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稍稍回神，一脸哭笑不得。
“我怎么就成坏人了？”
不过随口一句玩笑，竟被这小姑娘直接贴上了坏人的标签。
于楚楚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小手攥起秀气的粉拳，故作凶巴巴的模样，一本正经道：“步大哥说过，爱说谎的人，都不是好人！”
“步惊云？”王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嗯嗯，正是！难道你认识步大哥？”
于楚楚双眸瞪得溜圆，满脸讶异看向王毅。
“不认识，只是我能卜卦观机，知晓些许前尘琐事，自然不算说谎。”
楚楚满眼好奇，连忙追问：“那你能算出什么？要怎么证明呀？”
王毅也不绕弯，径直开口：“步惊云，是不是得了你父亲留下的麒麟臂？”
这话一出，于楚楚瞬间惊得张大樱口，一双澄澈杏眼写满难以置信。
在她这般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眼里，能把隐秘之事一语道破，简直神乎其神，心底震惊又好奇。
“你……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她忍不住凑近几分，满眼求知欲。
王毅淡然浅笑，心中暗叹这丫头太过单纯，面上只淡淡开口：“只要是我想知晓的事，便没有算不出来的。”
“我才不信你瞎说呢！”
于楚楚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对着王毅俏皮扮了个鬼脸，旋即转过身，小步跑回步惊云身侧，不再搭理他。
自爹爹离世将她托付给步惊云后，步惊云便成了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与亲人。
她仰着小脸，满眼欣奇欢喜，拉着步惊云衣袖小声说道：“步大哥，方才那位公子会卜卦算命，算得特别准，要不要也让他给你算算？”
步惊云面色冷硬如寒玉，万年不变的神情里多了几分不耐。
方才王毅与楚楚的对话，他尽数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心底本就隐隐不悦。
此刻又见楚楚满心推崇那人所谓的卜卦之说，只觉荒诞无稽，语气更是冷了几分：“一派胡言，世间哪有这般通天本事。”
“可他说得句句都对，看着也不像是骗人呀……”于楚楚抿着唇，神色委屈巴巴。
“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离他远些便是。”
步惊云语气强硬，直接出言告诫。
如今王毅已然改换形貌，步惊云根本认不出他真实身份，若是知晓眼前之人是谁，断然不敢这般轻慢直言。
“可是他真的不像骗子嘛……”楚楚小声辩解，满是不服气。
“不必再提此人。”步惊云眉头微蹙，打断她的话，神色淡漠疏离，“我要静心调息休养，明日还要争夺绝世好剑，莫要再来打扰。”
说罢，他转身便走，丝毫没有顾及楚楚失落的情绪，径直离去养精蓄锐。
于楚楚望着他孤冷决绝的背影，心里委屈得发酸。
步惊云本就性情孤僻冷硬，性子像块捂不热的寒冰，楚楚跟在他身后，向来温顺迁就，默默受了不少委屈。
她心思纯粹，从不会往心里记恨，可此刻依旧忍不住满心闷闷不乐。
她小声嘟囔着泄愤：“臭爹爹，怎么偏偏把我托付给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
孩子气地抬脚轻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发泄完心底的郁结，还是乖乖提起裙摆，快步追着步惊云的身影而去。
那颗滚落的小石子不偏不倚，恰好撞在不远处一道身影的脚面。
断浪微微侧首，目光先落在于楚楚身上，随即又望向渐行渐远的步惊云。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幽深复杂的异光，心思晦暗难测。
——
深夜，于楚楚独倚窗檐，双手托腮凝望着中天皓月。
不知怎的，白日偶遇的那道身影，无端浮上心头。
那人风趣健谈，言语风趣爱打趣，容貌更是俊朗不凡，还有一身清逸独特的幽香，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一人望月，不觉孤寂么？”
清冷邪气的嗓音骤然响起，将于楚楚的遐思骤然打断。
她心头一紧，循声转头，只见十步之外，立着一道火红身影。
男子面容俊逸，眼底却满是阴邪戾气，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善类。
来人正是断浪。
白日里步惊云便叮嘱过她，此人城府极深、凶险莫测，万万不可靠近。
怎料夜半独处，竟偏偏与之偶遇，于楚楚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断浪双臂抱胸，缓步逼近，眼底饶有兴致，牢牢锁着慌乱的于楚楚。
“呵呵，没想到竟在此撞见步惊云的心上人。擒下你，日后对付他，便易如反掌。”
他眼底掠过一抹亢奋寒光，自幼便活在步惊云的光环压制下，屈辱与恨意早已深植心底。
如今逮住步惊云的软肋，自是想借机报复，一雪前耻。
步惊云素来孤傲冷眼，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这份不甘，断浪隐忍多年。
“你别过来！再靠近，我便喊人了！”于楚楚花容失色，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断浪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自负：“呵呵，此地无人能救你，也无人能拦我。”
“是吗？”
一道淡漠声线凭空回荡在夜色间，四面八方皆是余音。
断浪脸色骤变，眉头紧蹙，猛然转身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惊疑不定间，身前已悄然立了一道身影，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暗生戒备。
王毅为寻绝世好剑，已然改换容貌。
断浪虽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却全然认不出来。
若是知晓真实身份，此刻怕是早已惊骇瘫软。
自始至终，王毅未曾侧目看他一眼，目光只落在于楚楚身上。
这份全然的无视，瞬间勾起断浪心底的屈辱与怒火。
“竟敢小觑我，找死！”
断浪本就杀伐成性，怒喝间已然出手，“火麟蚀日！”
雄浑劲气翻涌，一张巨大剑网骤然成型，凌空笼罩向王毅头顶！
断浪此刻怒火中烧，他平生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无视轻视。
他本就是个命运坎坷的悲情人物，一生被风云二人死死压制，到了后期更是被整个武林唾弃。
自幼他便立志重振段家，一心苦修从不懈怠，武学天赋更是顶尖出众，偏偏始终遇不到伯乐赏识。
若真是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可他实力本就不输旁人。
当年雄霸甄选天下会堂主，断浪与步惊云同台角逐，他本想借此一战扬名，孰料雄霸暗中从中作梗，出言警告：若是敢赢步惊云，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