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缅看着波尔夫严肃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不过他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急,波尔夫,咱们人都没到齐呢。”
“我现在给你说了,等会不就没惊喜了吗?”
“反正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不可能有多复杂,到时候等诺维科夫他们来了,咱们一起商议,你就知道了。”
卡缅再次拍了拍波尔夫的臂膀,然后就从火炕上跳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了对面的橱柜边,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碟花生,顺带说道:
“波尔夫,帮忙摆一下桌子,对,就是你手边的那个。”
接着波尔夫按照卡缅的话摆好了桌子,卡缅团长也把花生放在桌子上,还顺带从旁边的矮柜上拿来了一个茶壶和两个陶碗。
他无师自通地盘着腿坐在火炕上,动作熟练而自然,同时也朝着波尔夫摆了摆手,笑着邀请道:
“来,波尔夫,坐炕上来,咱们一边剥花生吃,一边等他们,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波尔夫看着卡缅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花生,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
“既然卡缅同志说要给我们惊喜,那也就意味着事情还不算太严重对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用太过紧张了。”
说着,他也走到火炕边,盘着腿坐下。
卡缅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可不是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
“咱们革命军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来,咱们就敢打,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哪怕他们逃得了,也得先脱层皮再说。”
卡缅说得十分自信,接着他就又把话题给引回了火炕上面,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说起来,咱们107独立团在休整期间,已经帮着附近的好几个村子都修了不少火炕了,都是给借房子给我们住的老乡修的。”
“你是不知道,老乡们看到我们给他们搭火炕,都高兴得不行。”
“有的给我们送鸡蛋,有的给我们送蔬菜,还有位老大娘,看到我们天天都要洗脚洗脸,就特意每天都给我们烧热水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跟我奶奶一样,看着就让人安心,不过我奶奶在我小时候就没了,但是在这里我却体会到了很多真的把我当亲人的老人呢。”
此时的卡缅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把剥好的花生粒放在了桌上,他表情缅怀地说道:
“我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好多年了,既当过叛军,也在帝国军混过,但是这种和老百姓互相认作亲人的事情也只在革命军这里见识过。”
“这种感觉,有时候比打了一场胜仗还痛快呢。”
卡缅此时有些碎碎念地说道:
“还有一次啊,我们给村东头的彼得大叔搭火炕,波图洛夫那家伙,非要亲自下手,蹲在地上填缝隙,填了一遍又一遍,我都觉得可以了,但他就是觉得还不够好。”
“结果他最后弄得满身都是泥,像个泥人一样,彼得大叔看着都过意不去,非要拉着他去洗个热水澡,给他换身干净衣服,他还不好意思去,扭扭捏捏地跟个大姑娘似的。”
卡缅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调侃,显然是经常拿这件事打趣波图洛夫。
波尔夫也跟着笑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波图洛夫魁梧沉默的样子,但就是很难想象他腼腆的一面。
“波图洛夫政委虽然沉默寡言,但心思细腻,对老百姓也实在。
”波尔夫笑着说道,“有他在你身边管着你,你也能少犯点错误,咱们革命军的纪律,可不能因为一时的随性就破坏了。”
卡缅撇了撇嘴,说道:“知道知道,我又不是不懂纪律,不就是有时候随性了一点嘛,他也太较真了。”
卡缅嘴上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不满。
显然,他虽然经常被波图洛夫管束,却也十分敬重这位政委。
他们两人一刚一柔,一粗一细,配合得十分默契,107独立团就是在他们两人的打理下变得井井有条的。
两人就这样一边剥着花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从各村的火炕,聊到乡亲们的生活,又聊到部队的休整情况,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刚才因军情带来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卡缅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看着波尔夫,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
“波尔夫,你信不信,咱们现在做的这个事情,其实就是我们之后用来对付敌人的策略之一。”
波尔夫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看着卡缅认真的眼神,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搭火炕,看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革命军为老百姓做的实事,可这怎么会和对付敌人的策略联系在一起呢?
他想起了自己在基层工作的经历,想起了乡亲们对革命军的支持和信任,心中渐渐有了一丝苗头。
但就在波尔夫刚想通一点,要追问卡缅具体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些许喧闹声,夹杂着人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不少人来了。
卡缅眼睛一亮,一把放下了手里还没剥完的花生,又一把抓起桌子上已经剥好的花生,一股脑地放进嘴里。
他嘴巴鼓鼓囊囊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催促着波尔夫说道:
“这声音,是波图洛夫他们来了。”
“波尔夫,咱们哥俩出去迎接一下。”
“我都有一个多月没见到诺维科夫他们了,这次怎么说也得把他拉来喝一顿酒才行。”
波尔夫闻言,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说道:
“卡缅同志,我们革命军是有纪律的,在部队作战和驻扎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你忘了波图洛夫政委平时是怎么管你的了?”
他太了解卡缅的性子了,豪爽随性,有时候难免会忽略纪律,而波图洛夫又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发现卡缅破坏纪律,肯定会严肃批评他。
卡缅回过头来,熟练地推开大门,脸上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大咧咧地说道:
“那有啥的,咱们偷偷喝不就得了。”
“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就喝一点点,不耽误正事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期待,显然是早就想好要喝酒了。
波尔夫看着回头跟自己说话的卡缅同志,有些无奈地咳嗽了一声,小心地提醒道:
“我觉得这还是不好,万一被波图洛夫政委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面对波尔夫隐晦的提醒,满脑子都是喝酒的卡缅似乎没有发现,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
“嘿,那有啥的,咱们不让波图洛夫兄弟看见不就得了。”
“就咱们兄弟三个,一起找个理由出去喝几杯而已,酒我都备好了,就藏在院子后面的柴垛里,就等着你们来呢,保证不会被他发现的。”
他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已经想好该如何避开波图洛夫的视线了。
但就在卡缅的话音刚落的时候,院子边上传来了一阵卡缅十分熟悉的咳嗽声。
这位107独立团的团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他脖子猛地一缩,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回过头去。
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家政委波图洛夫已经站在了门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严肃而冰冷地说道:
“卡缅同志,我似乎听到某个人想要带头破坏纪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