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709章 悉心照料
    当晚,刘轩仍是睡在赵月的床榻之上。两人小声说了会儿闲话,赵月声音渐渐低微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刘轩却毫无睡意,屏息凝神,留意着房中的动静。

    

    寅时,夜色最浓、万籁俱寂之际,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含糊不清的呓语:“你以后……千万要当个好皇帝……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可别让我失望……”

    

    刘轩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失笑。这丫头,竟然在操心家国天下的大事。自己白日里调侃她睡觉不老实,没想到她还真说起梦话来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断从赵月的嘴里逸出:“姐夫……我六岁那年……你写了一首诗,夸我长得好看……怎么现在又说我丑?……我哪里丑了……一点都不丑……”

    

    刘轩听得莫名其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六岁的时候,我又怎会认识你,还给你写诗?这梦做得也忒离谱了些。

    

    可突然间,他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坐起来,伸手去摸赵月额头。

    

    触手所及,一片滚烫。赵月不是在说梦话,而是发烧了——在高热之下产生的谵妄胡话。

    

    他赶紧下床,点上火烛。只见赵月仰躺在床上,眉头紧蹙,脸颊泛着红晕,嘴唇微微开合,还在无意识地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已低不可闻。

    

    “赵月?赵月!”刘轩低声唤了两声,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赵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无焦,看了刘轩一眼,又无力地闭上,嘴里含糊地抱怨:“好热……难受……”

    

    刘轩吃了一惊,这丫头,不会是染上疫毒了吧。但赵月现在只是高热,尚未出现剧烈咳嗽、畏寒战栗等更明确的症状,刘轩不敢给她服用玄微道长留下的药液。那药力凶猛,万一不对症,反而会害了她。

    

    玄微道长和秦大夫不在,他无人可问,只能用物理降温。刘轩快步打来凉水,浸湿面巾,拧得半干,回到床前。

    

    事急从权,此刻刘轩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他果断解开赵月上衣盘扣,然后用湿面巾轻轻擦拭她的额头、脖颈、耳后、手臂内侧以及腋窝等处,帮她降温。

    

    冰凉湿润的触感,似乎让赵月舒服了一些,她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

    

    时间在刘轩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中流逝,不觉间,天色已然微明。

    

    赵月醒来几次,有时问刘轩在做什么,有时斥责他耍流氓,但都只有零星的一两句话,喝几口温水,便再次昏睡,眉头紧锁,偶尔发出几声难受的呻吟。

    

    卯时以后,赵月开始出现了咳嗽症状,昏睡中无意识地蜷缩起身体,伸手去拉扯身上的被子,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冷……头好痛……”

    

    刘轩最后一丝侥幸破灭,赵月是真的染上瘟疫了,且是玄微道长口中那最凶险的重症。

    

    他不再迟疑,快步去前堂端来一碗驱邪泻毒的药汤,在灶上稍温了温,便扶起赵月,小心喂了下去。

    

    这药果然霸道至极。没到半个时辰,药力发作,赵月开始上吐下泻。她浑身瘫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刘轩提前备好的恭桶与木盆全然没派上用场,只能手忙脚乱地收拾。

    

    接连三天,活了两辈子的刘轩,终于体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伺候人”。每天喂水喂药、处理污物、更换床褥、擦洗身子……赵月时常失控,他索性将她衣衫尽除,才好打理。日夜连轴转,只有赵月昏睡时,他才得以靠在椅上合眼歇片刻,双耳却仍警醒着,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突发状况”。

    

    期间,微风曾翻墙而入,向刘轩汇报平安寺那边的情况。见自己的主上如此狼狈,便请求代为照顾赵月。

    

    刘轩怕微风被传染,严厉拒绝,甚至连说话都隔着数丈,命令微风不准再回来,只是让她去“弄”一套女人穿的衣服。

    

    待到第四天,赵月体内的“毒秽”排尽,刘轩开始喂服固本培元的药液,连续折磨了赵月三天的剧烈吐泻,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这日下午,赵月从昏沉中醒来,缓缓睁眼,看见刘轩正靠在床栏边的椅中打盹。她低头,看见一身崭新的衣裳,心中倏然涌起百般滋味。

    

    赵月并非全无意识,这几日刘轩是如何照料自己的,她都知道。只是当时命悬一线,无从细想。此刻醒来,羞赧之余,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感动。刘轩是谁?那是威震天下的北汉慕武帝。如今却为她做着连杂役都不愿沾手的事情,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刘轩睡得极浅,她一动便醒了。他揉揉眼眶,探身问道:“醒了?要不要喝点米粥?才熬好的,很软和。”

    

    赵月摇摇头,声音显得非常虚弱:“不用……还不想吃。”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又瞟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衣,小声问道:“我……我原来那身衣服呢?”

    

    “那身污透了,已经没法再穿,我给烧掉了。”刘轩语气平常,却留意着她的神色。

    

    赵月下意识撅起嘴,眼中闪过不舍:“那衣服袖口有小兔子绣花,我最喜欢了。其实好好洗洗,说不定还能穿呢。”

    

    “一身衣裳罢了,以后再给你买。”刘轩笑了笑,替她掖了掖被角。

    

    赵月目光垂了垂,手指攥着被沿,声音低了下去:“这几天……你照顾我,是不是……都看见了?”她明知故问,实是盼着刘轩说“没有”、“我闭着眼”、“心无杂念”之类的话,以免两人日后相处尴尬。

    

    刘轩却不给她掩耳盗铃的机会,低笑一声,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小姨子的半个屁股,我倒是没料到,竟是在这种情形下看见的。”

    

    “你——”赵月脸上霎时烧红一片,连耳根都烫了起来,又羞又急地说道:“不准胡说!这事、这事你要是敢说出去……”

    

    “说出去怎样?”刘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若是说出去,我就、我就满天下宣扬,说北汉皇帝趁人之危,强奸自己病重的小姨子!你不怕丢人,我更不怕。”她瞪着刘轩,眼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刘轩听了,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朗。笑罢,他才正了正神色,温声道:“好了,不闹了。你身子还虚,我去把粥端来,多少吃一点。”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啊,这几天都是我一个女下属在照顾你。我啊,就只管生火做饭。”

    

    赵月知刘轩这样说是怕自己难堪,自然不会戳穿。她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偷看我身子。你怕我姐知道了,挠你个大花脸。”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