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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9章 陆小凤传奇之独眼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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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城北门外的胡杨林,远远看去像是一群跪地求饶的罪人。

    那些枯死的树干扭曲着、盘绕着、挣扎着朝向天空,有的已经倒了,有的还勉强站立,树皮剥落殆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在月光下像是一具具没有皮肉的骨架。

    陆小凤站在林子边缘,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是枯木的腐朽味,也不是沙漠的干燥味,而是一种金属的、冰冷的、近乎于血腥的气味。他很熟悉这种味道——每次大战之前,他的鼻子都能闻到这种味道,那是死亡在靠近。

    他没有犹豫,踏入了林中。

    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林子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到了这里都似乎绕道走了。

    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棵粗壮的胡杨树干上,刻着什么东西。他走近几步,借着月光看清了——是一个记号,两个同心圆,中间一个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记号,刻痕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才刻上去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脚步声,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仿佛整个林子都在共鸣。

    陆小凤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那嗡嗡声忽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

    一道蓝光从他正前方的林间亮起,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浓烈,像是把整片天空的蓝色都压缩成了一个点。它不刺眼,反而美得令人心悸,美得让人想要一直看着它,走进它,融化在它里面。

    陆小凤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他想起了那些死者放大的瞳孔。

    不——

    他的意志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警告。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移开目光,但脖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根本转不动分毫。他的手脚也开始发僵,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那道蓝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清了光源——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里,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那张面具是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五官,只在额头中央开了一个洞,洞里嵌着一颗蓝幽幽的珠子,那蓝色的光就是从珠子里发出来的。

    面具的后面,有一双真正的眼睛,透过面具两侧的缝隙,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是蓝色的。

    那双眼睛是碧绿色的,冷得像冬天的蛇。

    陆小凤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做了一个动作——他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不是剑,不是刀,而是一面小镜子。他猛地把镜子举到面前,对准了那道蓝光。

    蓝光打在镜面上,反射了回去。

    那个白色面具额头上的珠子骤然熄灭。

    “有意思。”

    一个声音从那面具后面传出来,比陆小凤想象的更年轻,更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不是之前赵无影形容的那种地狱恶鬼般的嘶吼,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声音。

    陆小凤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控制,他向后退了三步,后背靠上了一棵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是第一个,”那个声音说,“第一个在被蓝光照到之后还能站着的人。”

    “你是第一个,”陆小凤喘息着说,嘴角却已经挂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第一个让我用镜子来对付的人。”

    “镜子?”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有趣。非常有趣。我花了十年时间研究这套光影之术,没想到破解它的方法,竟然是一面最普通的铜镜。”

    “再高明的戏法,也怕被人拆穿。”陆小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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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这是戏法?”那人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冰冷而危险,“陆小凤,你太小看我了。”

    蓝光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从额头上的珠子里发出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无数道蓝色的光从枯树的缝隙间、从地面的沙土下、从头顶的枝桠上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陆小凤笼罩在中间。

    那面小镜子只能反射一个方向的光。

    而此刻,光从所有方向同时逼来。

    陆小凤闭上眼睛。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认准了一个方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纵身向前扑了出去。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全靠耳朵捕捉对方的位置。风声、衣袂声、还有那个微微的嗡嗡声,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手指触到了斗篷的布料。

    但就在他即将抓住那个人的一瞬间,一道更强烈的蓝光在他面前炸开,即使隔着紧闭的眼皮,他仍然感觉眼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蓝光消失了,嗡嗡声消失了,那个白色面具也消失了。

    林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陆小凤躺在地上,望着头顶被枯枝切割成碎片的月亮,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就像一个酒鬼发现了一坛从未喝过的美酒。

    “有意思,”他学着对方的口吻说,“非常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那面小镜子还在,但镜面上多了一道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

    那道蓝光,竟然能把铜镜震裂。

    这不是光学戏法能够解释的了。

    陆小凤没有在胡杨林里继续逗留。他沿着来时的路退出林子,走到林边的时候,发现沙曼正站在月光下,手里握着一把剑,脸色苍白。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回来了。”陆小凤说。

    “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的眼睛怎么了?”

    陆小凤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眼睛没有受伤,视力也没有问题。但他忽然意识到沙曼在说什么——他的眼球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蓝色,像是薄雾落在湖面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趣。”陆小凤又说了这两个字。

    “这哪里有趣了!”沙曼的声音提高了,“你的眼睛变蓝了!你知不知道前七个死者死的时候,眼睛也是蓝色的!”

    陆小凤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冰凉。

    “那七个死者,”他慢慢说道,“不只是眼睛变蓝了。他们是全身都变成了蓝色。而我只是眼睛有一点点变色,而且正在慢慢退去。这说明什么?”

    沙曼看着他,没有说话。

    “说明那道蓝光确实有某种特殊的效应,但它杀不死人。”陆小凤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真正杀死那七个人的,从来就不是蓝光。蓝光只是让人失神、僵直,真正的杀招,是在那之后发生的某件事。”

    “你是说,杀人的不是独眼神魔?”

    “我是说,杀人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黢黢的胡杨林,“今晚我见到的那个东西,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它背后,还有别人。”

    月光下,胡杨林的枯枝微微摇晃,像无数只在黑暗中缓缓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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