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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名工匠进入了过去的九里县城。
像是一条活水,流进了早已经干涸的河道。
石匠们将街道上残破的石板掀开,换上崭新的,让道路变得更加平坦。
泥瓦匠们则是把那些宅院歪倒的院墙重新砌起来。
不少庭院的大门和窗子都已经破掉了,自有木匠和裱糊匠去修缮……
很快,这座原本一片死寂的县城充满了生机。
胡庆龙看到这一切,心中很是满意。
“白安年,再留一日,明天我便与你一同离开此地,前往景州。”
胡庆龙还让白安年把“工头”叫来了。
工头得知面前这位是上人中的尊者,连连弯腰施礼,脑袋都快贴在地上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胡庆龙向工头吩咐,务必让这座九里县焕然一新。
“绝不可偷工减料,敷衍了事!”
工头哪里敢不答应,连连点头,拍胸脯保证,一定会让尊者上人满意。
等临近酉时,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工匠们就都纷纷朝着城外去了,匆匆往新的九里县赶去。
虽然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有将近三十年,可是有不少工匠在年少时就曾亲眼见证,侥幸幸存下来,那是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令人恐怖绝望的凄惨景象。
在白日时,进入这座城尚有几分忐忑不安,更别提夜里了。
工匠们纷纷出城而去,这座县城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白安年坐在一座三层楼阁的屋顶上,心中默默盘算着。
“虽然在九里县耽误了两天时间,但有胡庆龙同行,后面的路途应该就会轻松多了。”
等到明天一早,两人就会再次上路。
他将身子向后仰过去,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屋脊上,便打算开始“龙渊之息”,继续消化身体内的那枚玉龙珠。
可不等闭上眼睛,他就看到一艘铜绿色的陆地飞舟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很快,那艘陆地飞舟就悬停在了这座旧县城的上空。
白安年此时也已经从楼顶上下来了,来到了金身庙宇前。
当看到有一艘陆地飞舟突然降临,胡庆龙神情严肃,下意识地认为是奔他而来的。
目的很可能是阻止他在这座曾经的九里县中“胡作非为”。
胡庆龙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很快,那艘铜绿色的陆地飞舟上落下来了一人。
是个干瘦的男人,有着一张青白面皮,就像是不久前得了一场重病一样。
来人正是平川县李家的李良春,和他熟识之人,则称他李四。
李良春先是看向了胡庆龙,神色有了一丝异样。
“是他?”
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但李良春还是认了出来,站在庙宇门前的这位,是曾经的银州将军胡庆龙!
这让他十分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
等视线转向一旁,看到白安年,李良春嘴角下垂,多了一股凌厉之色。
心中略作思量后,李良春率先向胡庆龙出声问候。
“没想到,竟然再次遇见了曾经的银州将军,胡前辈。”
“在下平川县李家,李良春,有礼了。”
就算胡庆龙早已不是银州将军,没了朝廷的官职在身,但依旧是位云霄道的尊者,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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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平川李家,不知来此所为何事?”
胡庆龙淡淡的点了下头。
他知道,那是一个实力不俗的二流世家,族中有一位大道尊者。
他与那位尊者谈不上熟识,只有几面之缘,但相互之间也没什么恩怨。
“来此,可是因为九里县之事,这与你们李家……”
“我想胡前辈误会了,在下来此,和前辈无关。”
胡庆龙有些意外,不由得皱眉,既然与他无关,那这里也只有另一个人了。
白安年也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也下意识地认为来人是见胡庆龙的。
毕竟胡庆龙曾经是银州将军,肯定少不了故交好友,亦或是仇人死敌。
“不是来找胡庆龙,难道是……”
当李良春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白安年的心中顿时有些惊疑不定起来,拿不准这个大道法宗来此的目的。
“难道是前夜之事?”
但是,又怎么可能呢。
他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对,不可能牵扯到自己。
可是李良春的下一句话,就让白安年内心一阵剧烈震动。
“前夜,巳时,距离此地两千三百里,西南方的一片草滩上,有一男一女两人被孽鸠所害。”
“当时,你就在那里!我说的没错吧。”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李良春语气中带着丝丝寒意,眼神也十分不善。
“这是什么情况?”
胡庆龙微微怔了一下,此刻也才确定,是为白安年而来的。
听到对方说的分毫不差,更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白安年心中也不再抱有侥幸。
“没错,我当时就在那里,阁下是?”
“死掉的女子名为李萱,乃是李家的人!”李良春沉声道。
白安年心中当真是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被找到的,但此刻也不方便问出这个问题。
“那阁下来此的目的?”
“自然是将你带回去,不止是我们李家,还有河源县乔家也很想见一见你!”李良春不知道白安年与胡庆龙是什么关系,唯恐胡庆龙插手此事。
平川县李家可能镇不住这位曾经的银州将军,可如果算上河源县乔家,那就足以让一位尊者深感忌惮了。
而胡庆龙也没有急着表态,依旧在那里观望着,他想要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恕在下糊涂,不知李家与乔家,为什么要见我?”白安年摇了下脑袋。
李良春冷笑一声:“自然是因为两人的死!”
“刚刚前辈亲口所说,那二人是被孽鸠所害,与我何干?”白安年当然也一口拒绝了对方的“盛情邀请”。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当时会与乔荣、李萱两人在一起?”
“他二人死于孽鸠,你却安然离去,怎么会与你无关?!”
李良春朝着白安年一步步走了过去,已经准备动手。
但没等走近,就听到胡庆龙轻咳了一声。
“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李家在银州也算是名门望族,想来也不会以势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