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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1章 返回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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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喀大慈宏觉寺的晨钟余韵尚未散尽,李星群腕间的菩提子戒珠还带着大雄宝殿的檀香,宫中传召的侍卫便已抵达寺门。素衣缦袍的居士装束尚未焐热,他便已踏上前往青唐王宫的路。相较于昨日受戒时的肃穆,今日的青唐城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湟水支流的晨雾中,挎着经卷的僧人、赶着羊群的牧民、身着胡服的商贾交错而过,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寻常的中原居士,正行走在命运的转折之上。

    王宫大殿依旧是昨日所见的模样,鎏金梁柱在晨光中流淌着暖辉,厚重的藏毯吸走了脚步声,只余下檐角铜铃偶尔的轻响。李星群拾级而上,殿门两侧的侍卫身着皮甲,腰间佩刀鞘上的兽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在他走过时悄然收了几分锋芒——想来是唃厮啰早已吩咐过。

    踏入殿内,唃厮啰已端坐于王座之上。昨日与喇钦对弈时的凝重散去不少,此刻他身着一袭更为华贵的织金锦袍,袍角绣着缠枝莲纹与吐蕃图腾,腰间的黄金带镶嵌着红珊瑚与绿松石,衬得那枚王室玉佩愈发温润。发须皆白的模样让他多了几分老者的慈和,但端坐时脊背挺直如松,眉眼间沉淀的威严,是历经数十年风雨方能凝聚的王者之气,比大启朝堂上的赵受益更添几分草莽与雄浑。

    “拜见西平王殿下。”李星群依着大启礼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既不失臣子的恭敬,亦保留着文人的风骨。

    唃厮啰闻言,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抬手虚扶:“不错不错,不愧是大启的栋梁之材,进退有度,确实不错。”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河湟地区特有的雄浑腔调,虽已年迈,却中气十足。

    李星群起身,这才敢细细打量这位称霸河湟的皇者。唃厮啰的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那是风沙与岁月留下的痕迹,眼眸却依旧明亮,如同湟水深处的寒潭,能洞穿人心。他知道这位西平王的统治时长,与大启皇帝赵受益不相上下,甚至在这片远离中原的土地上,其权势更胜一筹——毕竟赵受益需受制于朝堂百官与祖制礼法,而唃厮啰在这里,便是说一不二的天。

    “殿下缪赞了。”李星群谦逊躬身,“臣不过是恪守本分,不敢当‘栋梁之材’的赞誉。”

    唃厮啰摆了摆手,示意他近前几步,目光落在他腕间的菩提子戒珠上,笑容意味深长:“孤早便想召你入宫一见,只是此前宗喀大慈宏觉寺的立场微妙,让孤有些尴尬。”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你与积庆寺的冲突,牵扯甚广,宏觉寺的三位贤哲意见不一,喇钦大师亦是权衡再三。幸运的是,他最终做出了保证,只要你们肯妥协受戒,便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孤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李星群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昨日受戒时,他便已感受到宏觉寺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此刻听唃厮啰这般说,更觉心惊。他抬眼看向唃厮啰,直言问道:“殿下,佛教在您的国度,影响竟如此之大吗?”

    唃厮啰闻言,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感慨:“你可知孤是因何能在这河湟之地起事,站稳脚跟,最终一统诸部,受大启册封西平王?”

    李星群摇头,静待他的下文。他虽知晓唃厮啰的名号,却对其发迹的细节知之甚少。

    唃厮啰的目光飘向殿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数十年前的岁月:“孤的先祖,本是吐蕃赞普后裔,只是朗达玛灭佛之后,吐蕃王朝分崩离析,子孙流落四方,孤幼时便是在战乱中颠沛流离。那时的河湟,诸部割据,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佛法也几近断绝。孤十三岁那年,被部族首领发现身份,本想将孤当作傀儡操控,却不料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宏觉寺的前代主持。”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追忆:“那位老主持说,孤的降生,是佛的旨意,是雪域高原的希望。他为孤举行了密宗灌顶仪式,宣称孤是‘佛子转世’,身负重整吐蕃、弘扬佛法的使命。消息传开后,原本四分五裂的部族信徒纷纷归附,就连那些原本心怀异心的豪强,也因敬畏佛法,不敢轻易与孤为敌。”

    “孤借着‘佛子’的名号,凝聚人心,整合力量,先是诛杀了妄图操控孤的权臣温逋奇,随后迁都青唐,一步步平定了河湟地区的大小部族。”唃厮啰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星群身上,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无奈,“你以为孤是靠武力一统诸部?非也。这河湟之地,山高路险,部族林立,若单凭武力,只会激起无穷反抗。真正让他们俯首称臣的,是佛法的威慑,是‘佛子转世’这四个字带来的正统性。”

    他抬手抚摸着胸前的天珠,语气郑重:“孤的宫殿里,供养着高僧;孤的军队中,有僧人随军祈福;孤的政令,需借宏觉寺的威望推行。百姓信奉佛法,便会信奉身为‘佛子’的孤;部族首领敬畏佛法,便不敢轻易违抗孤的命令。可以说,佛法便是孤的统治根基,宏觉寺便是孤的左膀右臂。”

    李星群听完,心中豁然开朗,低声说道:“所以,否定佛教,便是否定您自己的统治正统性。”

    唃厮啰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没错。这不是孤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朗达玛灭佛,让吐蕃分崩离析,百姓苦不堪言;而孤借佛法起事,让河湟重归安定。这数十年的统治,早已让孤与佛教密不可分。孤可以约束寺院,却不能动摇佛法的根基,否则便是自毁长城。”

    李星群沉默了。他终于明白,昨日宏觉寺的强硬,并非单纯的宗教跋扈,而是背后牵扯着整个唃厮啰王朝的统治逻辑。在这片土地上,宗教与王权早已深度绑定,密不可分。

    片刻之后,李星群抬眼,直言问道:“既然如此,殿下今日召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唃厮啰脸上的疲惫散去,神色变得有些微妙:“并非孤要找你,而是你们大启的人,找你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挥了挥,沉声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孤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大殿。”

    殿内的侍卫、宦官闻言,纷纷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紧接着,大殿后侧的一扇暗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身着一身青灰色的儒衫,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正是曾经教过李星群围棋的师父——刘仲甫。

    李星群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师父!您怎么会来这里?”他与刘仲甫已有数年未见,没想到竟会在青唐王宫重逢,心中满是意外与欣喜。

    刘仲甫对着李星群微微颔首,又转向唃厮啰拱手行了一礼。唃厮啰见状,笑着起身:“刘先生远道而来,孤便不打扰你们师徒说话了。”说罢,他找了个巡视王宫的由头,便带着随身侍从离开了大殿,只留下李星群与刘仲甫二人。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刘仲甫脸上的温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快步走到李星群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星群,陛下那边,快要坚持不住了,你必须尽快赶回去。”

    “什么?”李星群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师父,您说什么?陛下他……他怎么会?”赵受益虽已年过半百,但此前听闻身体尚算康健,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刘仲甫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沉重:“这世上哪里来的真长生不老药?陛下早年便沉迷丹药,妄图长生,那些所谓的‘仙丹’,实则都是些重金属炼制的毒物,日积月累,早已损伤了根本。近来更是缠绵病榻,日渐衰弱,太医们束手无策,陛下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他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想亲眼见见你。”

    李星群只觉得心头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焦虑涌上心头。赵受益对他有知遇之恩,不仅破格提拔,更是将推行新政的重任托付于他,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如今听闻陛下病危,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开封。

    “那……那我师姐她们怎么办?”李星群定了定神,连忙问道。此次雪域之行,他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云暮、苏南星等几位师姐师弟同行,他不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去。

    “你与你大师姐云暮一起返回。”刘仲甫沉声说道,“至于苏南星他们,你不必担心。唃厮啰已然承诺,绝不会拘留他们。再说,就算他真的敢违背承诺,等你回到大启,掌控了局面,还怕没有办法对付他吗?”

    李星群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刘仲甫说得没错,以他如今在大启的地位,以及新政积累的威望,只要回到开封,唃厮啰绝不敢轻易为难苏南星等人。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李星群抬头看向刘仲甫,眼中满是急切。

    “等我的人把你大师姐云暮带到王宫,我们立刻行动。”刘仲甫语气坚定,“备好快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返回开封。时间紧迫,一刻也耽误不得。”

    “我知道了。”李星群重重点头,随即又有些犹豫,“其实……其实他们也能一起走,多几个人,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刘仲甫却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我们这一次前来,并未带太多千里马。沿途的驿站虽备有马匹,但大多是寻常驽马,耐力不足,难以支撑长途奔袭。就算凑齐了马匹,也不够你们六个人一同全速返回——最多只能供四个人骑行。你、我、云暮,还能再带一个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你二师姐苏南星心思缜密,处事沉稳,留她在这里,正好能成为其他人的主心骨,照应剩下的人,也能应对宏觉寺那边可能出现的变故。你觉得呢?”

    李星群思索片刻,觉得刘仲甫所言句句在理。苏南星确实比其他几位师弟师妹更为老练,由她留下主持大局,他也能更加放心。于是,他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就我们三个人回去吧。苏南星他们留在这里,我也能安心。”

    “好。”刘仲甫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和一支毛笔,“你尽快留书一封,就说你因新政事宜,需前往蜀地考察民情,暂时无法返回青唐。切记,言辞要恳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蜀地?”李星群接过纸笔,满脸疑惑,“我们不是要直接返回开封吗?为何要谎称去蜀地?”

    刘仲甫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回去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我不能多说,你只需记住,这是陛下的意思,也是为了保护你。沿途或许并不太平,越是低调,越是安全。”

    李星群见师父不愿多言,便知此事另有隐情,也不再追问,拿起毛笔,迅速写下一封书信。信中言辞恳切,详述了自己听闻蜀地新政推行遇阻,欲前往实地考察,待事情办妥,便会返回青唐与众人汇合。写完之后,他仔细折好,交给刘仲甫:“师父,你安排人将这封信交给苏南星吧。”

    刘仲甫接过信笺,妥善收好,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处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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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李星群与刘仲甫在殿内静静等候。李星群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陛下病情的担忧,也有对师姐师弟的牵挂,还有对前路未知的忐忑。他反复摩挲着腕间的菩提子戒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始终难以平复心绪。

    终于,殿门被轻轻推开,云暮快步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素衣,长发束起,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立刻赶来。见到李星群与刘仲甫,她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行礼:“见过刘先生,师弟。”

    “大师姐,情况紧急,我们即刻出发。”李星群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陛下病危,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开封。”

    云暮闻言,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但她并未多问,只是重重点头:“好,我都听你的。”她素来沉稳果决,深知此事事关重大,没有丝毫犹豫。

    刘仲甫见状,立刻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走。”

    三人快步走出大殿,王宫之外,早已备好三匹神骏的千里马,马背上驮着足够的干粮与水,还有三套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和面纱。刘仲甫的侍从早已等候在一旁,见三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

    “换上衣服,戴上面纱,尽量不要引人注目。”刘仲甫一边吩咐,一边率先换上粗布衣衫,戴上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星群与云暮也立刻照做,片刻之间,三人便从衣着体面的官员、居士,变成了寻常的行旅之人。

    “出发!”刘仲甫低喝一声,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千里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青唐城外疾驰而去。李星群与云暮紧随其后,三匹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了青唐城的晨雾,朝着中原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三人严格遵循“换马不换人”的原则,沿途的驿站早已被刘仲甫提前安排妥当,每到一处,便立刻换乘早已备好的千里马,稍作休整,便再次出发。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日夜兼程,饿了便在马背上啃几口干粮,渴了便喝几口随身携带的水,困了便轮流在马背上打个盹。

    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从青唐城外的草原戈壁,到河湟谷地的农田村落,再到关中平原的官道驿站,三人马不停蹄,一路向东。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始终戴着面纱,尽量避开人多的城镇,只在偏僻的驿站换马休整。

    白日里,烈日炎炎,汗水浸透了衣衫,脸上的面纱也变得湿黏难受;夜晚,寒风刺骨,他们只能裹紧身上的薄毯,在马背上抵御严寒。千里马虽神骏,但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奔袭,也渐渐露出疲态,每一次换马,都能看到前一匹马浑身是汗,大口喘着粗气。

    李星群心中牵挂着陛下的病情,只觉得路途漫长,恨不得一步便跨到开封。他偶尔会与云暮交谈几句,询问她是否能坚持,云暮总是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眼神中带着与他同样的急切与担忧。刘仲甫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留意着沿途的动静,一旦发现有可疑之人,便会立刻示意二人加快速度,避开麻烦。

    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在行至陕州境内时,他们曾遇到一伙拦路抢劫的盗匪。那伙盗匪约莫有二三十人,手持刀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叫嚣着让他们留下马匹和财物。

    刘仲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对李星群与云暮道:“你们先走,我来应付。”

    李星群本想留下帮忙,却被刘仲甫厉声喝止:“时间紧迫,陛下那边耽误不起!快走!”

    云暮也拉住李星群的衣袖,摇了摇头:“师弟,刘先生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我们不能耽误行程。”

    李星群无奈,只能与云暮继续前行。他们策马奔出数十步后,回头望去,只见刘仲甫手持一把折扇,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盗匪之间。那把看似普通的折扇,在他手中却如同神兵利器,每一次开合,都能击倒一名盗匪。不过片刻功夫,二三十名盗匪便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刘仲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翻身上马,很快便追了上来。

    “师父,您没事吧?”李星群连忙问道。

    刘仲甫摇了摇头,神色淡然:“无妨,一群毛贼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我们继续赶路。”

    经历了这场小小的风波,三人愈发谨慎,沿途更是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这样,他们一路疾驰,足足奔行了七天七夜。第七日清晨,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开封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那座巍峨的都城,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宫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光,熟悉而又陌生。

    刘仲甫勒住马缰,示意二人停下:“前面便是开封城了,但我们不能直接进城。”

    李星群与云暮对视一眼,满脸疑惑:“师父,为何不能直接进城?我们日夜兼程赶来,不就是为了尽快见到陛下吗?”

    刘仲甫神色凝重,解释道:“陛下病危的消息,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只有少数几位大臣知晓。城中局势复杂,几位藩王蠢蠢欲动,若我们贸然进城,一旦身份暴露,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危及你的安全。陛下让我们谎称去蜀地,便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寺庙:“那是开封城外的相国寺分寺,环境清幽,也比较安全。我们先去那里落脚,待我与宫中取得联系,确认安全后,再带你入宫见陛下。”

    李星群与云暮闻言,虽心中急切,却也明白刘仲甫的顾虑。如今宫中局势不明,贸然行动确实不妥。于是,二人点了点头,跟着刘仲甫朝着那座寺庙走去。

    寺庙的山门紧闭,刘仲甫上前轻轻敲了敲山门。片刻后,山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名小和尚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三位施主,何事到访?”

    刘仲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小和尚:“烦请通报方丈大师,就说故人刘仲甫来访。”

    小和尚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刘先生,方丈大师早已等候多时,请随弟子来。”

    说罢,小和尚推开山门,领着三人走进了寺庙。寺庙不大,却十分清幽,院内种着几棵古柏,枝叶繁茂,晨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草木的清香。方丈早已在大殿前等候,见到刘仲甫,连忙上前合十行礼:“刘先生,一路辛苦。”

    刘仲甫拱手回礼:“有劳方丈大师费心了。我们一路奔波,有些疲惫,还望大师能安排几间清净的禅房,让我们歇息片刻。”

    “自然,自然。”方丈笑着点头,吩咐身边的小和尚,“快去将东跨院的三间禅房收拾干净,给三位施主歇息。另外,备些清淡的斋饭送来。”

    “是,师父。”小和尚应声离去。

    方丈领着三人来到东跨院,这里果然十分清净,三间禅房并排而立,院中有一口水井,几盆兰花开得正盛。

    “三位施主,暂且在此歇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弟子便是。”方丈躬身说道。

    “多谢方丈大师。”刘仲甫拱手道谢。

    方丈离去后,三人各自走进一间禅房。李星群卸下身上的行囊,瘫坐在禅床上,只觉得浑身酸痛,双腿早已麻木。七天七夜的奔袭,即便是他这般习武之人,也早已筋疲力尽。

    他摘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庞。望着窗外熟悉的中原景色,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宫中的局势究竟如何,也不知道陛下的病情是否还有转机,更不知道此次返回开封,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见到陛下,完成陛下的嘱托,稳住大启的局势。他休息了片刻,起身走到院中,只见云暮正站在井边,望着开封城的方向,神色担忧。刘仲甫则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师父,我们何时才能入宫见陛下?”李星群走到刘仲甫面前,轻声问道。

    刘仲甫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已经让人去宫中通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你先好好歇息,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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