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阿留突然附在阿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脸上才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挠了挠头叹气道:
“嗨,大刀兄,你别提了,这事说起来我就窝火!还能是为什么:他们就是欺负我不懂行,分不清真品和赝品呗!”
说着往椅背上靠了靠,扫了眼大厅中央闲聊的几人,见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继续说:
“大刀哥,既然你已经看出我们兄弟俩的职业,那我也不瞒你了,因为这些东西去外面不安全,所以我每次得这些老物件,就想着来这儿出手稳当点,以前还行,价格还算公道。可就近一个月来,这陈老大不知道抽什么风。每次给他的东西,不是说是仿品,就是说品相极差,压价压得离谱,就像刚才那面铜镜,他张口就五十块,我虽不懂行,但也知道那东西是正经老物件,怎么也不止这个价!”
“你怎么知道是老物件?”
梅洛盯着他问。
“因为这东西来自汇宝阁,那里可是我们梅县最大的古董收藏地,号称无一例赝品……..”
因为这1000块钱,可能也以为找到了出手阔绰的买主,他竟把铜镜的来路都说了出来。
但梅洛并不关心这些,眼下陈老大的背景才是关键,于是问道:
“这陈老大是哪里人啊?”
阿明想了想才说:
“不知道他是哪的人,不过这老家伙很有本事,是国内顶尖的鉴定专家,还会说英语,听说很早就移居国外,近几年才回来的……….”
“他真名叫什么?”
“这个也没人知道,不过他还有个外号,叫陈一眼。就是不管什么宝贝,只要到了他手里,看上一眼,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值多少钱,立马就能辨得明明白白,在梅县,但凡做古玩生意的,没人不知道他!”
说完,两人都好奇地看着梅洛。
“哦。我不是梅县人,而且刚到这里两天,所以没太了解,对了,那你们为什么叫他老大?”
一般来说,叫老大的要么是店里的主持人,要么是同道上的首领。
但这些他都不是。
“这个呀,”阿明嘿嘿干笑:
“这事说起来倒是有些好笑,这陈老大的名号,可不是因为他鉴定本事大才这么叫的,是因为那老头两大爱好,一是好色,二是吹牛,这老大的名号,就是从他吹牛来的……..”
这时,李兰提着一壶热茶走过来,一看梅洛也在,她给每人筛了一杯,然后笑盈盈的问梅洛
“这位客官,还要服务吗?”
阿明两人一愣,纷纷看向梅洛。
梅洛冲她摆了摆手。
“不用。”
真是想钱想疯了。
“大刀兄还有这爱好?难道这茶楼…….?”
“往下说。”
梅洛连忙打断他,生怕两人扯远了正题。
两人嘻嘻一笑,阿明才接着说:
“那陈老大年纪不小了,少说也有六十开外,可偏偏极好女色,平日里身边的女人不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魔力。那些女人要么肤白貌美,要么就是有钱的富婆…….”
“有一次他在酒楼喝酒,身边陪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旁边一个眼馋的后生跟他开玩笑,说他一把年纪了,身子骨怕是吃不消,要不要分一个给他。”
说到这儿,阿留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明也跟着猥琐的笑了两声,继续说道:
“那陈老大也是个好面子的,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吹牛皮,说你小子年纪轻,别小瞧人,我这年纪是大了点,可身上的家伙事儿,比你的还大,你不信,咱们可以掏出来比比……..”
梅洛手里的茶杯一抖,撒得满桌都是。
阿留可能也是第一次听,笑得前仰后合,茶壶差点被他撞飞在地:
阿明笑得合不拢嘴,上气不接下气说:
“这话一出,当时在场的人都笑疯了,而那后生也是个较真的非拉着陈老大去厕所比。可出来的时候,像焉头鸡一样。大家一看就明白了,后来这事就这么慢慢传开,一来二去,大家也不叫他陈一眼的名号了,毕竟这陈老大的名号,可比陈一眼有意思多了!”
梅洛笑了笑,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接着又问:
“那刚才那个中年人又是谁呀?我听他的口气,像是在威胁你,是鸿昌楼的老板吗?”
“他呀,”阿明拿起茶杯猛的干了一口:
“他不是老板,就是一条狗,我怀疑每次说我的东西是赝品,就是他出的主意,以前陈老大可不是这样的。”
“那我听陈老大叫他掌柜?”
“那是店里人为了巴结他,才这么叫的,其实他只是一个管事的,真正的掌柜没人见过,但我听道上的人说,这个掌柜很有实力,不管是钱和权,在梅县除了李家,没人敢和他们比。也正是这样,干我们这一行的,都喜欢在他这卖东西,虽然价格低一点,但是安全。”
“他叫什么名字?”
阿明摇头:
“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姓柳。”
姓柳?
梅洛挑了几下眉。
“哪里人?”
“听说是云滇的,具体我不太清楚,我们都不太喜欢他,这人一副苦瓜脸,说话冷冰冰的,每次我只跟陈老大打交道………”
他突然一眨不眨看着梅洛问:
“大刀兄,你问这些干什么呀?难道想抢他们的生意?”
梅洛顺着他的话点头,心中盘算着如何顺水推舟套取更多信息:
“对啊,我刚来梅县,想要在这里立足必须要了解当地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上分走一杯羹。”
“能,肯定能,大刀兄出手阔绰,而且还不坑人,等会儿我跟兄弟们说一声,只要有货,第一个找你。”
梅洛端起茶杯,和两人碰了碰:
“好,既然认识了,就都是朋友,以后互相帮扶。”
放下茶杯,梅洛看了一眼对面的鸿昌楼,继续追问道:
“那一楼的赌场呢?也是那个姓柳的在管吗?”
他姓柳,又是云滇人。
梅洛一下子就联想到柳云修,这其中会不会有牵连?
“不是。”阿明拿起茶壶一边筛茶一边说:
“这鸿昌楼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我们梅县很有名的一个家族产业,听说以前也是用来开赌场的,只不过后来这个家族没人了,就被别人接手下来,几经易主,才到这个姓封的老板手里,听说他也不是真正的老板,只是真老板没现身,所以大家都把他当成老板,而二楼的钱庄……..”
他仰头想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阿留,才说
“二楼是前年才开业的吧,当时开业很隆重,大张旗鼓的宣传,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当时我们就在想,一个破钱庄有什么值得宣扬的,后来才知道这个老板很有头脑,因为以抵押,可以借贷,还能为赌场做担保,赌客们根本不怕赌场赖帐………..”
梅洛静静的听着,
他说的那个家族,应该就是吴家。
既然是吴家的房子,晚上问问吴晚秋,看她知不知道更具体一些。
“当然,也因为有这层保障,很多赌客都陷进去了,听说赌场现在经常先放水,后赢钱,输多了,就用值钱的东西,或者房产抵抵押。”
“哎。”
他叹了一口气:
“反正这里面很复杂,水很深,梅县很多有钱人都栽在里面了,幸好我不是好赌之人,要不然……..”
听他这么说,梅洛心尖一颤。
那傻不拉几的福哥赢了1,000,000。
难道也是?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聊了一个多小时,于是问道:
“对了阿明,你们认不认识专门盗墓,并把东西卖到这里的人?”
“不认识。”两人想都没想就摇头:
“我们这里没有老的墓葬,也没听说过有盗墓贼。”
又聊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相互留下地址,梅洛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