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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银眸停了。不是累了,是发现了。那七架银白色的人形从烟柱旁边散开,不再追逐那些升起的烟,而是沿着山脊排成一条直线,头部的光不再左右扫,而是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圣山的方向。布伦特大师蹲在高坡上,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他看懂了。它们不是在找烟柱,是在找烟柱的源头。那些符文石埋在山脚,连着圣山的地脉能量。银眸追了两天,追的不是烟,是地脉的尾巴。
“它们找到路了。”格隆队长握紧斧子。
布伦特大师把烟斗收进口袋,从高坡上站起来。他望着那条由七架银眸连成的直线,望着那些光从它们的头部射出去,像七支同时瞄准的箭。“还有一天的路。”他说,“它们天黑前能到山脚。”
格隆队长也站起来。“那我们还拖什么?”
布伦特大师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把那块石头用力扔向山脊的另一边。石头落进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响。银眸没有动。它们的光没有转向,头没有转,身体没有转。它们不追石头了。它们知道那不重要。
布伦特大师把手伸进口袋,摸到第四块符文石。最后一块。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没有捏碎。他望着那些银白色的光,望了很久。然后他把符文石放回去,转过身,往山下走。格隆队长跟在他后面。“去哪?”
“回去。”布伦特大师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回去告诉它们,来了。”
圣山这边,石友第一个发现了变化。导航球上那些光点不再沿着山脉的走向慢慢移动,而是突然加速,方向笔直,直指圣山。距离,一百二十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他盯着那些光点,把波形放大又缩小,再放大。没有错。它们在直线前进。他把导航球抱紧,站起来,往工坊跑。
老穆拉丁站在锻造台前,手里握着第九十九把枪头。石友跑进来,喘着气。“它们来了。今天到。”
老穆拉丁的枪头掉在铁砧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他没有捡,转过身。“布伦特大师呢?”
石友低下头,看着导航球上那个微弱的光点。它停在山脊那边,一动不动。“他还在那里。”
老穆拉丁把围裙解下来,扔在锻造台上,往门口走。马库斯跟在他后面,伊利亚斯也跟上来。三个人走出工坊,站在门口,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路是空的,但远处的天边,有什么东西在亮。银白色的,很淡,但在正午的阳光里依然刺眼。
莉亚从藏库里出来,站在石友旁边,也望着那些光。“那是什么?”
“银眸。”石友说。
莉亚没有再问。她蹲在那棵草面前,把那片最大的叶子上的灰尘擦掉。叶子很厚,很硬,叶脉凸起来,一条一条的。她擦完,站起来,走回藏库。
卡拉斯从山坡上下来。他走到藏库门口,蹲下来,看着那棵草。最高的那根茎已经快到他的腰了,叶子层层叠叠的,绿得发黑。墙根底下那些小苗也长大了,高的矮的,大的小的,挤挤挨挨的。他伸出手,把一棵歪了的小苗扶正,然后站起来,往熔炉厅走。
布伦特大师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走了一天,没有停过。格隆队长跟在他后面,也没有停。两个人走进山谷,看见所有人都站在那里。老穆拉丁,马库斯,石友,莉亚,亚伦,墨纪奈,莉莉安,还有那些从山外面来的幸存者。他们站在藏库门口,站在工坊旁边,站在熔炉厅的台阶上,没有人说话,都在看着布伦特大师。
布伦特大师走到人群前面,停下来。他把烟斗从口袋里掏出来,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它们来了。今天到。”
老穆拉丁把两把锤子从腰间取下来,一手一把。“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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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架。”
“够打。”
布伦特大师点点头。他转过身,望着那条通往山外的路。天边的光越来越亮,银白色的,像一片正在蔓延的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熔炉厅走。“来了就叫醒我。”他推开门,走进去。
卡拉斯坐在熔炉池边,望着那片光。布伦特大师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望着那片光,很久很久。
“你该休息。”卡拉斯说。
布伦特大师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睡过了。在路上睡的。”
卡拉斯没有再问。他望着那片光,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乱。他把它们压下去,听着那颗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布伦特大师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那棵草,还在吗?”
“在。”
布伦特大师点点头。他推开门,走出去。
卡拉斯一个人坐在池边。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乱。他没有压它们。让它们转。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从橙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灰蓝。那七团银白色的光从山脊后面升起来,越来越亮,像七颗低垂的星。它们飞得很慢,很稳,头部的光左右扫着,扫过山壁,扫过树梢,扫过藏库门口那棵草。
老穆拉丁站在山脚,两把锤子握在手里。马库斯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握着锤子。伊利亚斯站在他们后面,手里攥着那把铁钥匙。石友抱着导航球,莉亚站在他旁边。亚伦握着斧子,格隆队长站在他旁边。墨纪奈的符文石亮着,深蓝色的光在银白色的星光里像一盏灯。莉莉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野花——已经干了,花瓣卷着边,颜色从白变成黄。卡拉斯站在最后面,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
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乱。他没有压它们。让它们转。
那七架银眸在山脚落下来了。不是降落的落,是坠落的落。它们的腿没有弯曲,膝盖没有打弯,从低空直直地落下来,脚掌踩在地上,砸出十四个很深的坑。它们站成一排,银白色的,镜子一样的,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脚趾。但它们在那里。它们来了。
老穆拉丁往前走了一步。“等你们很久了。”
银眸没有回答。它们的光从头部射出来,七道光同时照在老穆拉丁身上。很冷,很硬,像七把贴着脸推过来的刀。老穆拉丁没有退。他把两把锤子举起来,锤头对着那些光,锤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像两面小小的镜子。
他往前冲。马库斯跟在他后面。伊利亚斯也冲上去了。亚伦握着斧子,格隆队长握着斧子。那些幸存者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柴刀,有的什么也没拿,就空着手。他们冲上去了。卡拉斯站在原地,望着那些银白色的光,望着那些冲上去的人。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很快,很乱。他没有压它们。让它们转。他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快。五颗碎片从掌心渗出来,五道不同颜色的光,在银白色的星光里像五把烧红的刀。他冲上去了。身后,那棵草在风里晃着,叶子沙沙响。它在长。和每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