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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那头明显松了口气：“你小子还活着就好。我们已经进入卡隆星外层轨道，特遣队两小时后开始第一阶段空降。”

    维修间里一下静了，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罗文问：“轨道监测网怎么过的？”

    老杨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有点疲惫，也有点硬气：“联盟给我们开了条路。我们先用三艘无人诱饵艇吸引火力，再让电子战舰切掉他北半球一段监测链路。奥克斯现在估计还以为是陨石群撞上防御带了。”

    格雷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声问身边的玛莎：“这是人话吗？”

    玛莎小声回他：“反正听起来很厉害。”

    罗文没忍住也扯了下嘴角，继续问：“主力准备打哪里？”

    “先打你给的充能材料仓库，再废掉副核心基地外围三层护盾里的两层，最后突击指挥区。”老杨语速很快，“你们手里的密码和地图已经验证过，是真的。莉娜送出来的东西起了大用。”

    泽恩听到自己的名字被间接提起，手都抖了一下：“她真的成功了……”

    罗文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老杨顿了顿：“本来想让你原地待命。”

    “然后呢？”

    “然后等我们的人清场。”

    罗文直接道：“不可能。我知道基地内部的情况，也知道奥克斯的作风。你们要是只从外面打，他一旦发现守不住，肯定会强行提前触发副核心。”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两秒。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杨叹了口气，“所以第二套方案是，特遣队空降后，由你带一支小队从应急通道进基地内部，直插充能区，阻止他提前引爆。”

    莱拉立刻起身，走到罗文身边：“我去。”

    泽恩也紧跟着开口：“还有我，我熟悉副核心的接口结构。”

    格雷不甘示弱：“俺也去。”

    罗文看了他们一眼，没立刻说话。

    老杨在那头像是听见了，问：“你旁边有人？”

    “都是自己人。”罗文道，“没他们，这段时间我早死了。”

    “那就都带上。”老杨果断道，“空降点我发给你，九十分钟后，北城区旧磁轨站汇合。特遣队的识别码是蓝白双闪，别打错了。”

    “收到。”

    “还有，”老杨语气放缓了一点，“罗文，活着回来。”

    罗文顿了顿，低声道：“知道。”

    通讯断掉后，维修间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像被点燃一样炸开。

    “他们真来了？”汤姆瞪大眼睛，“天上来的？”

    “你耳朵白长了？”玛莎站起身，脸上全是掩不住的兴奋，“快，检查装备！”

    格雷狠狠干了一下掌心：“我就知道，奥克斯这回要完！”

    莱拉却没有立刻动，她看着罗文：“你肩膀还没好。”

    “能动。”罗文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疼，但比先前已经好了很多。

    “别逞强。”莱拉皱眉，“进基地不是打巷战，里面一旦出问题，没有人能立刻把你拖出来。”

    “所以更得我去。”罗文迎上她的视线，“那个地方我最清楚，奥克斯也最想杀我。我要是不去，他反而会起疑心。”

    莱拉抿着唇看了他两秒，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别死。”

    罗文笑了一下：“我尽量。”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整个泵站都忙了起来。泽恩把拿到的地图再次细化，标出几处最可能有伏兵的位置；玛莎和艾拉带人分配武器，把抢来的能量电池一块块装进枪械和便携护盾；格雷则从废料堆里翻出几套相对完整的防护甲片，硬是给众人拼出几身能穿的护具。

    莱拉站在工作台前，把一把短柄能量刃拆开重装，刀锋在灯下发出一线冷光。她没怎么说话，只在罗文走近时，把一只小小的金属圆片塞进他手里。

    “这是什么？”罗文问。

    “紧急偏折盾，贴在胸口，能挡一次致命射击。”莱拉低声道，“只有一次，用完就碎。”

    罗文垂眼看着那枚掌心大的圆片：“你留着更合适。”

    “我比你灵活。”莱拉说，“你冲在前面，更需要它。”

    罗文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没推回去，只把圆片贴进内层护甲里。“谢了。”

    莱拉嗯了一声，继续低头装配武器，耳尖却悄悄红了一点。

    出发时，泵站里能动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老人、孩子和伤员被留在底层，其余能作战的民众都拿起了武器，目送他们离开。那个前一天还抱着母亲尸体痛哭的女孩也站在人群里，手里紧紧攥着枪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罗文。

    “等你回来。”她说。

    罗文点了点头：“你也是，等我们把事情做完。”

    他们从泵站后门离开，沿着废弃输送线一路向北。两个小时后，众人在旧磁轨站的塌陷站台下见到了虚拟宇宙公司的特遣队。

    那是一支和贫民窟众人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队伍。没有夸张的阵仗，没有刺目的徽标，只有十几名穿着深灰色战术甲的队员静静分散在废墟间，动作干净利落，枪口始终指向外侧警戒方向。他们的装甲表面流动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头盔侧边亮着蓝白双闪信号。

    为首的是个短发女人，脸部线条锋利，肩章上嵌着一道银色纹路。她看到罗文，抬手摘下头盔：“特遣队队长，秦遥。你就是罗文？”

    “是我。”

    秦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停了一瞬：“伤得不轻，还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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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

    秦遥没再多问，只点头：“很好。路线呢？”

    泽恩立刻上前，把投影展开在一块塌掉的轨道板上：“从这里向北七码是废弃科研站入口，往下三千米是应急通道。第一段有高温蒸汽和机械陷阱，第二段开始有黑曜卫队轮岗巡逻，第三段能直抵副核心基地的充能层东侧。”

    秦遥听得很快，手指在地图上几次轻点：“外部打击十分钟后开始。我们的人会先切掉第一层和第二层护盾，同时在主入口制造佯攻。你们小队跟我带的四个人从应急通道进去，目标只有一个，控制充能区，阻止奥克斯提前触发副核心。”

    她说话时没有多余废话，干脆得像刀锋掠过。

    格雷悄悄凑到玛莎耳边：“这就是大公司的人？”

    玛莎小声道：“看着比黑曜卫队利索多了。”

    秦遥像是听见了，目光扫过格雷和玛莎：“你们不是正规战斗人员，跟第二梯队在科研站地面接应，负责运送伤员和清理退路。”

    格雷刚想争一句，罗文却先开口：“听她的。里面的路不适合太多人走。”

    格雷抿了抿嘴，到底还是点头：“成，但你们谁要是受伤爬不出来，我可不背轻的。”

    罗文笑了笑：“知道了。”

    行动开始时，天还没全黑。北方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冰云压得极低，风带着刺骨寒意从冰盖方向吹来，几乎能割开皮肤。远处，北极冰盖基地隐藏在白茫茫的极夜边缘，像一头蛰伏在风雪里的钢铁巨兽，外围的能量护盾时隐时现，泛着幽蓝的弧光。

    十分钟后，天空骤然亮了。

    数道从高空落下的精准打击光束撕开云层，像长矛一样狠狠钉在基地外围。第一层护盾在巨响中剧烈颤抖，化作成片碎裂的蓝色光雨；几秒后，第二轮打击紧接而至，第二层护盾也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主入口方向爆起连串火光，显然是佯攻已经开始。

    “走！”秦遥一声令下。

    罗文、莱拉、泽恩和四名特遣队员立刻冲向应急通道入口。入口藏在被风雪覆盖的废弃科研站下方，厚重的金属闸门已经被秦遥的人提前炸开，里面喷出一阵灼热的白汽，和外面的寒风撞在一起，形成大片模糊水雾。

    “跟紧，别掉队！”秦遥率先跃进通道。

    通道里一半是冰，一半是铁。脚下的格栅板被冻得发脆，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响；墙壁两侧的老旧地热管道不时喷出高温蒸汽，白雾遮得人视野忽明忽暗。几名特遣队员在前方飞快布点，用小型干扰片关闭沿途的警报节点。

    泽恩一边跑一边报位置：“前面左转，二十米后地板会塌，要踩右侧红纹区域！”

    罗文跃过第一段塌陷带时，肩膀还是被牵得一阵发麻。他落地时脚下微微一踉跄，旁边的莱拉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

    “我没事。”

    “你每次说这句，我都不信。”

    通道第二段很快出现巡逻队。三名黑曜卫队士兵刚从转角露头，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秦遥和另两名队员抬手点射，能量束精准穿过面罩缝隙，三人几乎同时倒地。

    格雷那句“利索”一点都没说错。

    泽恩看得怔了一下：“这枪法……”

    秦遥头也没回：“别分心。”

    越往下，通道里的震动越明显。外部打击显然已经让整座基地乱了套，天花板不断抖落冰屑和灰尘，远处还能听见警报声在钢铁腔体里一层层回荡。

    终于，最末端的安全门出现在眼前。

    泽恩冲上去，把莉娜给的密码输入解锁板。屏幕先是红光闪烁，随后转为绿光，厚重的合金门伴随着低沉的机械声缓缓滑开。门后是一条巨大的环形走廊，尽头紫光翻涌，正是副核心充能区。

    充能区里的景象比罗文想象中更惊人。

    巨大的副核心悬浮在中央，体积比主核心还要庞大，像一轮被囚禁的紫色太阳，无数粗壮的能量缆线从四面八方连接而来，十八台充能装置围成一圈，表面不断亮起刺目的符文。整片空间里都是低沉震耳的嗡鸣，空气仿佛都在发颤。

    奥克斯就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他穿着一身黑金长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阴沉，眼底布满血丝。看到罗文从应急通道里冲出来，他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笑。

    “你果然来了。”奥克斯缓缓抬起手，“我就知道，你不会躲到最后。”

    罗文举枪指向他：“到此为止了，奥克斯。”

    “到此为止？”奥克斯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猛地一拍控制台，整个充能区瞬间亮起猩红警报，“你看看四周！副核心已经进入终段蓄能，就算外面的护盾被打烂又如何？只要我现在强行点火，整个北极冰盖都会变成你们的坟墓！”

    “他在准备提前触发！”泽恩脸色骤变，“必须切断十八台充能装置的联动！”

    秦遥立刻下令：“一组掩护，二组拆装置！”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隐藏在充能装置后的黑曜卫队和战斗机器人同时开火，密集的能量束把整个空间切成刺目的网。秦遥带着两名队员正面压制火力，罗文和莱拉则借着装置之间的空隙快速突进。泽恩扑到侧边终端前，双手几乎化成残影，试图插入控制系统。

    “给我三分钟！”他大喊。

    “你最好只用两分钟！”莱拉一刀捅穿一台机器人的光学核心，反手又劈开另一名卫兵的护盾。

    罗文朝奥克斯方向冲去。对方身边那层能量屏障比之前更厚，子弹打上去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奥克斯站在屏障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狰狞：“你们以为这点把戏能拦住我？”

    他猛地一挥手，副核心上方裂开数道紫色电弧，几台悬浮炮台从天顶降下，对准泽恩所在的终端区。

    “泽恩，低头！”罗文吼道。

    他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第一发炮束擦着他的背脊轰在终端边缘，把金属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第二发直奔泽恩胸口，罗文来不及拉开他，只能侧身挡上去。就在能量束击中的瞬间，莱拉塞给他的紧急偏折盾骤然亮起一道白光，硬生生把那一击偏开了半寸，能量从他侧肋掠过，灼烧出一大片焦黑。

    “罗文！”莱拉失声喊道。

    罗文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胸口那枚偏折盾已经碎成了两半，贴着内甲滚落在地。

    泽恩脸色发白，手却没停：“快了！再给我十秒！”

    秦遥看准时机，从腰间抽出一枚银色穿透弹，直接打向奥克斯屏障基座。随着一声尖锐爆鸣，那层能量屏障终于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