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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室内,蓝启仁正在翻阅宗务,见蓝忘机进来,放下手中的笔。
“叔父。”
蓝忘机走到案前,撩起衣摆,直直跪了下去。
蓝启仁眉头微蹙:“何事?”
蓝忘机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叔父,我想进祠堂,将魏婴的名字加入族谱。”
蓝启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侄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可是想好了?”
“想好了。”蓝忘机的声音不大,却没有任何犹豫。
蓝启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既然无羡认定你是他道侣,你就去加吧。今后,若有什么意外,你自己跟他解释。”
蓝忘机心中一松,郑重叩首:
“多谢叔父。”
他站起身,稍候片刻,拿着蓝启仁递过来的手书,才转身离去。
蓝启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待脚步声远去,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缓缓咽下。药力散开,体内的火毒稍稍缓解了一些,那股灼烧般的痛楚渐渐平息。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翻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宗务,继续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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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香烟袅袅。
守护祠堂的三太上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端坐在门侧的蒲团上,双目微阖,双手掐诀置于膝上,似是入定。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见是蓝忘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是小忘机啊。”他的声音苍老却和煦,像冬日里的暖阳,“来祠堂何事啊?”
蓝忘机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从袖中取出那封手书,双手递上:
“三叔祖,弟子想将道侣之名录入族谱。”
三太上长老接过手书,展开细看,须眉间渐渐染上笑意。他合上手书,抬起头看着蓝忘机,眼中满是欣慰: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启仁带你第一次进祠堂时,你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
“一转眼,小忘机也找到命定之人了。”
他摆了摆手,笑道:“进去吧,自行书写即可。”
蓝忘机再次行礼:“多谢三叔祖。”
他步入祠堂深处,净手焚香,在先祖牌位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走到摆放族谱的案几前,翻开其中一本厚重的册子。
他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页,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写下:
道侣,魏婴,字无羡。
待墨迹干透,他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个字,唇角微微弯起,眼中满是缱绻的情意。
魏婴,如今,你真的彻底跟我绑在一处了。
他合上族谱,转身走出祠堂。
三太上长老仍坐在门侧,见他出来,笑着叮嘱道:
“改日把你心上人带来给叔祖看看。”
蓝忘机脚步一顿,颔首道:“……是,三叔祖。”
声音虽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朝三太上长老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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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出来,蓝忘机绕道去了膳堂。
他拎着食盒回到静室时,魏无羡正趴在案几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古籍,见他进来,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直勾勾地望着他手中的食盒。
“二哥哥,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蓝忘机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盒盖,一碟一碟地将饭菜摆开。
清汤寡水,寡淡无味。
魏无羡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嘟起嘴,筷子在手里拨来拨去,却迟迟没有入口。
“就这啊……二哥哥,你好惨啊,每天都吃得跟兔子一样……”
他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委屈,抬眼看了看蓝忘机,那眼神活像蓝忘机做了什么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无奈又心疼。
他在魏无羡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轻声道:
“今日先吃这个。明日……我给你换些吃食,可好?”
魏无羡眼睛一亮,仰起脸看他:
“真的?”
蓝忘机对上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真的。”
魏无羡顿时笑开了花,虽然还是不太情愿,却乖乖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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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蓝忘机便将温情姐弟接上了山。
他带着两人去见了蓝启仁,将他们如何救下江晚吟、替江枫眠夫妇收尸、在夷陵监察寮中被温晁关押拷问、以及助魏无羡剖丹的种种过往,一一道来。
蓝启仁听完,才明白温情姐弟就是那话本中提到的文氏姐弟。
蓝忘机垂首道:“他们救过魏婴的性命,且从未作恶。叔父,我想留他们在山上。”
蓝启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堂中的姐弟二人。
温情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温宁低眉顺目,虽有些怯生生的,却也眼神纯净,无一丝邪念。
蓝启仁心中暗暗点头。
除开剖丹一事不论——那毕竟是魏婴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这两人在那般艰难的情势下,恩义分明,冒着被温晁迁怒的风险扶危救困,无疑是在刀尖上行走。
能做到这般地步,绝非寻常人。
这两人,都是难得的心思纯正、性情坚毅之人。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留下吧,入内门医修一脉。”
温情连忙行礼:“多谢蓝先生。”
温宁也紧跟着行礼,乖巧得不得了。
蓝启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蓝忘机给温情姐弟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带着他们往静室走去。
推开静室的门,魏无羡正伏在案几前,一手翻着聂氏刀法,一手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有词。
听到门响,他立即抬起头,眼睛还没看清来人,嘴里已经嘟囔开了:
“二哥哥,你终于回来——”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了蓝忘机身后的温情和温宁,整个人猛地坐直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温情!温宁!”
他噌地站起来,三两步蹿到门口,脸上满是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伤都好了?”
温情看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语气却不似从前那般生硬:
“阿宁已经养好伤了,是含光君接我们上山的。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照顾你。”
魏无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蓝忘机,眼中满是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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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温宁站在温情身后,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崇拜,欢喜地唤了一声:“魏、魏公子……”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魏兄就行。”
温宁脸一红,低头应了一声:“……魏、魏兄。”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一丝酸意。
魏婴见到他们,竟比见到自己时还高兴。
但他也知道,魏婴在这里,除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不日便要返回前线,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有温情姐弟在,至少魏婴不会太孤单。
他压下心头那点醋意,走到魏无羡身边,低声道:
“以后,他们就跟在你身边。”
魏无羡眼睛一亮,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看到他们笃定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他拉着蓝忘机往屋里走,头却转向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们不知道,这里除了蓝湛,连个同龄人都没有,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我都快憋死了……”
温情跟在后面,听着他絮叨,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虽然没了记忆,但这耐不住寂寞、喜欢热闹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温宁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眼中满是欢喜。
于是,自这天之后,魏无羡除了三长老和五长老,又多了温情这个专属医师,温宁这个专属护卫。
但魏无羡并不需要人保护,温宁的作用便渐渐沦为下山跑腿采买。他的主要任务,是为魏无羡准备各种新鲜食材。
蓝忘机早已安排了一名厨子,专门给魏无羡做饭。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蓝忘机便去了临时藏书阁,将其中所有关于经脉、金丹的典籍全部搬回了静室。
他一卷一卷地翻阅,试图从中找到魏婴自行修复经脉的原因。
温情自然是从旁协助,魏无羡也跟着凑热闹,只是他翻着翻着,常常就靠在蓝忘机肩上睡着了。
三长老和五长老这边,知道温情就是当初为魏无羡剖丹之人,心中虽对那件事有所介怀,却也钦佩她在那般境况下的果决与担当。
两人不时去找温情探讨医术,一来二去,竟越聊越投机。
“这小女娃,年纪虽轻,医术却精湛无比,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家伙。”三长老捋着胡须,对五长老感叹道。
五长老也点头称是:“尤其是对经脉损伤的理解,颇有独到之处。”
于是,温情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蓝氏医修长老们的高度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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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他花了几天时间处理完堆积的宗务后,便召集留守家族的长老,将魏无羡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特别说明:
“魏婴认定忘机是他结契多年的道侣,诸位莫要说漏了嘴。”
众长老听完,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剖丹救人的事,他们是知道的。话本也好,流言也罢,虽添油加醋,但剖丹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
能在清醒状态下任由旁人剖开丹田、挖出金丹——这份心性和义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启仁放心,我等心中有数。”
一位容貌清癯的太上长老率先开口,
“魏公子如此心性,我蓝氏能留住他,是蓝氏的福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日后在山上,若他言行与蓝氏家规不合,我等也不能太过苛责。”
蓝启仁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却终究没有反对。
三长老见众人并无异议,便又提了一句:“此子于符篆、阵法、炼器几道,皆有高深的造诣。”
他轻抚自己袖中的炼丹炉,神色中透出一丝骄傲,好像魏无羡是他的侄婿似的。
五长老也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阵盘,肯定地点了点头。
话音才落,堂中顿时热闹起来。
“当真?不是说他才十几岁吗?”
“那云舟莫不是他炼制的?老夫早就想问问了!”
“符篆?什么符篆?可有样品?”
几位专精符阵器的长老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追问。
蓝启仁被吵得头疼,只好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吩咐弟子让蓝忘机带魏无羡来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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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领着魏无羡进雅室时,魏无羡还在小声嘀咕:
“二哥哥,怎么突然要见这么多人啊?”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魏无羡便不再问了。
堂中众长老早已端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少年身上。
魏无羡一袭蓝衣,发束红带,眉目疏朗,身姿挺拔,站在蓝忘机身侧,无论容貌还是气质,竟都毫不逊色。
“各位叔伯、叔祖好。”魏无羡笑嘻嘻地拱手行礼,大大方方,毫不怯场。
众长老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
接下来便是一阵热闹。
这个送见面礼,那个塞丹药,那位须发皆白的三太上长老从袖中摸出一块古玉,非要塞给魏无羡。
魏无羡收了一圈礼物,又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小玩意儿回赠——符篆、阵盘、小法器,皆是这些日子随手炼制的。
几位精于符阵器的长老接过东西,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欢喜,恨不得当场把魏无羡拉到自家院子里细细探讨,连称呼都亲切了不少。
“无羡啊,你这符阵的纹路——”
话没说完,蓝忘机已侧身一步,将魏无羡挡在身后。
“……忘机?”
蓝忘机神色淡淡,礼貌却执拗:“魏婴需要休息。”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奈——忘机这孩子,护得也太紧了。
其中一位年轻的长老摇了摇头,促狭地叹道:
“罢了罢了,再缠着人不放,忘机就要生气了。无羡,改日我们约个时间去炼器室,你可一定要来啊。”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探出头来,笑盈盈地应道:
“十七叔放心,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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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雅室,魏无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门扉,感慨道:
“各位叔叔叔祖,看着挺古板的,没想到还挺热情。又是送东西,又是要跟我讨论——我还以为他们会板着脸跟我说那三千家规呢。”
天知道,他第一次在静室中看到那三千家规,有多么惊恐。好在他家二哥哥让他不必勉强,他这才放下心来。
蓝忘机走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中尽是释然的笑意。
魏婴,这是真正得到家族长辈的认可了。
从今往后,他不仅是自己的道侣,也是蓝氏的一份子。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魏无羡的手。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温度,侧头朝他笑了笑,反手握紧。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青石小径,慢慢往回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忘机几人从古籍中找到了经脉修复的秘法,却依旧无法解释魏无羡身上的神奇之处。
这日清晨,蓝忘机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忽然收到蓝曦臣的传讯。
蓝忘机指尖轻触灵蝶,闭目感应,眉头微微蹙起。
——前线战事吃紧,兄长要他尽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