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场当面对质,李保福从报案人变成了嫌疑人,当场被扣押。
徐鹏和张亮也不似之前那般沉默,再次被带进审讯室后,生怕被冤枉了似的,都不需要公安们询问,他们主动将所有事情通通交代了出来。
罪,他们肯定逃不掉。
但有李保福在前头顶着,再加上他恶意污蔑他人,最后落到他们头上的罪,可就大不相同了。
可要论最痛苦的,还得是姚文田的妻子。
甄梦妮等人离开时,正好撞见姚母带着孩子来认尸的一幕。
姚母趴在姚文田的身上,几乎要哭得背过气去。
“文田!文田!怎么会这样……你走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妈!妈!”十二岁的大女儿姚美美满脸是泪,却死死撑着母亲不让她倒下,“妈,您要振作啊!”
“美美,怎么办……你爸没了,你爸没了,往后我们,可怎么办啊。”
九岁的姚丽丽抹了把泪,声音小小的:“娘,您别哭了……我和姐姐会一起保护你的。”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破碎的哭泣声像被风扯碎的棉絮。
甄梦妮远远瞧着,心中动容,“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要是能早一步发现,在姚文田没死的时候救下他就好了。”
2货宽慰道:“宿主,你不用自责,毕竟你遇到姚文田时,他就已经断了气,就是想救也已经迟了。”
俩人都没注意,甄梦妮与2货对话时,大女儿姚美美猛地抬起脑袋。
她在大厅里来回寻找,像是意识到什么,倏地对上了甄梦妮的视线。
可还没等两人做出反应,一群人边哭边嚎地冲进了派出所。
他们什么也没问,在看到姚家母女仨的瞬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你个丧门星,是你克死我儿子的。”
姚丽丽辩解着,“不是的,公安叔叔说了不是的。”
“你还敢顶嘴,我儿子本来好好的,若不是娶了你们娘,又怎么会死。”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甄梦妮忙问,“2货,啥意思?姚文田和她媳妇不是原配?”
2货道:“是原配,那个打人的是姚文田的母亲杨真花,因为与姚文田媳妇代小凤的母亲有嫌隙,哪怕大女儿已经12岁了,依旧很讨厌代小凤。”
“如今儿子死了,自然是将一切罪责都推卸在代小凤身上的。”
甄梦妮又问,“那旁边的那些人呢?”
2货解释道:“那些是杨真花的几个孩子,自然是以杨真花马首是瞻。”
“宿主,我跟你解释一个道理!在这个时代,儿子,在娶媳妇之前,他所赚到的钱是给自己母亲的,而家里就只有儿子一个人赚钱,那么也就是说,姚文田的工资是全家人公用的。”
“可一旦儿子娶了媳妇,虽然依旧会往母亲那儿交家用,但大部分的开支是要用到自己的小家庭身上的。”
“杨真花与代小凤的母亲原本就有嫌隙,再加上财政大权被夺走,杨真花一家人不喜欢代小凤,这很合理。”
“当然,合理并不代表这个逻辑是对的!”
甄梦妮明白,“若是这样,那么杨真花带着这一家人,做出占了代小凤的房子,吞了姚文田抚恤金,还将这娘仨儿赶出家门的事情,还真说得过去了。”
可说得过去是说得过去,姚美美不能接受啊。
她爸才刚死,这一家人,这一家人——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瘦弱的姚美美使出全身力气将他们推开,但小孩哪里推得过大人。
这群人纹丝未动,反倒是看到反抗的姚美美后,下手更狠了一些。
公安见状,连忙上前将他们分开。
“住手,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公安严肃道:“我去您家接您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您儿子是被他的学徒害死的,跟他媳妇孩子有什么关系,您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学徒!”杨真花哭着喊道:“那学徒李保福,不也是她代小凤家的亲戚吗?!”
“啥玩意儿?2货,这俩是亲戚吗?若是这样,这仇可结大发了。”
2货解释道:“不是,不是!是代小凤的母亲收了李家的钱,让代小凤求姚文田,以亲戚的名义将人推荐进了单位。”
“代小凤信任她娘,听她娘这么说,想也没想就帮了这个忙。但其实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若硬要说,也就是金钱交易罢了。”
“而这笔钱被用在了代小凤的弟弟身上,她一毛钱都没有分到。”
“但李保福却是因着这层‘亲戚’关系,在单位混得如鱼得水。”
2货提醒道:“姚文田是参场的司机,算是你三哥的同事,你三哥坐办公室的,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单位肯定要来人,指不定你还能见你三哥一面呢。”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宿主,因着这层‘亲戚’关系在,代母怕担责任,在将姚文田下葬后,硬是与代小凤母女仨人断了联系。”
“但李家人是通过李保福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他们为了保护儿子,选择对代家母女仨人的苦难视而不见,甚至有时为难他们母女的人,反倒是李家人。”
“四面八方都是恶意,代小凤母女仨人的日子能好过才怪了。”
甄梦妮瞧了,心有不忍,“这群人真的,太坏太坏了。幸好徐鹏、张亮落了网,李保福一定能获得应有的代价。”
“杨真花和代母一家的态度咱们改变不了,只能说姚文田能入土为安,也算是他们家的一丝安慰。”
只是一想到这母女仨人往后的苦楚——
正待甄梦妮思索着,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嫂子,节哀啊。”小姑子姚珍拍了拍姚母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大哥走了,你们娘仨以后可怎么过?”
“不如……让美美跟我回家吧,好歹有口饭吃。”
姚美美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姚母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时竟忘了哭。
“你……你说什么?让美美去你们家?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