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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4章 四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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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八,好日子。

    平华村四对新人都选在今日完婚。

    天刚蒙蒙亮,好几家就亮起了灯。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四位准新娘家已经挤满了人,前来梳妆的巧手妇人早早就上了门,忙得脚不沾地。

    四位新娘的嫁衣各有特色。

    柳月婵、吴圆、白蔷的嫁衣都是两三年前就准备好的,可惜婚事一波三折,一直没碰到对的人。如今,这些嫁衣终于派上了用场。

    只有小甜妹钱景是订亲后现做的。钱家和包老二特别舍得,得知兰心班的姑娘们心灵手巧,特意出资定制了一套嫁衣和首饰。

    当初兰心班做给黄豆芽的那身嫁衣和那顶新娘花冠,如今依旧是平字四村所有未出阁少女心中最想要的出嫁装备。这次,兰心班接了钱家的订单,姑娘们忙活了三个多月,终于赶出了第二套。

    钱家堂屋里,钱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娇艳欲滴的脸。两个嫂子一左一右,一个帮她整理头发,一个捧着嫁衣。

    “小妹,你可真是咱们家最好看的姑娘!”大嫂把一顶精美的花冠戴在钱景头上,啧啧称赞,“这嫁衣一上身,啧啧啧,妹夫怕是连路都走不动了。”

    “大嫂!”钱景脸一红,羞得头都不敢抬。

    “大嫂说得对!”二嫂子在旁边帮腔,“平日里他就总看着你傻笑,要再用这嫁衣一装扮,他啊,肯定连自己姓啥都忘了!”

    两个嫂子你一句我一句,把钱景逗得又羞又笑,脸上那两朵红云就没散过。

    钱母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看见女儿已经打扮妥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娘,您别哭呀!”钱景连忙站起来,“您一哭,我也要哭了。”

    “不哭不哭。”钱母抹了抹眼角,“娘这是高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嫁衣,可真好看。兰心班的姑娘们,手也太巧了。”

    嫁衣料子柔软光滑,衣襟和袖口绣着缠枝莲花纹,针脚细密匀称。盖头四角缀着金黄的琉璃珠,光一照,亮闪闪的。

    最夺目的是那顶花冠,细藤编的骨架上缠满了绢花和琉璃珠,每一颗都晶莹剔透,看得人眼睛都挪不开。

    姑娘们知道钱景喜欢鹅黄色,偏爱晶莹剔透的质地,嫁衣、盖头和花冠上都点缀了金黄的琉璃珠。

    这些珠子都是怀安和林毅历练时带回来的,还有四川孙家为林家三姐妹收集的,这次基本都用在钱景的嫁衣上了。

    两个嫂子站在钱景身边,你摸摸,我看看,都不敢用力。

    “我滴个天爷啊!”钱母小心翼翼地摸着嫁衣的袖口,“这,这是天上七仙女穿的吧?”

    大嫂子也啧啧称奇:“这得值老多钱了吧?镇上最大的成衣铺子都做不出这样的嫁衣!”

    “好看!”钱母拍了下手,“真好看!”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邻居们来添妆了。

    何秋云提着篮子走在最前面,里面是两罐果果秘制的养颜果酱。

    关娘子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块布料。

    林文桂也来了,她家老三跟钱大爷是忘年交,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这种场合,她必然是要出席的。

    当然,林文桂也没空手,带来一盒在镇上买的胭脂。

    何秋云把篮子递过去:“钱婶,一点心意。”

    关娘子把布料放桌上:“给新人添个喜庆。”

    林文桂也赶紧把胭脂递上,嘴里说着吉祥话。可她的眼睛却黏在钱景身上,从花冠看到嫁衣,从嫁衣看到盖头,又从盖头看到绣鞋。

    “这,这都是兰心班做的?”她忍不住问。

    “是啊。”钱家大嫂子笑着说,“姑娘们忙了三个多月呢。”

    林文桂张了张嘴,想伸手摸摸那花冠上的琉璃珠。

    手刚伸出去,钱家大嫂子端着一盘花生从她面前走过,“不经意”地挡住了。她又往另一边绕,钱家二嫂子端着一盘红枣又“凑巧”走过来。

    林文桂只好悻悻地把手缩回去,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最爱打扮自己的,在这方面特别舍得。自从通往镇上的大路通了,她隔三差五就会去镇上一趟,看看新出的衣服式样、首饰物件儿、胭脂水粉之类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平华村打扮得最入时的女子,全村没有除了那两位夫子夫人——梁如意和温妙莺,其他妇人都不如她呢。

    可此刻看到钱景身上这套嫁衣花冠,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在镇上,这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货。

    要是她年轻几岁,现在才出嫁,非得要这样一套嫁衣不可。老三肯定会满足她的——那个实心眼,从来不在钱和吃上委屈她。

    可惜,轮不上了。

    她摇摇头,把这念头甩掉,佯装无事跟着大家一起说笑起来。

    外面忽然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来了!”

    有人从巷口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

    钱家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两个嫂子赶紧把盖头给钱景盖上,钱母拉着女儿的手,又红了眼眶。

    ———

    今日的迎亲队伍,与以往的有些不一样。

    四位新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一个个穿着大红袍,胸前系着红绸花,精神抖擞。

    他们骑的不是普通的马,而是马场那四匹大马——就是陈骥他们从山林里带回来的那四兄弟。

    今天是它们第一次出勤。为了保证不掉链子,白鸢亲自出动,不停在空中盘旋,做实时监控。

    那四匹大马只得乖乖地做迎亲的活儿,昂首挺胸,威风凛凛地带着新郎官,分成四路,朝四位新娘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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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人大轿跟在后面,抬轿的全是退伍军士,一色的青壮汉子,腰板挺得笔直。

    老兵大石腿脚不好,没能上场抬轿,主动揽了司仪的活计,拿着红纸卷成的喇叭筒,扯着嗓子喊号子。

    “起——轿——!”

    至于那个唯一的单身汉兄弟乔兴,也换上了新衣,担任男傧相。

    柳月婵、吴圆和钱景都有兄弟,由各自的哥哥背出家门,送上花轿。

    白蔷没有哥哥,果果说大师姐就是姐姐,是自家人。小囡囡提议让自家哥哥林毅来背大师姐,白逸贤夫妇当然求之不得。

    别看林毅才十六岁,个头儿比十九岁的白蔷高多了,背起大师姐来轻而易举。

    四支迎亲队伍同时出发,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最后,又在四家新居前面的空地上汇合。

    ———

    四对新人的家彼此相邻,正好连成一条线。今儿的婚礼仪式和婚宴都在这里举行。

    屋前的空地布置成了一个大广场,六十张圆桌整整齐齐地摆着。最前面是四对新人的高堂区,铺着红布,摆着椅子,喜气洋洋。

    大石站到高台边上,卷起袖口,亮开嗓子:“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四顶花轿同时落地。

    四位新郎同时利落地翻身下马,转身面向轿门,伸手。轿帘掀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被伴娘扶出来,把纤纤素手搭在新郎掌心。

    大石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四对新人同时弯腰,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三拜结束,大石没有立刻喊“礼成”,而是提高声调喊了一句:“喜童送花,新人得福!”

    话音刚落,一群穿得喜气洋洋的小娃娃从广场边走进来。他们手里牵着一匹马,马脖子上挂着精美的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花束。

    牵灰枣的是柳月婵的侄子侄女,牵灰枣娘的是吴家小辈,牵墨枣的是钱家孙子孙女,牵红枣的是果果和秀茹。后面还跟着林李刘三家的其他孩子们,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孩子们把花篮从马脖子上取下来,捧着送到自家姑姑姑父面前。

    “祝姑姑姑父美满甜蜜,马上幸福!”

    果果和秀茹带着哥哥姐姐走到白蔷和夏河面前,也把花篮递过去:“祝大师姐和大姐夫美满甜蜜,马上幸福!”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大石看着这一幕,眼角有点发酸。他深吸一口气,红着眼圈,扯着嗓子喊:

    “祝四对新人美满甜蜜,马上幸福——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掌声和喝彩声同时炸开,震得喜鹊从树梢扑棱棱飞起来。大家拥着新人们,正准备送进洞房里去。

    就在这时,已经完成任务的灰枣忽然扭过头,脱离队伍,哒哒哒跑了回去。

    它原本应该和其他马儿一起退场,跟着陈骊回马场休息的。

    只见它跑到还没进院的高强面前,张嘴一口咬住他手里那束花,一扭头,又在人群里蹿来蹿去,最后停在乔兴面前。

    花束被它塞进了乔兴手里。

    灰枣仰头冲他叫了几声,尾巴摇得像个风车。

    “这,这是咋回事?”高强愣住了。

    全场宾客也愣住了。有人手里的瓜子忘了嗑,有人端着的杯子停在半空,连其他几位新人也都不急着进洞房了,齐齐望向乔兴和灰枣。

    李有宝拉着果果的袖子,小声问:“果果,灰枣为啥抢高叔叔的花啊?”

    果果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说:“灰枣说,今天乔叔叔还没送骊姐姐花儿呢。它让乔叔叔快去送花。”

    “乔叔叔每天都送花给骊姐姐吗?”

    “嗯,灰枣说是的。”

    小孩子的对话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周围人的耳朵里。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像决堤的水,哗地涌了出来。

    “哈哈哈,乔兴这小子!”

    “天天送花?送给陈骊姑娘?”

    “难怪桃花奶奶院里的花少了那么多!”

    “三婆婆不是总说兴子不开窍吗?我看挺开窍的啊!”

    乔兴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攥着手里的花束,攥得指节发白,却没有把它丢掉。

    高强站在不远处,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乔兴,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小子,藏不住了。看吧,连灰枣都知道了!

    白薇也笑了,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陈骊:“骊骊,原来有人天天给你送花啊!”

    陈骊的脸,也慢慢红了起来……

    灰枣还在那儿甩着尾巴,昂着头,一脸“我做了件大好事”的表情。它东张西望,好像在等谁来夸它一句。

    果果听着满场笑声,又看看乔兴和陈骊,懵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大人们在笑什么,但看大家都笑得那么高兴,她也高兴。

    灰枣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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