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般道理?你执意与我作对,只会自食恶果。”
“人走正道,前路自宽;误入歧途而不知悔改,路只会越走越窄。此乃命运剧变之由,你苦修多年,竟参不透这点浅显道理?”
“再执迷不悟,福报终将耗尽,到时身死尚不知缘由。”
“若先天圣人亲至,你以为自己还有反抗之力?”
“你的修为,在先天圣人面前不值一提,休要再不自量力。”
“即便我与同伴皆亡于你手,又能改变什么?”
“你这般行事,绝拿不到佛骨舍利。唯有十七颗齐聚,方能催发无上灵力,你一意孤行,终将自食苦果。”
徐来仰天长喝,心中焦灼万分,语气却分毫不让,绝不能让妖魔窥见半分颓势。
若不咬牙撑住,何以带众人破此重围?
人处绝境,不可弃、不可降,唯有如此,方有翻盘之机;心若先败,万事皆定。
彼时便真成强弩之末,再无回天之力。
“阳关大道你不走,偏闯地狱无门。良言已尽,你既执迷,那便耗下去,看谁能撑到最后!”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几时。你法力稍强,或可久持,可你弟子皆是凡胎,根基再稳,又能熬几日?”
“我对你,绝无半分仁慈。”
“你仔细掂量,是舍利重要,还是同伴性命要紧。”
“若你为舍利弃同伴于不顾,我这一方,倒要‘成全’你。”
“他们当初追随你,不过为谋私利罢了。”
“如今你给不了好处,大祸便在眼前。”
山野间回荡的声音字字清晰,虽满是挑拨,徐来麾下众人却无半分动摇。
毕竟并肩生死,徐来为人,他们了然于心。
他们绝不会相信徐来会弃他们而去。
“可恶!这妖精竟敢当众挑拨,实在可恨!”
我从未料到妖魔心思如此歹毒,要夺宝物大可动手。
他们竟妄图离间我们,令我们自相残杀,心肠歹毒至极。这般恶徒若能得道,天道何在?
世人皆说存在即合理,可妖魔何以至此?
若本性本恶,天地何必生之?
思来只觉荒谬。莫非这便是阴阳平衡?世间有光明君子,便有阴邪小人,彼此制衡?
小朵愤然道,听完挑拨,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即刻上前决战,绝不容恶徒继续为祸。
这些人毫无慈悲,为私欲滥杀无辜,不配为修行者。
“好了,休要多言。”
眼下首要之事,是突围出去。我记得师傅身边有一炷昊天上帝所赐信香。
此香遇险可通天帝,速遣援兵救我们。
二来亦为监守,天帝可洞悉师傅一言一行。
师傅,还是将信香点燃吧!
前提是信香仍在。
炎龙忽然想起天帝所赐信香,只是时隔已久,不知是否尚存。
亦不知徐来是否妥善保管。
此前已用掉三封天帝信符,若尽数耗尽。
便彻底断绝与外界联系,众人绝无突围可能。
纵有舍利加持,亦难破重围。剧毒蛛丝无法焚毁,唯有祈求天帝,盼其指点破局之法。
天帝神通广大、见识广博,妖魔见其威势,必不敢妄动。
“对对对,若非你提醒,我险些忘了此事。”
天帝所赐信符,我一直贴身收好,此前竟全然忘却,多谢点醒,我即刻设案焚香祷告。
若天帝感应相助,困局自解。
徐来言罢,转身入山洞深处,案上陈设供果,点燃信符插入香炉。
随即口中默念祷文,盼天帝闻求救,速遣天将驰援,再无回应,便真无计可施。
第十颗佛骨舍利,紧攥掌心,他心知此物片刻不可离身。
踏出山洞一步,便会被妖魔擒住,舍利必被强夺。
“天帝在上,弟子身陷绝境,困于玉柱洞内,妖邪环伺,脱身无计。”
弟子已寻得第十颗舍利,却难呈于天帝驾前。恳请天帝指破迷津,授退敌之法,并遣仙官下界除妖,否则弟子恐再无陈情之机。
徐来祷毕,洞外骤起狂风,势如奔雷,漫天乌云顷刻散尽。
阴霾尽扫,天宇澄澈,洞外坚韧蛛丝亦脆如飞絮,须臾便被狂风荡尽。
徐来心下笃定,天帝已然垂听求救,只是未曾现身,亦未明示下凡仙官名号。
但他深信,来援仙官必是修为通天。
若非如此,焉能如此利落化解危局?徐来心神稍定,转头对同伴笑道:
“诸位静观其变便是。”
“天帝恒常庇佑,诚心祷告必获回应。此刻洞外凶险,已悉数消弭。”
“我即刻返天庭呈交第十颗舍利,尔等留洞静候即可。”
“待我归来,再议寻觅第十一颗舍利之事。舍利方位皆绘于图上,我即刻铺于石案。”
“尔等细研地图,探明第十一颗佛骨舍利藏处及取法。”
“每每临险,重任独揽,久之心力交瘁,竟无策速进。”
“今尔等皆为我心腹臂助,识见已开,当共思良策。”
徐来言罢,携第十颗舍利欣然出洞。甫一踏出,天候骤变,人已被预设蛛丝缠缚。
徐来浑身剧痛,舍利脱手,被妖邪掠走。至此方知,已堕圈套。
他向洞内疾呼:
“不好!中计矣!妖邪未去,适才景象全系伪装!”
“切勿出洞!第十颗舍利已被劫走!”
“固守洞内,切勿外出!”
徐来呼声渐远,被乌云中妖邪裹挟升空。
白素素闻之,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唯见乌云复聚。
须臾,妖邪携徐来腾空而去,天复晴朗,众人心情却沉至谷底。
纵然晴空万里。
众人仍不敢贸然出洞,恐妖邪未退、蛛丝暗藏,一去难返。
众人心生疑窦:求救信香,何以无故失效?
其间究竟生了何等变故?
莫非信香早已被暗中调换?
“此事蹊跷,信香缘何失效?”
“何以洞内燃香,妖邪即刻察觉,设局诱师傅出洞?”一惑然问道。
此事委实反常。
莫非妖邪之中,藏天帝近侍为内应?故能于燃香通神之际,尽知详情?
若果真如此,妖邪必出身天庭,非山野小妖可比。
否则,断无此等通天本事,预知燃香之秘。
小朵瞠目,难以置信地推测道。
“我已无计可施,茫然无措。”
天帝远居九天,相隔万里。
此间生变,音讯难通。
欲救徐来,难于登天。
师傅被擒,妖邪断无无故援手之理。
因果自种,终须自了。乌云中妖邪究竟何方神圣,竟能轻易擒走徐来?
白素素缓缓开口,忧夫心切,仍强自镇定,凝神思索破局救师之法。
“师娘,眼下唯有向外求援。凭我等修为,难破蛛丝之困。”
妖邪目标在师傅,今已得手,必不会赶尽杀绝。
且洞外乌云渐散。
可见其未将我等放在心上,当下之急,是设法离洞。
“其余诸事,唯有恳请诸圣援手。”
小朵急切道,一心欲冲出玉柱洞。洞外险象环生,此乃救徐来唯一途径。
自身法力不济,便求高人相助。
否则困死洞中,再无生机。
“正是,小朵所言极是,如今我们身陷险境,师傅遭擒,群龙无首,你便是我们唯一的主心骨。”
“你令必从,绝无二话,事不宜迟,不可再拖。”
“否则他们夺得第十颗佛骨舍利,必另有图谋。师傅身藏十七颗舍利,此第十颗最为关键。”
“纵使妖魔不知师傅底细,亦不会轻易放手。”
“师傅寻舍利如此顺遂,足见尚有利用价值,眼下性命暂无忧虑。”
“但需严加防范,恐遭暗害,迟则生变,务必早做筹谋。”
炎龙在旁连连附和。
他心中急欲冲破玉柱洞结界,即刻赶赴天庭搬请救兵,共商救师之策。
然以他的身份,根本无权随意出入南天门。
事到如今,唯有请师娘白素素出面,或邀小朵母亲同往。
毕竟二人皆非首次入南天门、觐见天帝。
若将希望全系于一炷香上,未免太过轻率。
白素素侧目看向小朵与炎龙。
二人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差错。
这般绝境,自己又何能脱身?
他一声长叹,转头对另外二人言道。
“个中利害我自清楚,亦盼早日脱困,救回你师父,赴天庭求援。既能省耗修为,又能速了此事,令天帝知晓我等困局。”
“纵使救不出徐来,也须让天帝见我等诚意。可如今困守玉柱洞,何谈请天兵相助?”
“我心急如焚,你二人可有良策,助我等离洞?”
“昔日徐来在时,众人已无计可施;今他被掳二十八载,我等实无破围之法。”
此言一出,洞内炎龙、小朵及小朵之母,俱皆缄默。
说到底,三人确无离洞之策。
此时,一旁久未言语的柳氏姐妹,心系徐来安危。柳花眸中一转,计上心来。
她浅笑着转头对白素素道。
“我有一策,未知可行,不妨一试。洞外蛛丝密布,若化青烟而出,或可避网。唯此法需深厚法力支撑。”
“青烟穿网,须疾如奔云,借强风推送,方有一线生机。”
“蛛丝纵密,必有微隙。需众人合力施法,将修为尽付于你,助你化烟出洞。只是你一出洞,必成众矢之的。”
“妖魔虽退,暗处小妖必倾力截杀。”
“此事,你需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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