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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8章 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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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目光汇聚过来。

    陆景没有躲。

    “他用了我的赤纹法剑。以那种紫金火焰灌入剑中,一剑斩开血尸胸口骨盘,烧碎了尸核。”

    他没有自己借剑时心中如何挣扎,也没有陈木握剑时那柄剑爆发出的威力远远胜过在他自己手中。

    但光这几句话,已经足够了。

    闻讯赶来的赵承焰站在殿侧。

    他的脸色很难看。

    陆景是他派去的。焚天令也是他给的。

    原本只想让陆景在考核中压一压青月宗,给那个来历不明的陈木一点教训。

    结果呢?

    青月宗不但过了考核。陈木还斩了尸阴宗余孽,救了考核队,立了功。

    现在整个玄火宗都在议论这件事。

    肉身横推尸道。

    圣火破尸线。

    一剑斩血尸。

    练气初期?

    赵承焰根本不信,哪怕是体修,这战力也太过夸张了。

    青月宗秘境里,他亲眼看着陈木拿走真正的传承。

    他本就怀疑陈木手里掌握着青月宗的核心功法,如今这些战绩,只会让他更加确信。

    否则一个练气初期,凭什么强到这种地步?

    染红莲站在另一侧,离人群稍远。

    她从听到“冥骨”两个字开始,脸色便有些发白。

    这个名字,她在很多年前就听过。

    那夜青月峰上月华倒灌,尸气遮天,她站在尸阴宗长老身边,安然无恙地从那场屠杀中走了出来。

    她不清自己为什么活下来,也不清那一夜到底漏掉了什么。

    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从少女时期一直扎到现在。

    如今冥骨出现,青月旧案再次被翻开,那根刺便又往心口深处扎了一寸。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干瘪尸体,指尖微微攥进掌心。

    逐日峰主最终下令,派人前往青月山一带再做一次彻查。

    冥骨既能在青月山附近藏匿数十年,难保没有其他余孽。

    清查范围内所有村镇,确保尸阴宗没有死灰复燃。

    陈守义领命。

    退殿时,他在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冥骨的尸体。

    那张蜡黄干瘪的脸在灵焰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安静。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

    次日上午。

    外务堂正殿。

    陈守义立在堂中,将青月宗考核卷宗一份一份摆在堂主案前。

    民评记录,云镇百姓联名画押,每个红指印都盖得端端正正。

    山门勘验,青月峰主殿虽残,地基尚稳,灵脉旧痕犹在。

    弟子名录,记名弟子一百人,练气长老三人。

    传承卷本,月华序列功法可查,源流清晰,断代可续。

    账册,每一笔开支都记得明明白白,连修缮主殿时打碎几块瓦都录在案。

    陈守义将最后一份文书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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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陈木斩杀尸阴宗余孽冥骨,守住云镇,护卫辖下百姓,弟子以为,青月宗重建,可准。”

    外务堂堂主翻开最后一份卷宗,逐页看完。然后他抬起头。

    “可准。”

    他把卷宗合上,压在掌心,又了第二句。

    “不仅可准,还应奖。”

    “尸阴宗余孽潜伏多年,若不是青月宗重建,将冥骨逼出,日后不知要酿成多大祸患。”他拿起案上的朱笔,在青月宗的考核文书上批了几行字,“准青月宗重建。免两年附属供奉。赐附属宗门文书。另赐——”

    笔锋一顿。

    “三十块中品灵石,基础阵旗一套。”

    陈守义领命,正要转身,一道红色的身影忽然从他身侧越过,几步走到堂主案前。

    染红莲今日换了一身暗红箭袖,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鞭。

    她在外务堂门口已经等了半个时辰,等的就是这一刻。

    “送文书的事,我去。”

    堂主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你是宗主亲传弟子,送一份附属宗门文书,用得着你亲自跑?”

    染红莲理直气壮:“正是因为我是宗主亲传,由我去送文书,才显得玄火宗对青月宗的重视。”

    堂主沉吟片刻,摇头。

    “你若真想去,还是拿宗主的手令来吧。”

    “不去就不去!”

    染红莲咬了一下下唇,眼珠子一转:“附属宗门建宗之初,宗主按例应亲赴主宗拜谒。让那个陈木自己来玄火宗,这总行了吧!”

    外务堂堂主微微一愣:“倒是确有这个法,但您这……我明白了,您是想见那陈木吧。”

    染红莲瞪了他一眼:“胡什么,我不过是想看看,一个练气初期能斩了筑基邪修的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

    ……

    ……

    世界。

    大虞,京城。

    夜深了。

    白日里那场灵雨已经歇了两个时辰,宫檐下还挂着细碎的水珠,隔好一会儿才有一颗滴下来,砸在青石阶上,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是这座皇城在缓慢地、安稳地呼吸。

    养心殿终于安静下来。

    殿门外的守夜宫人换了一班,廊下的灯笼被夜露打湿,光线变得朦朦胧胧。

    整座皇城都在消化那场灵雨带来的冲荡,朝房里吵了一天的争论终于偃旗息鼓,连远处神机营校场上偶尔传来的呼喝声也停了。

    殿中只剩两个人。

    李若薇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各部送来的急报。

    她低着头,月白宫裙铺在榻边,乌发从肩头垂下一缕,烛火照在她侧脸上,将那份清冷聪慧衬得愈发动人。

    她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腕悬在文书上方,指尖微微用力,笔锋下去又快又稳,像是在纸上绣花。

    可她的眉头一直微微蹙着。

    今日那场灵雨让户部、工部、兵部挤在朝房里吵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虽然被林雨柔一句话压住了,但该处理的文书一份也没少。

    灵田增产怎么算赋税?

    觉醒灵力的百姓怎么登记?

    神机营的异变要不要单独造册?

    每一件都是新事,没有旧例可循,她一封一封看过去,一封一封批下去,笔尖就没停过。

    陈木靠在软榻上,歪着头看她。

    殿中烛火跳了一下,她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肃马城青楼里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

    那时她站在窗子后边,只露出一只手,满城的男人都为她着迷,她却一个也看不上。

    而现在,她坐在他的御案前,替他批着天下的文书,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要等这一页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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