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有头有脸的汉子凑在一起,对着那张儿童画琢磨起来,还真就让他们看出了门道。
毕竟这群人里有勇有谋的不在少数,岳奕谋和李文石更是脑子好使的智力担当。加上林文松把从果果那里得来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不到两盏茶的工夫,他们就把画里的含义“破解”了出来,转化为具体的操作步骤。
“文松,说好了啊。”田大磊第一个开口,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商量,“这事儿可是集体行动,不许单干莽干,知道不?”
“对。”王大力也附和,“虽说果果是你闺女,可也是我们的小侄女。要送礼,咱们一起送。”
“就是。”岳奕谋的语气恩威并施,“光靠你一人之力,想要完成可不容易。大家一起群策群力,才能万无一失,给果果一个她真心期盼的礼物。”
李文石拍拍林文松的肩膀:“听见没?以你的脑子,自己一个人搞不定的。还得我们这些兄弟出马!”
李文远还不忘自夸一句:“这时候就看得出兄弟情深了。你就偷笑吧,有我们这群愿意无条件对你伸出援手的好兄弟!”
“那就这么定了。”林文柏更是不等林文松开口,一锤定音,“走,去你家看看现场,把位置和大小先定下来。”
“嗯,就这么办。”刘大山是个实干派,开口就是干活的事,“我晚点去把材料准备好。”
林文松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几个兄弟好友架着出了村公所,往自家院子去了。
这几个人行动力一向没话说。到了林文松家,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量好了尺寸,估算了材料,连具体日程都排了出来。
今天把材料都备齐。
明天刘大山他们要进山为四村围猎做摸底部署,由李文石带着剩下的人先垒底部。
后天所有人集中干一天,争取完成全部工程。
再用一天晾干,然后,带着果果来测试验收。
说干就干。众人分头行动,各自去准备材料。
陆陆续续地,土石、木材、铁网等各种材料运到了林文松家。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像个小工地。
小七可着急了。它扑扇着翅膀,跟着这些人跑前跑后,“咯咯咯”地叫个不停——你们要干啥?这些东西是啥?为啥要放到这里来?
好几次它都差点被材料绊倒,可都没吓退它。如果鸡能出汗,估计小七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田大磊纳闷道:“文松,你家这只鸡还挺热情的,跟着俺们跑了好几趟了。咋地?它也想帮忙?”
林文松这才停下歇口气,同时挥手驱赶小七:“小七,你别急。我们在给果果准备礼物呢,这是果果想要的。”
同时,向田大磊解释道:“这是小七,咱们家的管家鸡,啥事儿都得跟它报备一下,它觉得这里是它的地盘,它的保护范围。”
小七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想了想——果果想要的?做给果果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
它又围着材料堆绕了一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石头,确认稳当了,这才放心。然后踱着标志性的外八字,回了果果小院,去给小弟们传播这个新消息了。
把田大磊看得一愣一愣的——这鸡还真听得懂人话?!
傍晚,孩子们回来,看到一院子的土石材料,这才知道——果果想要个烤炉,大人们要给果果修一个!
果果最小的哥哥李有福第一个嚷起来:“我也要帮忙!这是果果想要的,我是哥哥,我帮她修!”
其他孩子也纷纷跟进——对啊,我们是哥哥,帮果果修烤炉,我们也能干,我们也要干!
说着就要动手。
林文松连忙大喊:“不行,不能动!”
“为啥不行?”孩子们齐声问。
“首先,这活儿不简单,费脑又费力,你们做不来。”林文松说,“再说,干这活儿又要搅泥动铲,还要动火烘烤,麻烦着呢。
你们现在正值复习期考阶段,别分心,好好读书。以后,以后果果还想要啥,你们再帮忙。”
其实啊,林文松真正的心里想法是——如果这个活儿他能独立完成的话,闺女肯定会特别高兴,特别崇拜他。
结果呢,如今只能参与,还被几位大哥们分配了无足轻重的活儿,他心里已经觉得落差很大了。
如果孩子们也加入,他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打杂的活儿都轮不到他了。只得找借口制止孩子们。
孩子们不服气地嘟囔:“我们怎么就不行了?我们连茶果庄园都建过!”
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来说服文松叔——毕竟期考是现实存在的!每张小脸都憋得红红的,满是不高兴。
林怀勇眼珠子一转,说:“那好吧,这次我们就不帮忙了。说好了啊,下次,下次果果想要的,交给我们了。”
“当然,下次交给你们。”林文松连忙点头。
孩子们收到了林怀勇的眼色,知道他已经有招了,也不闹腾了,纷纷散了。
林文松这才松了口气。真不容易,想给闺女送个礼物,还得斗智斗勇,上蹿下跳的,十八般武艺都得使出来。
第二天,刘大山、王大力、岳奕谋和田大磊带着夏河、白鸢进山,去为围猎做准备了。
林文柏、李文石和李文远带着工具来了林文松家。连林守业、李货郎和林守英三大长老都来了,美其名曰“监工”,其实就是想一起参与——这可是小囡囡想要的呢。
众人一点不磨叽,一进门就开始分工干活。
林守业和李货郎都亲自上手搅泥了,袖子挽得老高,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
小七从小院里出来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要绕着工地走一圈,确认这些人类没偷懒,确确实实在帮果果做礼物,它才安心地回小院管理小弟们了。
干着干着,林守英忽然问了一句:“文柏、文松,你们问过怀安和小毅了吗?就是镇上有人想给他们说亲的事儿。”
林守业和李货郎停下手里的活,李文石和李文远也好奇地放下铲子。
“嗯,我问了。”林文柏说,“本来想让秀娘去问的,秀娘说,儿子的亲事,最好当爹的去说。如果是芝兰,她肯定第一个去过问。”
“巧了,青樱也是这么说的。”林文松也说,“她让我去跟小毅谈。可——以后要是果果的亲事,我也要第一个过问的。在我眼里,闺女比儿子还重要。”
“行了行了,扯那么远干嘛?”林守英最不乐意听别人谈果果的亲事了,“果果才多大点?咋就说到亲事去了?”
“姑,我就是打个比方。”林文松连忙解释,“我家果果才六岁呢,早着呢。”
“好了,我知道了。”林守英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那怀安和小毅咋说?他们愿意不?”
“怀安说,两年之内不考虑这事儿。”林文柏说,“谁来问,就说已经有定亲对象了。叫我一律回绝。我问他要不要跟对方姑娘见见,他说不用,直接回绝就行。”
“啊?”林文松惊讶道,“这两孩子是商量好的吗?小毅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两年之内不谈这事儿,一律回绝,谁问都说已经有定亲对象了。”
林守英糊涂了:“这……这是啥意思?他们心中有人了?是哪家姑娘?”
李货郎不确定地说:“会不会只是推搪的借口?其实没别的想法。毕竟这两孩子才十六岁,平时也没听见他们说起过哪位姑娘啊。”
“十六岁咋啦?”林守英不以为然,“大哥就是十六岁跟嫂子定亲的,那时嫂子才十三岁呢。”
“可不?”李文远撇撇嘴,“姐夫十二岁起就经常往我家跑,帮我姐干活儿呢。”
“那……那到底是啥意思嘛?”林守英急了,“真是急死个人了!如果怀安和小毅真的心里有人了,咱们就要开始准备了。你们就是这样当爹的,问个话都问不清楚!”
林守业放下手里的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缓缓开口:“英子,别急。不管怀安和小毅是心里有人了,还是推搪的借口,至少他俩两年内都不准备谈亲事。
咱们尊重他们的意思。以后再有人来问,就按他们的说法——有定亲对象了,两年后再正式议亲。”
林守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小七又从月亮门探出脑袋,朝这边张望了一眼,见大家还在干活,又缩回去了。
林文松蹲下身,继续垒土。
他心里想的是——等烤炉修好了,果果会是什么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