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谢谢！我也觉得！”
秦望舒的耳朵尖红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回头，对上了看台上沈砚辞的目光。
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冬天的寒潭，正淡淡地落在他的方向。
秦望舒的腿一软，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沈星遥没注意到这些，她正忙着调整自己头上的步摇。
灵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她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干净利落，英气勃勃。
她上下打量了沈星遥一眼，目光从她满身的法器扫到她额前晃来晃去的步摇。
“狐媚子。”
沈星遥歪头看着灵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皱眉道：
“你夸我好看干嘛？我们两个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吧？”
灵霜：“……”
沈星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伸手拨了拨额前的步摇流苏。
莫名其妙。
看台上，掌门清玄真人站起身来，拂尘一挥，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今日是新弟子入门的首次考核，规则如下：”
“考核在秘境中进行。秘境之中藏有三面旗帜，拿到旗帜者即可获胜。”
“可以合作夺取，也可以独行。可以从其他弟子手中夺取旗帜，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秘境中有低阶妖兽和魔物，修为不高，但数量众多，需谨慎应对。”
“考核以三日为限，三日后秘境关闭，届时手中持有旗帜者，即为本次考核的优胜者。”
“都听明白了？”
“明白！”一百零八名弟子齐声应答。
清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拂尘再挥。
广场中央的地面上亮起一道巨大的传送阵，光芒从阵纹中涌出，冲天而起。
“入秘境！”
弟子们鱼贯而入，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传送阵，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沈星遥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走到阵前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台。
沈砚辞坐在看台上，正看着她。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他的目光却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星遥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大步走进了传送阵。
光芒将她整个人吞没，天旋地转之间，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
秘境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入目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和草木的清香，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沈星遥站在森林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头上的步摇拔了下来，攥在手里，沈星遥握紧步摇，小心翼翼地往森林里走去。
“师妹！”
“啊！”
沈星遥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步摇脱手而出，簪子裹着她下意识催动的灵力，嗖地一下射了出去。
秦望舒反应极快，脑袋一偏。还没松一口气，又两根簪子朝他飞过来。
步摇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然后钉入他身后一棵老树桩里。
秦望舒缓缓转过头，看着那根没入树桩足有两寸深的三根步摇，又看了看沈星遥。
沈星遥：“…………”
秦望舒：“…………”
沈星遥的目光从树桩上的步摇移到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三根簪子。全没了。
“啊——！”沈星遥哀嚎一声，双手捂住脑袋，“我一个没把持住！”
秦望舒嘴角抽了抽，走过去帮她把步摇从树桩里拔出来，又捡回那两根簪子，递给她。
“师妹，你灵力……挺充沛的。”
沈星遥接过簪子，心疼地擦了擦，“这根步摇是新做的，师尊说上面镶的珠子是东海灵珠，可贵了。这根白玉簪也是他挑了好久的，说衬我肤色。”
她越说越委屈，幽怨地看了秦望舒一眼，“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秦望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叫你了，喊了好几声，你太专注了没听见……”
沈星遥把簪子重新别回头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找我什么事？”
“掌门让我来照顾你，秘境里妖兽多，你一个人不安全。我们一路吧，也好有个照应。”
沈星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秦望舒被她看得耳朵尖又红了，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掌门吩咐的！”
沈星遥想了想，点头。
她虽然吸了师尊那么多灵力，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有个帮手总比自己瞎闯强。
“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森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落，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沈星遥走着走着就把霜华掏了出来，握在手里，剑尖朝前，小心翼翼地探路。
秦望舒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师妹，你不用这么紧张。秘境外围的妖兽等级不高，以你的灵力，随便挥一剑就能吓跑它们。”
“真的？”沈星遥半信半疑。
“真的！你刚才那根步摇的威力，比外门弟子全力一击还强。”
沈星遥听他这么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弱。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走，去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穴嵌在山壁底部，洞口宽约两丈，幽深黑暗，从里面传出来的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洞口外的空地上，四五个穿着青白色弟子服的弟子正在往外跑，一个个脸色发白，跑得跌跌撞撞。
“秦师兄！”跑在最前面的弟子看见秦望舒，眼睛一亮，连忙刹住脚步，“师兄你也来了！”
秦望舒认出了他，“张师弟？里面什么情况？”
那张师弟喘着粗气说：“太恐怖了！里面盘着一只烈焰玄虎，三阶巅峰的妖兽，守着两面旗帜不肯离开！我们几个想去拿，结果它一巴掌就把王师弟拍飞了，到现在还捂着腰站不起来。”
另一个弟子也凑过来，心有余悸地连连摇头：“那家伙皮糙肉厚，法术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换个地方吧，惹不起惹不起。”
“对啊，秘境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处有旗帜，何必跟那只大猫死磕。”
几个弟子说完，朝秦望舒拱了拱手，呼啦啦地走了。
沈星遥站在洞口，探头往里看了看。
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但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蹲伏在黑暗中，随时会扑出来。
她缩了缩脖子。
三阶巅峰的妖兽，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那几个弟子一样换个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身后走过，步伐不疾不徐，径直往洞口走去。
“废物。”灵霜路过那几个弟子的时候，冷冷地丢下两个字。
那几个弟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碍于她的身份，谁也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走了。
秦望舒皱了皱眉，快走两步拦在灵霜面前。
“灵霜师妹，洞里的烈焰玄虎是三阶巅峰的妖兽，单打独斗很难应付。我们可以合作，一人负责引开它，另一人去取旗帜，这样胜算大一些。”
“合作？”她嗤笑一声，“就凭你？”
秦望舒的脸涨红了。
灵霜不再理他，迈步走进洞口，身形没入黑暗。
三息后。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口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灵霜半跪在地上，她咬着牙单手撑地，愣是没让自己趴下去。
沈星遥站在洞口外，看着灵霜那副狼狈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