至于水源,师父尽可宽心。”
“终南山外有大湖,水淡质清,可尽数收于葫芦备用。”
“纵使身陷荒漠,亦能稳守自保,不致危殆,师父以为然否?”炎龙缓声道。
炎龙较昔成熟甚多,深知师父此刻心结。
临此紧要关头,断不可令师父心绪不宁,必先安其心神。
否则心有挂碍,难筹后事。
徐来颔首,知终南山外大湖鱼虾丰茂、水质澄澈。
平日洞中小宴,皆取于此湖。
闻言深以为然,遂对炎龙道:
“所言极是,此湖水量充沛、水质洁净。”
“你即刻前往,将湖水尽数收储。”
“然需留其三一,以活湖中鳞介。”
“我等顺天行事,不可因功害生。”
若违此心,初心尽失。
此事托付于你,务必周全妥帖。
倘无他法,再寻他处水源。
羊脂玉净瓶之咒,前已授你。
四葫芦与净瓶,皆须贮满清水。
言毕,徐来取出怀中四葫芦与羊脂玉净瓶,一并交予炎龙。
炎龙不敢耽搁,接宝即离玉柱洞,疾往大湖而去。
小朵一旁静坐,暂无差事。
柳氏姐妹已然苏醒,身虽孱弱,却无大碍。
师父遣炎龙外出,他一时无所适从,遂笑问:
“师父,炎龙已往大湖取水。”
“我等下步,当如何行事?”
“地图可辨舍利大致在荒漠,然确切方位难定。”
“若再似湖中盲寻,何其艰难。”
“昔闻师父言,舍利可感外物。”
“师父何不凭图感其方位,试与通灵?”
“若有回应,或可速得其踪。”
“寻之自易。”
“亦不至初入荒漠,便为幻境所困,可自保万全,师父以为佳否?”
小朵尽吐心中疑窦,亦理清当下局势。
为师父者,当凝神细思,周全万绪。
方能服众,不致徒劳。
不可长陷愁绪,众人寻舍利历尽艰辛,尚无头绪。
而徐来自身,乃舍利关键。
由他感应余舍利方位,本非难事。
亦可免众人空耗心力。
“你这孩子,心思通透,我未开口,你已道尽我所想。”
“所言甚是,我于绿湖之中,已悟其法。”
“此番寻第九舍利,必一试之,不复徒劳无获。”
“稍后随我同往。”
“然柳氏姐妹未愈,小朵,你暂留此地。”
“我与炎龙、白素素,及你母亲,四人同赴荒漠,续寻第九佛骨舍利……”
白素素侧耳聆听,连连颔首。
她深知紧要关头,须臾不可离徐来,更不可令其脱离视线。
否则独守玉柱洞,静待夫归,其苦难言。
她忧心徐来遇险。
若有不测,此生难安。
小朵闻师父仍不带己同往,心头不免失落。
昔寻第八舍利,徐来虑炎龙难独护柳氏姐妹,令其半途折返玉柱洞。
此事始终萦绕心头,难释郁结。
眼见师父又要将自己留在山洞,此地虽安稳,亦能照料柳氏姐妹,心中仍不免失落。
他抿唇看向师父徐来,开口道:
“师父,我知您一片苦心,欲护弟子周全。”
可次次寻舍利,我皆无法出力、无法为您分忧,留我在侧,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