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着一层冰霜的眼睫缓缓掀开，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宫殿。
祁冥半撑着身子缓缓坐起，目光下意识挪向不远处，原先没人坐的软塌此刻一阵寒风袭卷，一袭白衣男子突然出现。
“醒了？”祁绍渊抬手沏了杯茶。
祁冥伸手捏了捏眉心：“时间过了多久？”
祁绍渊轻抿了口热茶：“不久，半天。”
祁冥没有作声，反倒是低头看了看掌心，一颗冒着淡淡荧光的圆球落在手中。
祁绍渊神情一动，喉结轻轻一滚：“在哪捡的？”
祁冥仰眉轻笑，眼底闪过些许狡黠：“定情信物？”
祁绍渊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过是哄小孩的玩具罢了。”
祁冥：“哄小孩？”
祁绍渊手向上张开，祁冥手中发光的圆球瞬间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手上。
他拿起仔细观望，圆球表面出现了不少划痕，一只白皙宽大的手掌在上方轻轻抚过，整个球面变得光滑透亮。
祁冥看着他那副宝贝的样子，没有一丝弧度的嘴角向上抽搐。
祁绍渊自然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宽大的衣袖在圆球上再次划过，带有些许份量的手心突然一空：“找到那人了？”
祁冥点了点头：“找到了，不过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祁绍渊神色一凛：“你身边那位怎么处理？”
祁冥起身理了理身上墨色的长袍，云锦绸缎的面料上有着独特的花纹：“留着有用。”
祁绍渊一脸的不赞同：“之前发生的事你还不长教训？”
祁冥脚步一顿，随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神情淡漠，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她留下的时日并不会太长，只不过我需要去确认点事…”
祁冥没往前走两步，喉结上下翻滚，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从嗓子眼里不断传来，他强压下身体的不适，继续朝外走去。
“唔……”
祁绍渊猛地抬头，不远处的青年脸色发白，他半弓着背，指节分明的指缝不断有血液涌出。
祁绍渊的身形一闪，转而出现在祁冥右侧：“你的灵魂刚稳定下来，暂时不要出去较好。”
祁冥垂眼看着手心上的液体，暗红色的血液就好似一滩在冒着腐臭的腥味臭水。
突然一张白色手帕放入手心，白皙的指尖轻轻擦拭，直到手心再次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祁绍渊：“你先回去躺着吧，冥界有什么事我能处理。”
祁冥咬了咬牙，张开的掌心骤然攥紧。
祁绍渊抬手轻拍着他的右肩：“那天的时间并不会太久，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祁冥默然转身，朝冰玉床走去的身影孤寂又彷徨。
就在祁绍渊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突然传来一道沙哑又低沉的声音：“我好像一直在等。”
祁绍渊咽了咽口水，他们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可他明白，这并不是三两句话就能一笔带过的事。
那件发生的事让他们都刻骨铭心，甚至是不能提及的伤痛。
祁绍渊重新坐回软榻，看着冰玉床上的身影再次陷入沉睡。
拿起茶杯的指尖突然转紧，一声清脆响起，玉质碎片划破皮肤表面，鲜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转而茶杯焕然一新，手掌处没有任何疤痕。
——
“先生，先生，太太好像不行了…”
“不行了？”男人一脸烦躁：“不行了就去找医生，找我做什么？”
女佣身子发抖脸色苍白：“她、她在浴缸里割脉自杀了…医生正在来的路上。”
男人扯领带的动作一顿，脚步大步流星朝浴室走去。
浴室内一片混乱，浴缸内横躺着个人，彻彻底底浸泡在淡粉色的血液之中，身上还躺着一个不过半个月的男婴。
女子胸口起伏微弱，耷拉在浴缸外的手腕被一块浴巾紧紧包裹，只不过洁白的浴巾逐渐被鲜红色液体浸透。
严嵩快步抱起女子身上的男婴，男婴身上冰凉，原先淡粉的脸色青紫，就在他以为这个孩子就这样没了时，一阵轻呛从口中吐出，随后响起微弱的婴儿啼哭。
严嵩心头一松，连忙朝浴室门外大喊：“赶紧把他带走！你们没发现少爷也在这吗！！”
“是、是…”刚才的女佣连忙上前，接过那，那细腻冰凉的肉体让她心惊，随后快速朝外跑去。
——
“咿呀咿呀～”年长的女佣对着婴儿床时不时做着鬼脸。
“笑一下，小少爷笑一个呗～”
诺大的婴儿房里堆满了各种玩具，小小的婴儿床上躺着位眉头紧皱表情严肃的小宝宝。
季余文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眼前突然放大的鬼脸足矣证明眼前并不是在做梦。
“怎么一脸严肃，是要拉臭臭了？”女佣说着拽起他的双脚，向上抬起就要往尿片上扒拉。
季余文崩溃大喊双拳紧握，四处乱打的开始挣扎：“咿呀咿呀！”
“哦哦哦～让张婶看看是不是拉臭臭了。”张婶无视他的挣扎，眼睛一瞥：“没有，还很干净。”
季余文：“……”
【噗哈哈哈哈！】
“……”
你想死吗？
【宿主，你刚才听错了。】
呵呵。
张婶眨了眨眼，正要仔细看起婴儿脸上的表情时，婴儿房紧闭的房门被人猛地敲响响。
张婶脸色一沉，拿起安抚奶嘴递进婴儿的嘴巴后往外走去。
刚打开门，门前的女佣腿一软往前倒去。
“干什么这么毛毛躁躁的？”张婶开口就是一通训斥，但看在女佣脸色不太好看时，语气又缓和了不少：“少爷这会儿不哭了，你这么大声…”
“太太、太太走了…”
“什么？！”
张婶神情愣怔，眼眶的泪水不自觉的往外涌出。
两人同时往婴儿床上望去，婴儿床上的孩子一副天真懵懂，吧眨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
张婶轻轻把门带上，跟随女佣的脚步往楼上走。
——
人走了？
季余文控制不了身体，只能仔细听起门外的所有动静。
门外动静不断，一会儿就响起好几波人的脚步。
【宿主，接受记忆。】
等等，让我猜猜这个世界。
【……】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天才儿童的世界？
就是那种神童少年一路跳级成为学术界的天才，各种领域奖项拿到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