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柳青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还未说完,便被柳传智便厉声打断。
“没有可是!”柳传智语气之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雷破山必须死!他不死,我们柳家就永无宁日!”
他说着,猛地探身,双手死死锢住柳青的双臂,盯着柳青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期盼,又藏着一丝狠戾,“青儿,现在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柳家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中的!你难道想让这偌大的家业,毁在雷破山手里吗?”
柳青被爷爷攥得胳膊生疼,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决绝,纵有千言万语也被堵在了喉咙里,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挣扎在心底翻涌。
柳传智松开手,视线猛地扫向柳承荫,见他还僵在原地,双脚像灌了铅似的不动弹,顿时怒不可遏,厉声怒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柳承荫被父亲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连忙连连应是,转身就往门口跑,脚步慌乱得差点撞到门框,慌慌张张地冲出了病房。
柳青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爷爷如此狠戾的模样,心底的疑惑和挣扎像潮水般涌来。他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追问道:“爷爷,您...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您跟雷破山之间,绝不止帮助他潜逃出国这么简单,对不对?”
柳传智眸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沉稳,他抬手拍了拍柳青的手臂,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青儿,你很聪明,比你那些堂兄弟都强。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回病床边,背对着柳青,声音低沉,郑重开口道:“毕竟,知道得越多,顾虑就越多;顾虑越多,就越容易出事,越危险。你只要记住,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柳家,为了你。”
柳青沉默了,指尖依旧攥得紧紧的。他猜对了,爷爷一定和雷破山被通缉的真正原因有关!不然,五大古武世家,雷破山为何偏偏找爷爷求助?这里面,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可即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也不敢违抗爷爷的命令——更重要的是,他是柳家的继承人,这偌大的家业,绝不能在他接手之前就彻底崩塌。这般想着,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混杂着挣扎和不安,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这时,柳传智也不再耽搁,拿起柜子上的手机,再次拨通了史密斯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史密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喂,柳老先生?”
“是我。” 柳传智语气急促,“情况有变,刚收到消息,雷破山即将被押解进京。除了叶倾城、秦逸、司瑶那三人,特别行动处还安排了五个古武世家的暗劲武者一同随行!”
“好,多谢柳老先生的情报,我立刻向詹姆斯先生汇报!”史密斯的声音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尽快吧!”柳传智语气凝重,“雷破山一旦进了京城,鸿门再想动手,可就彻底没机会了,到时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明白,多谢柳老先生!”言罢,史密斯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又约莫过了五六分钟,柳承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与之一同回来的,还有柳青的母亲李静怡,她脸上满是担忧,脚步也有些慌乱。
柳承荫快步走到柳青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板密封的胶囊,不由分说地塞进柳青手中,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反复叮嘱:“青儿,记住,中间这颗就是氰化钾,其余的都是维生素。你千万小心,这玩意是剧毒,沾一点就没命,绝不能出差错!”
李静怡连忙上前一步,手轻轻按在那板胶囊上,眼眶微微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看柳青,又看看一旁的柳传智,咽了咽喉咙,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子...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让青儿去冒这个险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希望青儿涉险!”柳传智语气凌厉,却也带着一丝无奈,“你告诉我,如今能近距离接触到雷破山的,除了青儿,还有别人吗?!”
“可...可是...”李静怡咬着嘴唇,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青儿若是失手,不仅他活不成,咱们柳家也彻底完了啊!”
“雷破山不死,咱们柳家同样没有活路!”柳传智厉声呵斥,见李静怡依旧死死按着胶囊,不肯撒手,他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抛出了诱饵:“行了!我答应你,只要这次的事办成,柳家能平安度过这一关,家主之位就由青儿继承!”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时候,我就对外宣称,心梗术后需要长期休养,无力打理家族事务,正好堵住那些旁支的嘴,也断了他们的念想!”
闻言,李静怡按在胶囊上的手微微松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家主之位,自己公公从来只是嘴上说说,实际心里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若是真的能将家主之位弄到手,冒一次险,似乎也挺值的!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想到这,李静怡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柳青握着手中那板胶囊,虽然心里依旧有些挣扎,但看着自己父母、爷爷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再想到柳家安危全系于自己一人,不知怎的,心底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更沉了几分。
终究,他深吸一口气,将胶囊缓缓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柳传智见状,暗自松了口气,缓缓迈步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而坚定,带着鼓励:“青儿,去吧,爷爷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柳青抬起头,压下心底所有的复杂情绪,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找机会,绝不会让柳家出事!”
柳承荫也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嘱咐:“青儿,我刚刚已经都安排好了,车就在楼下等你,集团的私人飞机也正在机场待命,一小时后就可以起飞,三小时就能到京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落地后,集团京城分公司的人会去机场接你,有任何事,直接安排他们去做!”
“好,我知道了。”柳青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爷爷,又看了一眼满脸期盼的父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那我走了,爸妈、爷爷,你们多保重身体。”
李静怡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叮嘱道:“青儿,你也要注意安全,千万小心行事,半点马虎不得,切勿露了马脚!”
“好。”
柳青应了一声,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病房,急匆匆的朝楼下赶去。
......
与此同时,魔都特训基地前的停车场上,气氛凝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数辆从魔都军区临时调来的装甲运兵车、装甲防暴车、反恐突击车整齐排列,通信指挥车、信号屏蔽车、应急医疗保障车紧随其后,所有车辆全部整装待发,引擎低声轰鸣,蓄势待发。
雷破山被秦逸、司鸿武一左一右押解着,全身被特制的阻拦索死死束缚,连脖颈都被限制住,只能微微低头,缓步从治疗室中走出。
白若雪也戴着特制的手铐和脚镣,镣铐碰撞间发出“哗啦”的轻响,缓步走出禁闭室,神色淡漠,身旁的司瑶目光警惕地盯着她,寸步不离。
行至两辆装甲运兵车前,雷破山与白若雪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默契,有无奈,却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转身,分别被押解着,走进了两辆不同的运兵车。
叶倾城站在队伍前方,神色严肃,抬手将几台对讲机递了出去,沉声吩咐道:“司鸿武、沈彪,你们俩跟雷破山一辆车,务必看好他!陈莫寒、李子凡,你们跟白若雪一辆车,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这是对讲机,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是!”司鸿武、陈莫寒接过对讲机,攥在手中,厉声应道。
随后,叶倾城转头看向秦逸和司瑶,语气稍缓:“秦逸、司瑶,你们跟我一起坐指挥车吧,方便随时统筹调度。”
“好。”秦逸与司瑶同时点头应下。
片刻后,所有人都各自上车,引擎声陡然增大,一行八辆车有序驶离,浩浩荡荡地开出了特训基地,沿着既定路线,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指挥车中,秦逸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的路况。叶倾城、司瑶坐在后排,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司瑶清了清喉咙,指尖微微攥紧,脸上带着一丝犹豫,看向副驾上的秦逸,轻声开口:“秦逸,你相信雷破山之前说的那些话吗?我的意思是,你也认为我爷爷......”
剩下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不安与忐忑——她不敢,也不愿相信,自己敬重的爷爷,会和雷破山口中的阴谋有关。
秦逸轻咳一声,适时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沉稳而温和:“司瑶,我觉得他们上一辈的事,咱们作为后辈,没有评价的权利。毕竟时代不同,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评判过去的事。而且,以我对司老爷子的了解,我不觉得雷破山说的是真的。”
听秦逸这么说,司瑶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了些,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一旁的叶倾城也接话道:“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也绝不相信,一个肯让家族子弟加入特别行动处,还主动将家族武学贡献出来,打破传承规则,让所有队员都能修炼的人,会为了雷破山口中那所谓的私心,去陷害西域白家!”
“呼——”司瑶长长舒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声音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司家,相信我爷爷。”
“好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秦逸抬腕看了眼手表,语气缓和了些,“从魔都开到京城,至少要十个小时,到了就后半夜了。我昨天睡得足,你们俩都没怎么合过眼,趁现在没事,先靠一会儿,休息一下。”
“好,那辛苦你了。”叶倾城说着,微微前倾身体,抬手轻轻拍了拍秦逸的肩膀。
秦逸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