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在枯燥且充满危险的煅烧中慢慢过去了一天又一天,神农鼎里的那三团液体和无数块玻璃碎片在白色的火焰中不断地碰撞融合,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
直到第七天的深夜,原本平静燃烧的白色本源之火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神农鼎厚重的青铜鼎壁上也出现了一阵有规律的震颤。
伴随着这阵震颤,鼎内传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镜鸣声,这声音不大却带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直接把山洞洞顶上那些倒挂的钟乳石全部震得粉碎。
陈二柱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他收回了注入鼎内的混沌生机,那团燃烧了七天七夜的白色火焰也随之慢慢熄灭,露出了静静悬浮在鼎底的那件全新法宝。
他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招,那面刚刚完成重铸升级的千面琉璃镜从鼎口缓缓飞出,稳稳地落在了他那满是老茧的掌心之中。
这面镜子成功地把虚空镜晶的空间之力地核之泪的坚固法则以及梦魇兽骨的精神本源全部吸收了进去,它的重量比以前增加了好几倍,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原本布满裂纹的镜面现在变得完美无瑕,镜子的材质看起来比最纯净的湖水还要深邃透明,如果盯着镜面看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灵魂被吸进去的错觉。
在镜子平滑的边缘处多出了一圈由黑色和金色交织而成的古怪花纹,这些花纹并不是人工雕刻上去的,而是三种顶级材料融合后自然形成的大道纹理。
陈二柱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这面全新的琉璃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件法宝已经彻底突破了当年那个初代主人设定下的能力极限,变成了一件真正可以改变天地规则的神器。
镜子内部蕴含的五大能力在这次重铸中全部得到了质的飞跃,那些原本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且有着严格距离限制的法术,现在只需要他一个微小的念头就能瞬间释放出来。
他感觉到那个第一层能力窥镜探影的探查范围被无限放大了,第二层能力镜刃飞旋的飞刀拥有了切开虚空的锋利度,第三层能力镜中藏身可以无视任何材质的反光面。
第四层能力镜域牢笼的幻象足以困住大乘期修士的元神,而第五层能力镜甲化铠更是能够把一切物理法术和精神攻击全部完美地反射回给敌人。
陈二柱站起身来,把这面升级后的千面琉璃镜重新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他感觉自己现在就算不依靠内星辰的世界重量,单凭这面镜子也能在这片废土上横着走了。
他走到堵住洞口的那些巨大岩石面前,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简单地挥出了一拳,合体期肉身的纯粹力量直接把这些几千斤重的石头打成了漫天的粉末。
陈二柱从满是灰尘的山洞口大步走了出来,外面的世界刚好是清晨时分,经过了几天前那场灵气大雨的冲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香味。
他站在半山腰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着山下那片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这面刚刚升级成功的千面琉璃镜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他把右手放在腰间的镜面上,根本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用手指去画圈灌注灵力,他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直接发动了那项用来侦查的窥镜探影能力。
镜面的深处闪过一道幽暗的黑色光芒,陈二柱前方的视线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的视野就像一只脱离了肉体束缚的飞鸟一样冲上了九霄云外。
以前他使用这个能力最多只能看清楚方圆五百里范围内花草树木的细节,如果再往远看画面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并且还会大量消耗他的精神力。
但是现在他的视线毫无阻碍地跨越了一座又一座高耸的山脉,穿过了一条又一条奔腾的河流,一千里的距离在他眼里就如同近在咫尺。
他的目光没有停下,继续向着太渊灵界的更远处延伸,五千里外那一座座被废弃的破败城池,八千里外那片黑水翻滚的死海边缘,全部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现在的视野可以覆盖足足一万里外的任何地方,只要是这个世界里有光线能够到达的角落,都无法逃过这面透明镜子的窥探。
陈二柱把视线的焦点快速收回,直接锁定了南方那片常年被毒气笼罩的巨大沼泽地,他要看看那个从自己手里逃脱的噬灵渊宗主现在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他的目光穿透了沼泽表面那些浑浊的毒水,无视了噬灵渊地下老巢外围那一层层用来防备神识探测的精神隔绝阵法,直接把老巢最深处的画面拉到了眼前。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广场上,噬灵渊的宗主正披头散发地站在一个用活人鲜血画成的巨大红色阵法正中央,他的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黑色白骨法杖。
广场的四周密密麻麻地跪着几万个神情呆滞的邪修,这些邪修正在把他们体内吸收来的那些最恶毒的贪婪和绝望情绪,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地上的那个红色阵法之中。
陈二柱看着那个阵法运行的轨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认出了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上古残卷里记载的灭世级别精神毒阵。
这个阵法并不是用来直接杀人的,它的作用是把邪修们收集来的所有负面情绪提纯成一种黑色的剧毒,然后通过太渊灵界刚刚复苏的地下灵脉把这些剧毒输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旦让这种精神剧毒顺着地脉扩散开来,只要是吸入了一点点毒气的活人,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会瞬间陷入疯狂,最终在互相残杀中让这个世界彻底走向毁灭。
陈二柱看着画面里那个脸上带着疯狂笑容的邪修宗主,他知道那个老家伙是打算在死之前拉着整个太渊灵界的所有生灵一起陪葬。
陈二柱切断了窥镜探影的画面联系,他没有马上赶回神农城旧址的营地去通知莫无忧和苏清玄,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精神毒阵根本不是人数多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带着神农星阁的那些联军大部队过去,那些修为不高的修士在靠近毒阵边缘的瞬间就会被精神污染变成敌人的傀儡,去的人越多反而会给那个毒阵提供越多的负面情绪养料。
他要一个人去把这个妄图毁灭世界的邪教组织彻底拔除,他抬起手把腰间那把长满铜绿的青铜剑拔了出来,剑身上跳动着属于合体期内星辰的磅礴绿光。
他双脚在半山腰的岩石上重重地一踏,把整块岩石踩得四分五裂,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绿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直接向着南方的沼泽地全速飞去。
一万里的距离在陈二柱现在这种不计灵力消耗的极限飞行速度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经跨越,他来到了那片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巨大沼泽地上空。
此时的沼泽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灰白色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黑色毒气遮蔽得严严实实,太阳的光线根本无法穿透这层毒气照到地面上。
在沼泽下方的地下老巢里,噬灵渊的宗主已经彻底开启了那个巨大的精神毒阵,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毒气像一条条恶毒的毒蛇一样,顺着泥土的缝隙疯狂地钻进了下方的灵脉之中,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快速扩散。
陈二柱没有在天空中停留,他像一颗陨石一样直接砸进了沼泽那浑浊的毒水里,强大的肉身力量把周围的毒水硬生生地排开了一条通道,他顺着通道一直向下潜入。
他一拳轰碎了噬灵渊老巢那扇刻满防御符文的沉重石头大门,大步走进了这个充满绝望气息的地下宫殿入口处。
大门碎裂的巨响惊动了里面所有的邪修,那些原本在维持阵法的底层邪修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从各个黑暗的通道里嘶吼着冲了出来。
陈二柱站在宽阔的地下宫殿入口处看着前方那条长长的石头通道里涌出来的无数黑色身影,那些穿着破烂黑衣的邪修就像一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河流一样向他冲过来,他们苍白的脸上带着对活人血肉的疯狂渴望,干枯的双手在昏暗的红色阵法光芒下闪烁着灰色的毒气。
面对这几万个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陈二柱没有任何后退的打算,他直接把左手握着的那面千面琉璃镜抛向了头顶的半空中,同时把体内那颗内星辰里庞大的混沌生机顺着手臂经脉疯狂地注入到这件刚刚重铸升级的法宝之中。
悬浮在半空中的琉璃镜在吸收到足够的力量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原本平滑完美的镜面在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了成千上万把只有柳叶大小的透明玻璃飞刀,这些飞刀在陈二柱的神识控制下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一样在空气中快速旋转起来。
这一次的飞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因为镜子里融合了虚空镜晶的力量,每一把透明飞刀的边缘都带着切割空间的恐怖法则,飞刀在地下宫殿的空气中高速划过,直接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像头发丝一样细小但却散发着吞噬力量的黑色空间裂缝。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百个邪修根本不知道这些飞刀的厉害,他们依然大叫着撑起身上那层灰色的精神护盾想要硬抗,但是那些透明的飞刀碰到灰色护盾的时候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就像锋利的铁刀切开薄薄的白纸一样瞬间就把他们的护盾连同身体一起切成了整齐的碎片。
千万把带有空间切割之力的飞刀在拥挤的石头通道里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透明风暴,飞刀穿透了一个邪修的胸膛后又顺势切下了后面另一个邪修的脑袋,黑色的血液和碎肉块在通道里像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铺在地上的青色石板全部染成了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泥。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邪修大军在接触到飞刀风暴的短短几个呼吸时间里就死伤了一大半,剩下的邪修终于看清了同伴被瞬间肢解的可怕画面,他们眼里的疯狂立刻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纷纷停下脚步想要转身逃跑,但是飞刀的速度比他们逃跑的速度快得多,无情地追上去把他们的后背也切成了漫天的血雾。
站在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红色毒阵里的噬灵渊宗主亲眼目睹了自己手下的惨状,他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唤醒的邪修大军在这个年轻人的法宝面前简直脆弱得像纸一样,他知道普通的物理攻击和人海战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他必须亲自出手解决这个大麻烦。
宗主猛地把手里那根白骨法杖重重地插进地面的石头缝里,他张开双臂把阵法里那些从太渊灵界各处收集来的绝望和贪婪情绪全部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那原本就干瘪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然后他对着陈二柱的方向张开嘴巴发出了一声没有声音的嘶吼。
一股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精神风暴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这股风暴没有任何具体的形状,但是它经过的地方连地下的石头都被腐蚀成了黑色的沙子,这是一种能够直接摧毁修仙者大脑和灵魂的恶毒攻击,带着让所有活物发疯的污染力量向着陈二柱席卷过去。
陈二柱看着那股扭曲了空气的精神风暴逼近,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他只是在脑海里用神识给那些还在通道里杀戮的飞刀下达了一个收回的命令,千万把透明的玻璃碎片立刻放弃了追杀剩下的邪修,像倒流的河水一样快速飞回到他的身体周围。
这些飞刀并没有重新拼凑成一面镜子,而是按照千面琉璃术第五层能力的法则直接一片挨着一片地贴在了陈二柱的皮肤和衣服外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套完全透明且闪烁着微光的琉璃铠甲,把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这套升级后的铠甲因为融合了梦魇兽骨的核心力量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反射五行法术和物理刀剑的攻击,它现在的镜面法则能够在现实和精神世界之间建立起一道绝对隔离的墙壁,把所有针对灵魂和脑海的负面能量全部挡在外面。
那股足以把大乘期修士变成疯子的精神风暴狠狠地撞击在陈二柱的透明铠甲上,黑色的精神毒素在镜面上疯狂地扭曲和腐蚀,但是琉璃铠甲表面只是闪过了一层淡淡的金黑色花纹就把这些毒素全部折射到了旁边的石壁上,陈二柱穿着这身铠甲在狂暴的精神风暴里迈开脚步,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地向着广场中央的宗主一步一步走过去。
噬灵渊宗主看到自己吸收了整个阵法力量发出的最强精神攻击竟然连这个年轻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有伤到,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无法相信的绝望神色,他知道自己今天碰到了一个完全克制他们邪修一脉的怪物,心里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战斗意志。
他果断地拔起插在地上的白骨法杖,身体瞬间化作一团浓密的黑烟,放弃了那个正在运转的精神毒阵,想要顺着地下宫殿后方的一条隐蔽排气通道逃离这个地方,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就可以躲在地下再沉睡个几万年等待下一个机会。
陈二柱怎么可能放任这个企图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逃跑,他立刻撤掉了身上的透明铠甲,让那些玻璃碎片在半空中重新汇聚成千面琉璃镜的模样,然后他握住镜子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抛,直接把这件法宝扔到了地下广场那高高的石头穹顶下方。
他在心里默默运转功法,对着半空中的镜子打出了一道蕴含着合体期法则的绿色生机,直接发动了千面琉璃术升级后的第四层终极能力,那面镜子在吸收了生机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银光,这股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银光扫过的地方地下宫殿的石壁通道和泥土全部发生了改变,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地下空间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分割并罩入了一个巨大的透明镜面盒子里,那个刚刚化作黑烟逃到通道一半的宗主直接一头撞在了一面坚硬的镜子上,被硬生生地反弹回了广场的中心。
这次升级后的镜域牢笼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只能制造大脑幻觉的简单阵法了,因为加入了地核之泪的真实物质法则,这个牢笼可以直接捕捉被困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并且把这些无形的欲望转化为拥有真实肉体和攻击力的怪物。
宗主被困在全是镜子的牢笼里,他惊恐地看到周围的镜面上浮现出自己贪婪的面孔,紧接着这些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只只长着黑色鳞片和锋利牙齿的怪物从镜子里爬了出来,这些怪物全都是他五万年来吸食的贪欲所化,它们嘶吼着扑向宗主,张开大嘴疯狂地撕咬着他那干瘪的皮肉。
地下广场的牢笼里传出了宗主悲惨的叫声,那些由他自己贪婪欲望变成的黑色怪物就像一群饿了几百年的狼一样,死死地咬住他的胳膊大腿和脖子不放,锋利的牙齿直接撕开了他黑色的长袍,从他的身上扯下了一块又一块带着黑色血液的臭肉。
宗主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他拼命地挥舞着手里的白骨法杖去砸那些怪物的脑袋,但是这些怪物本身就是他自己力量的一部分,他每打散一只怪物他体内储存的那些邪恶本源力量就会被强行抽走一大截,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内耗让他根本无法抵抗。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宗主就已经被折磨得满身都是伤口,他身上原本还算完整的皮肤现在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咬痕,他那根用来施法的白骨法杖也掉在了一旁,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比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修士还要微弱,只能像一条快死的野狗一样趴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陈二柱站在牢笼的外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觉得这种惩罚对这个邪修头子来说已经足够了,于是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招,那个覆盖了方圆百里的巨大镜面牢笼瞬间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那面千面琉璃镜也重新落回了他的手里被他挂在腰间。
陈二柱没有任何犹豫,他收起法宝后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里面那颗完美内星辰的全部重量和生机都疯狂地向着自己的右臂汇聚过去,他那冰肌玉骨的右臂在庞大力量的充斥下散发出刺眼的绿色光芒,周围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股世界级别的重量而发出了沉闷的爆鸣声。
他迈开大步走到那个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宗主面前,站在高处看着那双充满绝望的死灰色眼睛,然后他没有任何同情地弯下腰,把那只带着一个完整世界重量的右拳像一柄巨大的铁锤一样直直地轰向了宗主的胸膛。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拳头在接触到宗主胸口的瞬间就直接把那个干瘪的胸膛连同里面的黑色心脏一起打成了一团粉末,狂暴的混沌生机顺着拳头冲进宗主的身体里,把他那些残存的邪恶经脉和元神彻底碾压成了虚无,这个企图把太渊灵界再次拖入深渊的邪修头子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变成了一堆灰烬散落在地上,噬灵渊长达五万年的威胁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解除。
陈二柱看了一眼地上那堆属于噬灵渊宗主的灰烬后转过身,他没有在这座充满血腥味的地下宫殿里多做停留,双腿在黑色的石板上用力一蹬便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顺着刚才打穿的通道直接冲出了毒水翻滚的沼泽地。
他飞上高高的天空后立刻向着北方神农城旧址的方向全速前进,狂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却无法穿透他身体表面那层淡淡的混沌生机护盾,他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几万里的距离在他现在这种毫无保留的飞行速度下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顺利跨越,他重新回到了那片曾经被天魔改造成巨大肉山而现在已经长出青草的熟悉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