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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老人走了,但中年妇人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陆小凤面前,红衣如火。
“陆小凤,你的灵犀一指能夹住一把刀,但能夹住我的一百零八枚飞蝗石吗?”
陆小凤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非要打吗?”
“非打不可。”中年妇人说,“我欠血海修罗一条命,今天要用你的人头来还。”
“血海修罗救了你的命?”
“是。十年前,我被人追杀,是修罗主救了我。从那天起,我的命就是他的。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小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个女人不是坏人,她只是欠了别人的恩情,不得不报。
“我理解你。”陆小凤说,“但我不能让你杀我。”
中年妇人没有说话,双手一扬。
一百零八枚飞蝗石像暴雨一样射向陆小凤,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陆小凤的身体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了三个跟头,避开了大部分飞蝗石。剩下的一些,他用手指夹、用脚踢、用袖子扫,全部化解了。
但他落地的时候,发现左臂上还是中了一枚。
飞蝗石扎进了皮肉,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
“好暗器。”陆小凤说,“但你这套手法,有一个破绽。”
中年妇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破绽?”
“你在发射暗器的时候,右手比左手快了零点几秒。所以右边先到的暗器和左边后到的暗器之间,有一个缝隙。只要抓住这个缝隙,就能避开所有的暗器。”
中年妇人愣住了。
她练了二十年的暗器,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个破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是陆小凤。”陆小凤笑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眼睛毒。”
他走到中年妇人面前,把左臂上的飞蝗石拔了出来,放在桌上。
“我不杀你。你走吧。告诉血海修罗,他欠我一个人情。因为我本可以杀了你,但我没有。”
中年妇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小凤,你是个好人。但血海修罗不会因为你对一个杀手手下留情就放过你。他想要你的命,就一定要拿到。”
“那让他自己来拿。”陆小凤说,“派你们这些小喽啰来,太没意思了。”
中年妇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客栈。
她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个红色的幽灵,渐渐消失在了远处。
大堂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陆小凤,和那个年轻的书生。
书生合上了书,抬起头来。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墨。白与黑之间,没有其他颜色。
“你不走吗?”陆小凤问。
“我为什么要走?”书生说,“我又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来告诉你一件事。”书生站起来,拿着那支铁笔走到陆小凤面前,在桌上画了一个圈。
圆圈不大,但画得很圆,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血海修罗的总坛,在这个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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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低头看那个圈。
圈内没有字,没有任何标记,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圆圈。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血海修罗的总坛在方圆五百里内的某个地方。你需要自己去找。”
“你是谁?”陆小凤盯着他,“为什么要帮我?”
书生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是冬天里的一缕阳光。
“我叫陈墨,是血海修罗的仇人。”
“血海修罗杀了你的家人?”
“不。”陈墨说,“血海修罗杀了我的师父。”
“你师父是谁?”
“谢天华。”
陆小凤的瞳孔微微收缩。
谢天华,崆峒派掌门,名单上的第三十四个死者。
“你是谢天华的徒弟?”
“关门弟子。”陈墨说,“师父死的时候,我就在崆峒山上。我亲眼看到了凶手。”
“谁?”
“修罗女。”
陆小凤的心跳加快了。
“修罗女长什么样?”
“很美。”陈墨说,“美得像一朵罂粟花。她穿着红色的衣服,脸上蒙着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比任何暗器都要致命。”
“她是怎么杀谢天华的?”
陈墨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她只是……看了我师父一眼。我师父就倒下了。全身没有任何伤口,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看一眼就死了?”陆小凤皱眉,“这不合理。”
“我知道不合理。”陈墨说,“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陆小凤沉默了。
他相信陈墨说的是实话。
因为陈墨的眼神,是那种亲眼目睹亲人被杀、沉浸在悲痛和仇恨中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你想报仇?”陆小凤问。
“想。”陈墨说,“但我不是血海修罗的对手。所以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找到血海修罗的总坛,帮我杀了他们。”
陆小凤看着陈墨,看了很久。
“好。”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整个过程中,你要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不能感情用事。如果你做不到,我不带你。”
陈墨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做得到。”
“那走吧。”陆小凤站起来,“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陈墨收起铁笔,跟着陆小凤走出了客栈。
身后,落日客栈的招牌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在为他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