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沿袭而来的火红细线,
殷红那暗金色竖瞳之中金芒一闪而过,
作为最顶尖的剑者,他自然能够感觉到那火红细线意味着什么。
那看似单薄的细线之中,酝酿的却是无以复加的狂暴之焰。
与“烬”那般简单直接的焚天之焰不同,这细线之中酝酿的火焰看似细微,但其中的毁灭之意却令人胆寒。
毫无疑问,这是一记道剑。
一记纯粹为了毁灭眼前敌人的道剑。
一道毁灭的剑,呈现的形式竟然是这般模样。
好奇怪....
看到空中的那火红细线,殷红下意识想道。
明明对方在他面前斩出那一记毁灭般的道剑。
但他却没从眼前的旱魃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剑意。
对方...甚至连剑者都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连剑道都未曾入门的人,能斩出这样一记恐怖的道剑吗?
答案是当然不行!
就算手持名剑,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旱魃就那般做到了。
是那柄名剑之中存在着什么秘密吗?
殷红的片刻失神,却令得在场众人以为他是被吓到了。
伏藏嘴角微微上扬,
哼,吓他一跳,他看到殷红手中那柄剑出现的瞬间,还真以为殷红会施展道剑。
如今这副被吓呆了的样子,应当只是个初入剑道,但未曾深入的普通剑道之境吧。
毕竟什么境界你都这么高,你还是人吗?那你真元境晋升的时候选择哪个道途?
邹天明见到这一幕,眉头一皱,
当即开口打断道:
“喂!旱魃,森罗队长将萤火借你的时候,可没说能让你用这柄剑对付阴司的人吧!”
听到这话,旱魃持剑的手一颤,
她眼中带着诧异之色,
“他是....阴司的人?”
当即,她便要抬手将那火红细线收回。
虽然强行收剑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重创,但毕竟是与那人的约定,她既然答应了,便不会违约。
“不必了吧。”
就在此时,殷红的身影忽地响起。
却见原本好似呆滞住的青年此刻脸上浮现笑意,手中那柄血红的锋刃之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浅薄的冰层。
霎时间,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而下!
明明这大殿有着穹顶,然而那雪花却不知怎的,穿透穹顶,就这般静静的在大殿之内飘泊而起!
一场鹅毛大雪,便这般突兀的出现了!
陆沉舟望着这一幕,神色有些激动。
道剑,又是一记道剑,殷红兄对于道剑的掌握程度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境界吗?
他如今不过是堪堪能够施展而出道剑,
甚至还是在生死厮杀之中勉强做到。
而殷红却如此自然的施展出了道剑。
这漫天白雪皑皑,不正是殷红施展的那一记道剑吗?!
“这是?!”
伏藏望着这大殿内飘浮而起的白雪,下意识伸手去触摸,
然而那看似轻盈的雪花落在他手掌的瞬间,圆润的手掌之上,霎时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什么情况!?
这雪花,能伤到他的肉身!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雪花,而是剑气!
无比精纯的剑气!
如此说来,这漫天的白雪,难不成都是——
受了伤的伏藏下意识抬头望向上方,却见得那漫天白雪,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一时间,伏藏竟觉得心中一寒。
不是吧——
“看来我无需收剑了呢。”
旱魃同样注意到了身旁的异象,她虽不是剑者,但持有萤火时间却也不短。
此刻见了那奇异的白雪,便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她话落的同时,那火红的细线此刻几乎已经蔓延到了殷红的面前。
只要那火红的细线接触到,哪怕殷红的身躯在噬阳境之中走到了极致,也要被轻易摧毁。
这便是道剑,剑的极致,道之升华!
然而.......
咔嚓——
在旱魃的想象中,那火红的细线应该一如过去那般,轻易将任何身前的强敌吞没。
然而此刻,那火红的细线就那般止在了空中。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
望着那眼前的景象,旱魃一时间心中的想法,竟然是荒谬。
只因为,那由火道凝聚而成的火红细线,极致之火的凝铸,此刻竟然被冻住了!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森罗的剑,为何会——
就在她满心震惊之时,殷红却已抵至她身前,那火红的细线不知何时崩解而下。
“道剑”
“霜降”
“魄寒”
殷红轻轻一抖惊霄上凝结的冰层,有些怀念地感慨道:“是我一个朋友创下的道剑,霜降本只是半成品,不过我觉得很美,就将它也留了下来。”
“这一剑,如何?”
说着话,殷红长剑已抵至旱魃脖颈。
那白皙的皮肤渗出一道极细的红线。
这般近的距离,就算这个人形天灾速度再快,施展出再恐怖的火道神通,殷红也能在她出手之前将对方一击枭首。
胜负,已分。
“我不是剑者。”旱魃握着手中逐渐停止颤抖的萤火,冰冷地回应道。
被名剑抵在脖颈上,她脸上却无太多惧色,只是淡漠。
“想来也是,毕竟我在那柄剑上压根就没感受到雀跃,那道剑应当是某位剑者寄存在剑身里的。”
殷红点了点头,回应道。
与此同时,却听得身后一声咆哮:
“你离旱魃远点!”
回头一望,却见是那刚刚被他一拳轰飞的将臣。
如今对方的那只手臂还未恢复,身躯之上散发着浓郁黑气,宛如凶鬼般冲杀而来。
与此同时,殷红更是感觉到身体内部出现一股拉扯感。
不远处,赢勾脸上的面具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在他的身后,八道妖异的狐尾几乎化作实质。
“看来旱魃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呢。”
殷红喃喃自语,身子伏低,面对着那近上前来的将臣,掌中血色浮现,霎时间化作一柄长枪,将那道袭来的身影贯穿在半空!
至于那展开狐尾试图将他身躯撕裂的赢勾,与此同时也是身躯一颤。
“你....做了什么!?”
赢勾身体颤抖着,面具之下,脸色变得惨白。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躯忽的不受控制,就连阳元都不受指挥,在体内四处冲撞起来。
在这种状况下,他直接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是寒毒。”
殷红抬起手掌,脸上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
“我在施展破魔道的时候,趁机往你的血里面混了霸王枪的寒毒。”
“怎么样,够劲吧。”
转眼之间,伏藏带来的三大尸王尽数败于殷红之手。
将臣身躯被那血色大枪贯穿在半空,尽管不断挣扎,却始终难以摆脱。
赢勾身中奇毒,身躯和阳元都难以流转,倒在地上,无比狼狈。
实力最为强横的旱魃则是在刚才被对方以一记道剑击败,如今被名剑夹在脖子上。
伏藏看着这幅景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实说,他最早看到殷红的传讯时,还以为是个报仇的机会。
毕竟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殷红持有无字碑。
帮他解决了凌剑门的事情之后,就夺走无字碑。
如今来看,想要独占蓬莱岛之事,怕是没戏了。
这臭小子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变态,这真的是噬阳境该有的战力吗?
想到这里,伏藏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一拍手掌,发出响声吸引殷红看来。
“我认输了。”
“算你厉害。”
“把他们放了吧。”
听着伏藏的话,殷红嘴角微微上扬,
“哦,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们刚刚不光袭击我的伙伴,而且还奔着我的身躯来。”
“若是我晚一点苏醒了,如今岂不是已经成了你们的阶下囚?”
“你的面子就这般大吗?”
伏藏挠了挠头,
“我想你既然取到了无字碑,对于上面真正藏着的东西,应当也有了眉目吧。”
说着话,他目光在殿内其余人身上扫过,对着殷红传音道:
“蓬莱仙岛,那是成就真元境的机会,我知道以你的志向,肯定不会愿意成为一个后继者吧。”
“你想要进入蓬莱仙岛,就跟我合作吧。”
“我曾经......也是进入蓬莱岛的人之一。”
伏藏的话宛如一声惊雷,此刻在殷红心头炸响。
殷红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伏藏,
你伏藏这浓眉大眼的,难怪先前就直奔无字碑而来。
合着伏藏就是昔日蓬莱仙岛的亲历者!?
“你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给我些证据。”
殷红此刻心中已信了七分,但却还是装作不信,试探道。
他想借此从伏藏身上挖出更多的消息。
对方既然是昔日蓬莱仙岛的亲历者,说不定会知道有关天人蓬莱的事情。
他如今要对付的心腹大患就是天人昆仑,
对方在百年前与天人蓬莱有过合作,更是谋划了那场坑杀真元的惊天大局。
若伏藏是昔日蓬莱仙岛的亲历者,想必应当知道天人之事。
对于殷红这些话,伏藏倒并不意外。
这小子果然知道蓬莱仙岛的事情。
不过,有点怪异。
与先前相比,对方似乎显得更加成熟了。
是在接触无字碑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伏藏心中诧异,
但此刻急着救手下的他却没什么探寻的想法。
“天人蓬莱,我知道天人蓬莱的封印地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