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卫健君只睡了不到十五个小时。
先从模仿开始。
先达到别人的要求,做到别人制定的标准。
然后,再想自主创新的事。
他翻到某一页。
上面用红笔重重画了一条线:“质量是生命线。”
他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
车,是用来承载生命的。
再便宜的车,也会掏空好几个家庭的钱包。
他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九八五年,六月六日。
大夏一年一度高考的前一天。
大夏和阿美莉卡的谈判,终于结束了。
这天下午,帝都的新闻发布厅里,闪光灯连成一片白。
两国代表同时起身,隔着长桌握手。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咔咔咔咔”,震得人耳膜发麻。
后排的外国记者们交头接耳。
有人把录音笔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把剑。
有人已经在膝盖上飞快地打起草稿,笔尖划破纸面,留下一行行英文字母。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挤到前排,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这将是本年度最大的新闻!”
她搭档一边调整摄像机一边点头:“不,是这十年最大的。”
十年最大的吗?
这点李星锋就不认。
再过五年,北边的毛熊就撑不住了,那一天,才是十年最大的新闻。
发布会亮点很多。
但说到底,就一件事。
大夏加入世界贸易协定组织。
翻译成人话就是。
阿美莉卡向全世界宣告:大夏是我们的经济战略合作伙伴。
都给我懂点事哦。
当然,这只是能公开的部分。
不能公开的,多得多。
比如,阿美莉卡会给大夏两百亿美刀的贷款。
这笔数字,最初只有二十亿。
二十亿,买科研设备,买高精尖医疗设备。
这个方案在阿美莉卡内部已经过了好几轮,各方都觉得差不多了。
但李星锋知道,二十亿无息贷款,是阿美莉卡对大夏的服从性测试。
阿美莉卡这个国家很有意思,他会对所有的小弟,都进行这一项服从性测试。
他给你钱,但是钱怎么用,你说了不算。
这一条款,大夏要么不接受,要么就一个巴掌扇回去。
不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只能十倍扇回去。
两百亿,就是李星锋的回击。
可谁也没想到。
李星锋打了一个电话给帝都。
那个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李星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坟包。
他一手举着听筒,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一圈又一圈。
眼神盯着墙上那幅褪色的世界地图。
阿美莉卡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
“您确定?”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声音。
李星锋没有犹豫:“确定。”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气吐得很慢,像是把胸中所有的浊气都排了个干净。
眼底有光。
嘴角有笑。
但表情很复杂。
得意,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一切,都变了。
白房子妥协了。
二十亿,变成了两百亿。
两百亿。
其中八十亿,阿美莉卡不能干涉。
也就是说,这笔钱,大夏想买什么,阿美莉卡都得放绿灯。
除非是军火。
但这笔钱,帝都在第一时间就有定论。
四十亿买科研设备,四十亿买医疗设备。
剩下的一百二十亿,全部换成阿美莉卡的大豆、牛肉和石油。
眼下,阿美莉卡的大长老还是里根。
这位阿美莉卡历史上唯一一个演员出身的大长老。
也是在位时年纪最大的。
李星锋翻过里根的传记。
这人年轻时候演过骑兵,当过体育解说员,说话中气十足,笑起来像个乡下老叔。
但就是这个“乡下老头”,把阿美莉卡的经济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正因为年纪大,很多琐事都甩给了他的副手。
同派系的副手。
这位副手,会在1989年接替他,坐到大长老的位置上。
两百亿无息贷款,就是这位副手批的。
大夏也拿到了当时白房子关于两百亿的会议纪要复印件。
上面用英文写着:“鉴于大夏的特殊地位……”底下是那位副手龙飞凤舞的签名,像一团乱麻。
李星锋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签名照得发亮。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全是看透世事的凉意。
其中八十亿,大夏用来干点正事。
剩下的一百二十亿,说白了。
就是贿赂。
买大豆和牛肉的钱,会变成那位副职未来的竞选资金和政治资本。
因为他们那一派系的根基,就是搞农业的红脖子。
那些人手里握着农场,牧场,握着选票,握着阿美莉卡中部广袤的土地。
最后买石油的钱,同样是政治资本。
用来拉拢阿美莉卡军方。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哪里有石油,哪里就有霉菌。
李星锋合上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凉了,有点涩。
他皱了下眉,又把杯子放下。
这件事,让帝都高层对阿美莉卡的认知。
白房子的政客,底线竟然这么灵活。
他在电话里讲出贿赂两个字的时候,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会议室里都寂静一片。
显然,帝都的前辈们,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对此,李星锋倒是很平静。
从约翰身上,他已经看够透彻了。
.......
毫无疑问,八十年代的阿美莉卡,就是世界霸主。
发布会只过了一周,全世界的反应就涌过来了。
准确地说。
发布会第二天,李星锋就接到了一个跨界电话。
他刚吃完早饭,碗筷还没收。
正拿纸巾擦嘴,那台卫星电话就炸响了。
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声炸响都伴随着最优先级的警灯,就像锤子砸在心脏上。
李星锋看了周安一眼。
周安正端着豆浆,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杯子,豆浆差点洒出来。
唐明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腰板绷得像一张弓。
“谁?”周安小声问。
李星锋没说话,走过去拿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