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京城西四环,楚天.御园的别墅区深处,一栋独栋别墅内。
陈庆州刚从自己儿子陈莫安的卧房内走出,便接到了楚卫国回拨来的电话。
陈庆州迈步走入书房,反锁上了门,将电话接起。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手机中就传来了楚卫国那略带诧异的声音:“陈部长,出什么事了?怎么还绕到颜秘书那儿了?怎么不直接打我电话?”
陈庆州走到落地窗前,眼神下意识扫过别墅外的林荫道,伸手将窗帘往中间拢了拢,挡住可能的视线。
随后,沉稳的声音响起,少了几分官场的客套,多了几分私下的凝重:“卫国,咱们的东南亚之行马上就要启程了,以防万一,私下里,咱俩之间还是不要直接联系了。”
说到这,陈庆州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这个手机号是在我儿子莫安名下的,你存一下吧。”
“哦好,”楚卫国的声音立刻压低,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是这次东南亚之行有什么变故吗?”
“原定计划没变,领导已经批了,就是时间可能要往后推几天。”陈庆州的声音依旧沉稳,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那五个古武世家的企业也会派代表同行,算是上层给他们家族的福利,对咱们的事没多大影响,不用在意。”
楚卫国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凭他对陈庆州的了解,若非急事,绝不会特意绕这么大个弯子来联系自己,当即追问道:“那陈部长这通电话,不光是说这事吧?”
“嗯,是这样,安南的唐老板给我打了电话,云霄一号跑了两个人。”陈庆州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其中一个,叫王猛的,是店里的老人,跟之前送去安南的那几个人似乎是有过交集。昨晚,唐老板派去抓他的人发现,那两人开的车,最后停在了魔都公安大学的教授花园小区。”
“什么?!魔都公安大学的教授花园小区?”楚卫国眉头猛地一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窜了上来。
那地方住的,可全都是魔都公安系统的人,要么是退休的老领导,要么是在职的教授,一个夜店男公关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他压着心底的慌乱和不安,声音都比刚才低了半度,小心翼翼地问道:“陈部长,你的意思是...云霄一号的事,可能露了?”
“不好说。”陈庆州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你在魔都人脉广,找个可靠的人侧面打听下,看看究竟是巧合,还是魔都警方真的盯上了云霄一号。若是真被盯上了,咱们的这次东南亚之行,可就要加倍小心了。”
楚卫国沉思片刻后,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该派谁去打听才稳妥,随即点头应道:“好,这事我马上安排。陈部长,那辆车的车牌号有吗?还有那两个人的具体信息,给我一份,方便排查。”
“有,你记一下,车牌号是...”陈庆州报完车牌号,又补充道,“那两个人的照片和详细信息,我等下发你微信,看完记得把聊天记录删除。”
“行,我记下了,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联络你。”楚卫国说着,快步走回到办公桌,伸手拿起笔,快速在便签纸上记下车牌号。
“还有一件事。”陈庆州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莫安随行东南亚的身份,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陈部长,都办妥了。莫安的手续、护照全准备好了,这次就以我随行助理的身份过去,绝对不会引人怀疑。”楚卫国嘴角勾着笑意,语气也轻松了些许。
“好,麻烦你了。”陈庆州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只要莫安这次能顺利完成手术,我一定给你楚天集团一份大礼,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陈部长客气了。咱们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楚卫国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很清楚,他帮陈莫安,本质上就是帮自己——不然,就靠国内的医院,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与自己相匹配的肝脏。
“好啦,在电话里就不多说了。”陈庆州的语气又沉了下来,“你尽快安排调查吧,有任何动静,立刻跟我汇报。”
“明白,陈部长。”
挂了电话,楚卫国没有丝毫耽搁,将陈莫安的号码存入自己的手机后,立刻将这个号码、以及通话记录从颜东林的手机中删除了,又反复检查了两遍手机里的通话录音设置,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刚坐下,自己的手机就“叮”的一声响,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机点开,正是陈庆州发来的消息,里面附着两张照片,以及两人的身份证照片。他将照片存到相册之后,便将微信聊天记录给清空了。
他指尖轻点办公桌面,心里暗自思忖着,要不联系一下沈镇东?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他太了解沈镇东的性子了,多疑、谨慎,若是自己突然打听教授花园的事,沈镇东必定会起疑心,追问自己的动机。万一被他察觉到云霄一号的事,再牵扯出东南亚的计划,那可就彻底完了。
“可除了他,还能找谁呢?”楚卫国低声自语,脑子里快速筛选着合适的人选。
忽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陈庆军!
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他不就是住在教授花园小区嘛。
而且,这陈庆军与陈庆州还是堂兄弟,自己当初能联系上陈庆州这层关系,还是通过陈庆军的引荐。只不过,太极陈家内部不怎么团结,堂兄弟之间也并不怎么联系。
只是,自己找个什么理由呢?总不能直接说自己要查一辆车,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能让陈庆军不怀疑。
楚卫国沉思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很快有了主意。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备注“陈教授”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陈庆军略带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楚老板?您找我?”
楚卫国立刻换上一副歉意的语气,放缓了语速:“抱歉啊,陈教授,没打搅到您工作吧?”
“哈哈,没有没有。”陈庆军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这不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呢,楚老板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楚卫国语气自然,信口胡诌道,“前段时间,松鹤园的负责人给我汇报,说您夫人那处墓地,快到二十年了,到时需要您去续一下费用。我本来想直接给您免了,可又觉得不妥,毕竟这种事,还是您亲自过去一趟比较好。所以,就想着提醒您一声。”
“嗯,我记着这件事呢,昨儿个还跟孙女说,要去松鹤园祭拜一下呢。不过,也谢谢楚老板提醒了。您放心,我这两天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续费用。”
“不客气,应该的。”楚卫国笑了笑,话锋一转,“陈教授,其实还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打听一下。”
“哦?什么事?您说。”陈庆军的语气依旧客气,但心里已经多了几分留意。
“是我京城一个朋友,托我打听点事。”楚卫国压低声音,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之前有辆工程货款的抵账车,本来谈好的,那辆车抵五十万,可昨天他想去开车的时候,定位显示那辆车开进了教授花园小区。他摸不清情况,也不敢贸然进去提车,就托我帮忙打听一下。我一想,您正好住在那儿,就只能麻烦您了。”
陈庆军心里一动,眉头微微一蹙,瞬间就想起了昨晚,陈莫寒来自己家做客时,开的那辆白色宝马,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猜测,但脸上依旧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哦,是辆什么车?车牌号多少?”陈庆军问道,“我回头跟小区物业打听一下,看看是谁把车开进去的,谁家的车。”
楚卫国立刻报出车牌号,又急忙补充道:“陈教授,麻烦您这件事不要声张。我那朋友现在是失信限高人员,要是被法院查到他名下还有这么一辆车,肯定又要被扣走,到时候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陈庆军佯装为难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楚老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那位朋友老躲着也不是办法啊。”
“我知道,我知道。”楚卫国连忙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可这不是情势所迫嘛,被法院追债倒还好,他外面还欠着高利贷呢。那些人的手段,您肯定也清楚,要是被他们找到...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行吧,”陈庆军故作无奈地应了下来,“那我帮您打听一下,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太感谢您了,陈教授,麻烦您了。”楚卫国连忙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挂了电话,陈庆军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暗道:果然是莫寒昨晚开来的那辆车,只是,那辆车怎么还牵扯上了楚卫国?这里面恐怕是有事啊。
他稍作思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径直走向停车场。等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才拿出手机,翻出陈莫寒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此时,陈莫寒早已经返回了特训基地,那辆白色宝马车也已经被开进了特训基地的仓库之中,通讯设备也已经被统一收起存放。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运营商的提示音传了过来。
“怎么还关机了...”
陈庆军眉头皱得更紧,喃喃自语,稍作思忖后,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叶倾城的号码,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