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余文没有说话,三人就这样僵持。
孟夏脸色有点不太好,她有点受够那女人的孩子,但她清楚,她现在除了忍耐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严嵩嘴角紧绷,他现在对严寒彻底失望:“你果然和你那妈一样。”
季余文眼睛一斜:“一样什么?一样好看?”
严嵩:“……”
季余文没打算和他吵,在廖婶端出一碗面时走向餐厅。
孟夏在他身后大喊:“你不认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必须要去给小泽道歉!小泽是无辜!你推他下楼你就是做错了!!”
季余文脚步停顿:“我推他下楼?”
孟夏往后退了一步,男孩面无表情的样子竟然让她有些害怕。
严嵩挡在她面前,抬脚向前拽住他的领口:“你怎么说话的?会不会道歉?”
季余文脚步跟着踉跄,廖婶健壮上前打算劝架。
季余文抬手拦住了她,反倒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你还要打我?”
严嵩紧握的指尖轻颤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季余文扯了扯皱成一团的衣襟:“我不会道歉,更不会让他们进门。”
严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有教过你这样吗?你怎么这么自私!!”
季余文嘴角一撇:“你们爱住哪住哪,这里,不行!”
严嵩气得不行,掏出手机开始联系关于封闭式的学校,孟夏还在纠结在他给不给自己儿子道歉。
孟夏:“你以为你这里很好吗?!这么大点地方,一点人气都没有,你和你那个妈一样没有人情!只会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季余文觉得奇怪:“你们很了解她?那她怎么死的你也知道了?”
“你们就这么想让我道歉?老提我那死去的妈做什么?你们想下去找她?”
“你会不会说话?你妈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推、推人不需要道歉吗?!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是不是要杀人?”
“是啊,要杀第一个杀了你。”
孟夏瞳孔一缩,被吓得脖子一缩,躲在了严嵩身后。
严嵩关上手机:“你要是再不好好反思,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季余文两眼一翻:“你们有这本事请便吧,还有,楼梯上有监控,具体我究竟有没有推他,监控看得比谁都清楚。”
孟夏表情一僵,严嵩这时才想起来楼梯确实是有监控,拉上孟夏就往监控室走。
季余文在他们身后悠悠提醒:“要是真不是我推的,就让他过来给我下跪道歉,当然了,你们想删掉也没用,因为…我舅舅的保镖已经拷贝过去了,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懂的。”
严嵩冷笑:“当然不会污蔑你,你果然和那边的人早有联系。”
季余文没管他们,揉了揉肚子去餐厅把晚饭给吃了。
——
严珉两指夹着香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他抬脚用力踹起地上的人。
“二…二爷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男人跪地求饶,前额在地上砸得框框响,再次抬头时额头有一个红肿巨大的鼓包。
严珉坐回与废弃厂房格格不入的高级办公椅上,抬脚搭在另一个膝盖,一手夹着香烟,另一只手滑动微信。
微信界面一大片的红点,置顶上的白色头像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12:00。
严珉看了眼厂房外的阳光,那边是晚上十二点了吧?睡了?
地上求饶的人没了动静,严珉抬眼望去,那人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
“二爷,这怎么处理?”
严珉指尖上的香烟缓缓坠落,在水泥地板上轻弹了两下后,烟灰掉落一地,放下的右脚踩在烟头上:“叛徒当然是拿去喂鱼了。”
“是!”
少年漫不经心离开,地上的烟头上还留着鞋底上的印记,随后一把扫把轻轻扫过,水泥地板再次变得一尘不染。
——
庄园主别墅内的监控室一片寂静。
严嵩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当然一旁的孟夏也没好到哪去。
她此刻觉得无比尴尬和屈辱,这样的感觉和那天机场发生的事一模一样,甚至都是他们母子以自己受害的角度。
孟夏抬手轻拽起严嵩的衣摆,轻颤的嘴唇想要解释,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什么也没说,反而还握起了她的手掌。
孟夏:“这、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严嵩:“我们去看小泽吧,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孟夏轻咬了咬嘴唇:“就…就这样算了?”
眼前巨大的荧幕上还在播放楼梯上的画面,严明泽每一次从楼梯上翻滚下来她心脏都疼得不行,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怎么也要让他付出点代价吧?
严嵩皱眉:“他自己摔的,我能怎么办?难道要从楼梯上也让他摔一次吗?”
孟夏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小泽没站稳还不是被他吓的!!他不说我是小三小泽会去和他理论?”
严嵩:“那你要我做什么?总不能真的把他赶出去吧?”
孟夏双手握上他的手,声音带着些许祈求:“让他去和你爸妈生活吧,小泽从小就没有父亲,难道你忍心让他和严寒吵架?那到时候你帮谁?你是不是心里还是偏向严寒?”
严嵩其实一直都在纠结,但想到医院病床上那个落寞的身影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他送走…”
孟夏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全然没注意到身上那痛苦的表情。
——
季余文吃饱喝足回到房间,原先拿着的手机被他随手一扔抛在了沙发上。
他走进房间,拿起换洗的衣服就去洗漱。
沙发上黑屏的手机突然亮起,在无人回应之后又暗了下去。
浴室门突然打开,小小的脑袋上罩着浴巾,短胖的小手揉搓起了脑袋,在他觉得差不多后扔进脏衣篓里才走了出来。
稚嫩的脸蛋上一片红润,男孩打了个哈欠后关上了灯,摸黑儿走回房间扑上了床。
他整个身子在柔软的床垫上轻弹了几下,随后蜷缩起来酝酿起睡意。
——
严明泽张嘴喝起男人喂过来的白粥,因为害怕额头上的伤口感染,一连几天都住在了医院。
在严嵩悉心照料下,父子俩五年没相处的空白,一下子就拉进。
那一场“意外”并没有人提起,孟夏在一旁喜闻乐见的削起苹果:“阿嵩,你不去公司真的没关系吗?”
严明泽咽下口中的白粥,抬眼好奇男人的回答。
严嵩轻笑:“公司就在那里,我不去几天还能倒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