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草圈火势并不迅猛,就是烟雾特别大。
战马在烟圈里胡乱奔逃,马闻了烟雾也是会咳嗽的,马在奔跑中这么一咳,浑身打颤,就把身上的骑兵甩了下来。
骑兵也只能捂着嘴巴,眼睛流泪,发出一阵阵呛咳声,匍匐弯腰,不敢动弹。
当然,也有疯狂瞎窜的,慌乱之下靠近了城楼,立刻被城头弓箭射杀,或者丢下石头直接砸死。
等烟雾逐渐变小一些,贺兰去病便令人大开城门,带着余得胜、阿云朵等人,以及本部骑兵,冲杀出去。
每个骑兵的口鼻处都戴着一块奇怪的布,看着挺厚实,用水浸湿了。
有了这些防护,士兵短时间内可以不怕烟雾,直接冲杀上前,将那些还没有倒下的骑兵通通斩杀了……倒下的也补了两刀。
清晨的阳光射进烟墙,形成一片光柱,偶尔有黑影在光束中穿行。
过不多时,战场变得安静了,再也听不到呼喊声,也没有了哀鸣声。
李成遇焦急地等在中军战车上,完全不知道浓烟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着一堵烟墙滚滚向上。
突然,从烟墙后面跃出一匹白马,身着银盔银甲,手握银刀,人和马都已经被鲜血沁红了。
贺兰去病单枪匹马立在“墙”下,他举起长刀,拉下脸上的面罩。对着敌军微微一笑,只说了四个字:“啥也不是!”
嚣张地做出一个割喉的动作!
李成遇站起身来,指着前方问道:“这傻逼是谁!?”
众将摇头:“不知道啊。”
李成遇被气得暴跳如雷,提着宽大的袍子就站了起来:“来人,拿箭射他!弓箭兵全部给我上!射他!射他!射死他!“
几千弓箭兵冲上前列。贺兰去病却只是微微一笑,扯动缰绳,调转马头,随即跳入烟墙,又重新隐没在黑烟之中……
随即,兴庆府城楼上便传来“鸣金收兵”的脆响。
等烟雾散去,李成遇亲自带着中军上前查看。
地上躺着几千具尸体,身上铠甲、兵器已经被洗劫一空……而且一匹马也没有留下,仿佛他刚才派出去的不是骑兵,而是步兵。
李成遇暴跳如雷,对着城楼破口大骂:“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点道义?人死了衣服也要扒走!一匹马也不给老子留!活马你们牵走可以,死马呢?也要拉回去吃肉吗?”
城楼上,银甲将军重新站上城头,啐了一口,只说了四个字:“呸!啥也不是!”
随即又比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李成遇已经被他“小人得志的样子”给气疯了:“来人啊,上攻城器械,上木云梯,搬投石车过来!”
……
城下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而兴庆府城墙上,也已架起了大锅,点燃了炉灶。
锅里煮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经常提到的“金汁”,这兴庆府里战乱不停,确实没有啥好东西能用了,火油、火药根本找不出来的,但金汁这玩意儿……毕竟城里那么多人和牲口,还是不缺的。
强叔就被安排了这么一个好差事:煮金汁……
强叔那是一点不嫌弃,一边带着人添柴,一边搅,还一边唱歌:
“兄弟们加把劲儿哟,诶嘿哟哦。”
“齐心协力用力搅哟,诶嘿呦哦。”
“柴多火旺香味大哟,诶嘿哟哦。”
“莫偷懒来莫松腰哟,诶嘿哟哦。”
“再加三分气力道哟,诶嘿哟哦。”
“完工马上吃干饭哟,诶嘿哟哦。”
阿云朵一脸嫌弃,怼了一句:“还完工马上吃干饭!?你吃得下吗?”
卢生却是笑了:“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强叔肯定能吃得下,至少吃他三大碗!”
就连“峻下四公子”这种常年干脏活的,看了强叔这架势,都是直摇头,深感自愧不如。
他们恨不得直接逃下城楼去:”就这味儿,我要是李成遇,我就直接撤军了!”
余德胜捂着鼻子,看向卢生:“这损招也是你想出来的?
卢生赶忙摆手:“抄袭的!抄袭的!绝非原创,古往今来,攻防城池,用这个办法的人多着呢!又省钱,也不缺货!成熟的将领都爱用!”
强叔干劲十足,一点不嫌弃这味儿,本来给他配了三层面罩的,他却没有用,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的味道:“嗯,就是这个味,地道!“
……
城楼下,李成遇的兵马,个个手持盾牌,推着云梯就往前攻来。本来按照常规的打法,贺兰去病应该命令弓箭手先发一轮箭,阻挡敌军的进程。
但他竟然直接省了这一步!说是为了节约弓箭,谁都看出来,他就是为了早点看到对方惨烈的下场。
等那些登城的兵,架起云梯,爬到了半截,强叔就下令道:“泼!”
场面不可描述……
士卒纷纷退走,云梯都不要了,那些退走的士兵仿佛在敌军中投下了一只只疫鼠,到处乱窜,所有人避之不及。
此时,城门竟然再次被打开了。
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本来敌军忙着攻城,城门却自己打开了,还杀出来一队兵马。
贺兰去病又亲自带着阿云朵、余得胜,还叫上了卢生等人冲杀出来,喊声震天,气势十足。
这次出击的很多军马,都是刚刚缴获的,骑兵的队伍扩大了一倍不止。
党项人本就善于骑射,之前骑兵不足,不是因为士卒不会骑马,只是因为马不够。这些新缴获的马匹就都派上了用场,横冲直撞,手起刀落,刀刀见血。
见城内兵马来势汹汹,搞得攻城兵都措手不及。本来推车推得好好的,这突然杀出来一队骑兵算怎么回事?
整个攻城的军队瞬间慌乱起来,云梯也不要了,投石车也不要了,反正就是丢盔、丢甲、丢武器,丢魂儿,丢脸……能丢得都丢了,能逃的都逃了。
攻城兵的后排,设置了督战队。个个拿着皮鞭和长刀,站成一排,呼喝道:“谁要是再敢退!直接斩杀!”
结果等那些奇丑无比的“脏兵”退过来,督战队都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