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孩子们得去午睡一会儿,下午还要上课呢。
赵玉也跟着林家三姐妹进了房。至于是去睡午觉还是说悄悄话,大人们心照不宣,也没说啥——孩子们的事,她们自己安排。
离开前,赵栋还跟爹娘再三确认:“爹,娘,我们下个月才放假,我先不回镇上哦。”
向来好脾气的赵征诚都有点不耐烦了:“好了好了,知道了。你爷爷奶奶还挂念着你呢,你倒好,一离家就跟放飞的鸟儿一样,完全不想家。”
“让爷爷奶奶来平华村嘛!”赵栋说得理直气壮,“这里可好了!你们看,外公、姑爷爷、姑奶奶在这里过得多好,越来越年轻呢!
这里好吃好玩的东西可多了,他们来了,肯定也会不想家的。”
所有大人都被他逗笑了。
赵征诚没好气地说:“行,知道了。我回去跟你爷爷奶奶说——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来,毕竟大半辈子都没离开过镇上。”
“如果爷爷奶奶不来,等我放假后再回去看他们,亲自跟他们说。”赵栋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
“好了好了,快去睡吧。”赵征诚嘱咐道,“在这里好好学习,听外公舅舅舅娘的话,知道不?”
“我知道了。你说过好多遍了,我都会背了。”赵栋说完,不等亲爹发飙,一溜烟跑了。
大伙儿又乐了。
郑秀娘切了西瓜端上来,大家围坐着吃西瓜消食。
“嫂子,咱们村这西瓜太好吃了。”林文梅在自家很是放松,小口吃着西瓜,“在镇上可买不到这样的好货!”
“是啊,二哥。”赵征诚也问,“这西瓜怎么不送些到镇上卖呢?肯定抢手!我妹夫杨三贵问了好几次,想进货在店里卖呢!”
“对,杨老板也亲自来村里易市坊问过。”林文松说,“今年不卖了。这西瓜种子是樊东家送给果果的,一小袋,全种了。
现在收了两茬,自己村里都不够分的。樊掌柜和闫老板亲自来,都买不到了。明年吧,明年给杨老板留一些。”
“还有那茶园鸡。”林文梅说,“是我们吃过最鲜的鸡。还有没?我们想再带几只回去——我们家、小姑子家都要呢。”
“下个月吧。”林守英说,“第一批五十来只,果果都安排完了,一只都没剩下。下个月第二批更多,到时让文松他们给你们送去。”
“不用送过去。”赵征诚笑着说,“如果下个月能在镇上卖,我们自己去买。就是走个后门——得给我们留着。不然,这鸡一上市肯定就被抢光了。”
“估计下一批也不能卖。”林文松说,“全村人都等着呢,每家都有预订的。根据预订名单,还不够呢!”
“天啊,这么抢手?”林文梅笑着说,“那下个月我自己回来拿。这鸡实在是好,我愿意跑这一趟!”
“行!”林守英高兴极了,“那下个月你再回来,给你留着!”
林文梅仔细看了看爹和姑姑、姑父,又看看屋里的家人,忽然惊讶地说:“栋儿说的是真的!爹,姑姑、姑父,你们真的越来越年轻了!还有,嫂子,你变白了,也年轻多了!这、这,这是咋回事?”
李货郎得意极了:“当然!我们每天都吃黑番茄酱呢!果果给我们种了黑番茄,她说了,这种番茄里面最多花青素,经常吃不容易老。”
“啊?还有这种番茄?”林文梅惊讶了,“上回你们让怀安小毅他们送来的番茄,不是拿来炒鸡蛋、炒肉、炖豆腐啥的吗?还有黑色的?”
“不止黑色。”李货郎掰着指头数,“还有红色、粉色和黄色。好吃着呢!就是现在产量不多,刚开始在村里推广种出一茬。
而且全部产量都被闫大姑娘和樊东家包圆了——特别是闫大姑娘,在州府用这些番茄做了什么美颜餐,买了果果的配方,听说卖得可好了!”
“黑番茄我们没卖。”林守英补充道,“太稀少了,村里没几家种出来。咱家倒是一直都有,都还不够分呢。”
“怪不得在镇上没看到卖番茄的。”赵征诚恍然大悟,“连会仙楼和迎客楼都没有。原来番茄全都运到京城和州府去了。不止番茄,葵花籽镇上也没卖的。
你们送来的那些,我们分了一些给交好的人家,没有一个不爱的,都说要买。结果等到现在,都没卖的。”
“葵花籽八成产量都被樊东家包圆了。”林文松没有瞒着姐姐姐夫,“他全部运到京城去了。剩下一成给了闫大姑娘,在州府销售。还有一成就是自家和村里分了。”
“咱们村现在在镇上名气可响了。”赵征诚说,“之前就都知道,最好的食材一定要买平华村的。现在平华冰坊一开,更是名声大噪。不止平华村,其他平字三村也开始为人所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特别是平安村的汽锅,你们知道不?那汽锅可奇怪了,做蒸菜——特别是汽锅鱼、汽锅鸡——简直了,好吃得不得了!这平安村就凭汽锅,在镇上就出了名!”
屋里的人一听,都禁不住笑起来。
赵征诚不解:“怎么?我说错了啥?”
“这汽锅啊,我们可熟了!”李文石笑得开怀,“平安村的汽锅,就是果果画的图纸,卖给了平安村陶器工坊生产售卖的。”
“啥?”赵征诚夫妻俩愕然,“这是果果画的?小囡囡连这个都会?不是只会做吃的吗?”
“谁说的?”林文松挺了挺胸,完全不收敛,“我闺女可厉害了!会做吃的,会画炊具,还懂医理和草药呢!”
“老天爷啊!”林文梅赞道,“咱家果果了不得!”
大伙儿都笑,心里都深以为然。
过了一会儿,林文梅瞟了林文松一眼,踌躇了一下,还是放低声音,说道:“爹,文松,我在镇上看到林文杨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沉寂了下来。
林文松一脸淡然,好像姐姐说的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林守业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村里有安排运输队送村民去镇上,他们一家都经常去镇上。”
“他在冰室周围溜达。”林文梅说,“我去了几回,都看到他。我觉得有点奇怪——他只在外面溜达,却不进去。我留意了一下,他几乎是隔天就去那里,一呆就是一个时辰左右。”
屋里更安静了。
林守业看了林文柏一眼,又看看默不作声的林文松。
林文柏和李文石对了一下眼神,说:“镇上冰室招人的时候,他也来报名了,没选上。他虽然能算账,可做事懒散,大力哥没相中他。”
“他该不会还没死心,想找大力哥走后门吧?”李文石想了想。“也许是想找机会跟冷老板套近乎,想进冰坊。”
“我会把这事儿告诉大力哥,让他留个心眼。”林文柏说,“别说大力哥不会要他,冷老板也不会相中他的。”
赵征诚听了,连忙对妻子说:“文梅,这事儿你怎么没告诉过我?岳父、二哥,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盯着的。有啥动静,会跟你们互通消息。”
“对,镇上是你的地盘。”林文柏说,“妹夫,那就麻烦你了。”
“放心,这事儿好办。”赵征诚笃定地答。
短暂的沉寂过去后,李文石打破沉默,问道:“对了,妹夫、文梅,你们这一趟回来是——”
“文石哥,你忘了?”赵征诚笑着说,“初二回门时,咱们不是说好六月进山打猎吗?大山哥答应了的。我那几个同僚一直记着呢——这不,六月才过几天,就催着我回来问问情况了。”
林文柏点头:“哦,对,你不提,我真忘记了!最近事儿太多了。大山,你咋看?”
屋里的人又开始商量起夏猎的事。
林文松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些人和事,提起来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了,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