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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4章 Claire教授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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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电话之后的第三天,林晓薇带着新系列的草图去了Cire教授的办公室。

    巴黎的雨停了,但天还是灰蓝色。她走在左岸的街道上,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倒映着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她把速写本抱在胸前,手指攥着封面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不是紧张,是这些图她画了太久,每一笔都像是在等一个人。

    Cire教授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半开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Entrez”。推门进去,Cire教授正站在窗前喝咖啡,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银框眼镜搁在鼻梁上。她转过身看着林晓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晓薇坐下,把速写本放在桌上,翻到新系列的第一页。那是一个人的背影。深灰色大衣,站得很直,肩线很宽,腰身收得刚好,头微微偏着,像在听身后的人说话。Cire教授放下咖啡杯,把速写本转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图。她看了很久,比她看其他学生作品的时间都长。

    “这是谁?”Cire教授问。

    “一个朋友。”

    Cire教授看了她一眼,没说信不信。她继续往后翻。第二页是一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戴戒指。第三页是一件大衣的细节图,双排扣,腰带系在后面。第四页是领口,敞开着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每一页都是一个人,每一页都没有脸。

    Cire教授把所有草图看完了,把速写本合上,推到林晓薇面前。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杯子里已经空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像是需要手上有东西。

    “你的线条比以前放松了。”Cire教授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晓薇愣了一下。“是吗?”

    “你自己没发现?”

    她没说话。Cire教授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那个动作很随意,不像一个教授,像一个在等人说完话的长辈。

    “你以前的线条很紧。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你怕画错,每一笔都在控制,控制得太死了,线条就没有呼吸。”她把眼镜重新戴上,“现在不一样了。这些线条在呼吸,在走。它们有自己的节奏。”她顿了顿,手指在速写本的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像在等什么人。”

    林晓薇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Cire教授没有追问她等谁。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还是灰蓝色,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她的侧脸在灰蓝色的光里显得很柔和。

    “你以前画的是衣服,现在画的是人。”她说,“以前你设计一件大衣,考虑的是版型、面料、工艺。现在你考虑的是穿这件大衣的人——他的肩膀多宽,他的腰身多长,他的脖子弧度多大。你心里有一个人,所以你的线条有了方向。”

    林晓薇低头看着速写本上那件深灰色大衣。肩线——他肩宽,比标准男装宽半寸。袖长——他手臂长,袖口要放长一厘米。领口——他不爱扣最上面那颗扣子,领口要低一些,低了才不勒。这些尺寸她从来没有量过,但她的手指知道。每次勾线,每次裁剪,每次缝合,都是用手掌丈量他的身体。

    她画的是他的背影,心里是他的未来。

    “Cire教授,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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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解释。”Cire教授转过身看着她,“好的设计师都在画心里那个人。不一定是恋人,可以是母亲,可以是孩子,可以是还没出生的某人。你心里有人,是你的运气。”

    林晓薇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封面贴着心口。心跳透过纸页传到手心,一下一下的,像他那天隔着屏幕看她的目光。

    下午回到工作室,程聿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红色的针织印记。她的斗篷缝了拆拆了缝已经改了三次了,深红色的丝绒铺在桌上,像一大片快要凝固的血。

    “你的脸怎么了?”程聿抬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怎么了?”

    “红了。”

    林晓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她低头翻开速写本,假装在改图。

    程聿没再问。

    过了几分钟,程聿忽然开口了。“你的线条变了。”

    林晓薇抬头看她。

    “以前你的图,像是在画给别人看。现在像是画给自己看。”程聿咬断线头,把针别在线团上,“Cire教授说的?”

    “嗯。”

    “她说什么了?”

    “说我的线条比以前放松了。”

    程聿点了点头,没评价。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画图的时候在想他吧。”

    林晓薇翻纸的手停了一下。她没否认,程聿也不需要她否认。这个人说话从来不等人回答,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看出来的事实。工作室安静下来,窗外的天慢慢暗了。林晓薇低头看着速写本上那件没画完的大衣,肩线、袖长、领口。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一个人刻进了每一笔线条里。

    她想起Cire教授说的话——“你心里有一个人,所以你的线条有了方向。”她的方向从来不是巴黎,不是清美,不是那些奖杯和杂志报道。她的方向是那个站在安检口外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的人。他从高中到现在,从北京到巴黎,一直站在那里。她往前走一步,他站在原地等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张开了手指。手掌上有缝纫机压出来的茧,有剪刀划过的浅痕,有熨斗烫出的红印。这双手做过十二件异兽,做过白泽的改良版,做过深蓝色的衬衫。现在她终于知道了,它们不是为了做衣服存在的。是为了让他穿上那些衣服。

    谁也没有再说话了。程聿的针线窸窸窣窣,林晓薇的笔尖沙沙作响。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各做各的事。窗外的天全黑了,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林晓薇把那件大衣画完。肩线、袖长、领口、腰带。她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给他。”不是给谁,就是“给他”。她知道他是谁,不需要名字。她合上速写本,把今天画的那几页从前往后翻了一遍。一个背影,一只手,一件大衣,一个领口。没有脸,但她知道每一笔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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