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当六道仙人身影再次出现时,已来到一座古朴的石质宫殿前。
宫殿以灰黑色巨石堆砌而成,表面刻画满各种玄奥符文,与周围虚无的极乐净土环境格格不入。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没有门窗,只有正面一扇厚重的石门。
羽衣走到门前,双手结出几个复杂的印式。
“开!”
他低喝一声,一掌按在石门上。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轧轧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极乐净土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长宽约七八米,高约五米。
四壁空空,同样刻画满符文,最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静静躺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与羽衣有七八分相似的灵魂体。
同样额生两只小角,同样身着白色衣袍,只是面容更加年轻些,气息也比羽衣弱了一大截。
他双目紧闭,表情安详,仿佛陷入了一场永恒的沉眠。
正是羽衣的弟弟,大筒木羽村。
“兄弟,你歇息了那么多年,现在……该醒一醒帮帮老哥了。”
羽衣走到石台前,看着沉睡的弟弟,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有愧疚,有无奈,也有一丝决绝。
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羽村额头。
掌心亮起漆黑的光芒,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符文如藤蔓般从掌心涌出,顺着羽村的额头向下蔓延,爬过脸颊、脖颈、胸膛、四肢……
这些符文每一个都繁复玄奥,隐隐透出封印的气息。它们覆盖羽村全身,如一张黑色的大网,将他的灵魂体牢牢束缚。
当最后一寸皮肤也被符文覆盖,羽衣才收回手掌,深吸一口气。
“醒来!”
他双手猛地合十,低喝出声。
石台上的羽村,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最纯净的蓝天。
虹膜上布满细密的、呈放射状的白色纹路,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散发出一种空灵出尘、浩瀚无垠的气息。
这是大筒木瞳术进化的另一个究极形态——转生眼。
这双眼睛的能力并不亚于轮回眼,甚至功能还十分相近。
当这双眼睁开的刹那间,“咔嚓”声中,覆盖羽村全身的黑色符文锁链,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整座石质宫殿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
震动迅速扩散,以宫殿为中心,整个极乐净土的空间都开始不稳,灰蒙蒙的天空扭曲荡漾,如水面被投入巨石。
“发生了什么?”
“净土……净土在崩塌?”
远处那些陷入沉睡的灵魂纷纷苏醒,发出惊恐的哀嚎。
它们本能地四散奔逃,在净土中乱窜,一时间整个极乐净土乱作一团。
“兄长,这……这是怎么回事?”
羽村的瞳孔逐渐恢复焦距,感受到灵魂体被强大的力量束缚,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羽衣,湛蓝色的眼中满是茫然与询问。
“快,压制住你的瞳力!”
羽衣急声道,额头渗出冷汗。
“这方空间承受不了你我两人同时释放的力量,我之所以一直让你沉睡,就是为此!”
羽村闻言,虽还不明所以,但对兄长的信任让他本能地照做。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湛蓝如星辰的转生眼,已褪去神异,化作了原始的白眼形态。
空间的剧烈震颤,终于缓缓平息。
墙壁不再崩裂,地面停止晃动,远处的灵魂们也渐渐安静下来,重新陷入沉睡。
只是极乐净土的天幕,依旧残留着道道波纹,久久不散。
“兄长,是母亲的封印出问题了吗?”
羽村从石台上坐起,纯白的眼睛看向羽衣,语气中带着担忧。
“比那更糟。”
羽衣叹息一声,在石台边坐下,看着弟弟,将忍界这些年发生的事,以及千手真波的存在,一一道来。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暗中引导扉间开创秽土转生、以及某些不便言说的谋划,只将真波描绘成一个得到上古仙人传承、意图毁灭忍界的“大敌”。
“……那小子已掌握了秽土转生,一次次从净土强行召回逝者灵魂,用作修炼资源。
长此以往,极乐净土规则必将崩溃,届时你我,以及这净土中所有灵魂,都将彻底湮灭。”
羽衣声音沉重,眼中满是悲悯。
“更可怕的是,他修炼的法门,是上古仙人传承。你我都知,上古仙人因过度采补天地,导致世界濒临毁灭,这才有‘绝灵昌法’之劫。如今这传承再现,忍界……已进入毁灭的倒计时。”
羽村静静听着,纯白的眼中波澜渐起。
当听到“上古仙人传承”时,他身体明显一震。
作为辉夜之子,他自然从母亲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那是连大筒木一族都忌惮的存在。
“兄长需要我做什么?”
羽村的声音平静,但羽衣听出了其中一丝急切。
“我遗留在忍界的血脉,已不足以压制此人。”
羽衣苦笑摇头。
“宇智波、千手、漩涡……这些拥有我血脉的族群,要么衰微,要么被那小子掌控。他本身就有千手的血脉,我的力量对他效果有限。”
他看向羽村,眼神诚恳:
“所以,我需要你那一脉的力量。虽然封印母亲的月亮是你我共同创造,但我失去肉身后,灵魂无法直接降临忍界,对你那一脉的后人近况并不清楚。兄弟,你可能通过血脉联系,找到你的后人?”
羽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闭上眼,纯白的眼眶中,一丝湛蓝开始浮现。
“等等!”
羽衣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转生眼的力量太过强大,不要完全激发,否则极乐净土真的会崩溃。你知道的,净土一旦崩塌,你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羽村明白。
极乐净土一旦崩溃,依附于此的所有灵魂都将消散。而他们兄弟俩,最终也会魂飞魄散。
“兄长放心,我只激发联系血脉所需的力量。”
羽村冲兄长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纯白的眼眶中,湛蓝之色缓缓晕染开来。
起初只是一丝,几个呼吸间,那双眼睛已化为深邃的湛蓝,虹膜上白色纹路如星辰轨迹,缓缓旋转。
“嗡……”
空间再次震颤起来。
但这一次,羽村将力量压制到了最低限度,震颤只局限于石质宫殿内部,墙壁微微晃动,地面轻颤,并未波及到外界的极乐净土。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羽村双眼散发而出,穿透石质宫殿,穿透极乐净土的虚空,朝着某个冥冥中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是根植于血脉的牵引,就算隔着不同的空间也能感应到。
羽衣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紫色轮回眼中光芒闪烁,强行压下心中的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刻钟后,羽村眼中的湛蓝缓缓褪去,重新化为纯白。
他睁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茫然交织的神色。
“怎么会这样……我那一脉,除了当年无心插柳留在忍界的旁系‘日向’一族还算兴旺,直系血脉……竟只剩下一个独苗。而且,那个孩子的状态……很不对劲。”
羽村的声音在颤抖。
他比兄长羽衣早逝世十多年,那时候极乐净土还没建立,幸好他转生眼已开,依靠转生眼的力量,灵魂不致消亡。
直到后来兄长羽衣也逝世,两人共同建立极乐净土,制定好各种规则后,便一直沉睡至今。
忍界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月球上的族人经历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方才他透过血脉联系,只能隐隐感知到一些模糊的信息,月球上的直系后裔,似乎经历了惨烈的内斗,如今族人凋零,仅存的那个孩子,灵魂也处于某种诡异的状态。
至于日向一族,虽血脉不纯,但确实枝繁叶茂。
只是……凭那些连转生眼都无法觉醒的旁系,能对付得了兄长口中的“大敌”吗?
羽村将感知到的一切告诉羽衣。
羽衣听完,长叹一声,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无奈。
“可惜,月球上你的后人,灵魂因母亲封印的干扰,无法进入极乐净土。否则,倒是能召来一个问问,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兄长,我们该怎么办?”
羽村看向兄长,纯白的眼中满是忧虑。
他虽刚苏醒,但对兄长的信任依旧如故。若兄长说那“千手真波”是灭世大敌,那就一定是。
“我也不知道。”
羽衣苦笑摇头,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羽村追问。
羽衣看着弟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将我们的力量合而为一……”
羽村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我都知道,轮回眼与转生眼,本就是母亲那双‘九勾玉轮回写轮眼’分化而出的子瞳。
若能将这两双眼睛的力量重新合一,便能得到母亲完整的力量——那是真正属于大筒木一族至高的瞳力。”
羽衣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愧疚。
“只有那样,或许……才能对付得了那个得到上古仙人传承的敌人。”
石质宫殿内陷入死寂。
半晌后,羽村笑了。
笑容平静淡然,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原来如此,兄长,动手吧,将我的力量拿去吧。”
他轻轻点头,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兄弟,你奉献了太多,这次该轮到我了,我说的合而为一,是你将我轮回眼的力量融合进你的转生眼中!”
羽衣淡淡一笑,眼神深处带着几分宠溺。
在世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的六道仙人,是传说的存在。
但此刻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兄长,一个爱护自己兄弟的兄长。
“兄长,不行!”羽村急忙摇头。
“为什么不行,千年前,你选择了照看母亲的封印,由我行走世间。这次,做哥哥的我想偷下懒了!”羽衣神色淡然,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兄长,你听我说,你比我更懂如何运用力量,更了解那个敌人。若是我融合你的力量,初战便有可能败北,届时敌人有了防备,再想对付就更难了。
对付那个大敌,是你的天命。而我的天命,就是协助兄长你!”羽村劝诫道。
“天命?”
羽衣哂然一笑,“兄弟,你还是这么天真啊!”
“兄长,你别说了,总之,我的力量你拿去。如果你再拒绝,我就只有自行解体消散了。”羽村的语气斩钉截铁。
“兄弟,被融合的一方,会彻底消失,你真的永远也回不来了!”羽衣仍在坚持。
“兄长,你我都清楚,极乐净土依附忍界而存。若忍界毁灭,净土又岂能独善其身?到头来,你我也一样要湮灭。”
羽村顿了顿,纯白的眼睛看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那个被称之为“大敌”的身影。
他继续说道:“上古仙人的修炼之道,因过度采补天地,终将导致世界崩坏。当年‘绝灵昌法’的劫难,你我都从前任攻人的记载中见过只言片语。
如今这等传承再现,若不阻止,忍界必亡。而要阻止,就需要足够的力量。”
羽村收回目光,看向兄长,眼中满是坦然。
羽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弟弟那双纯白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千年前,两人并肩站在奄奄一息的母亲面前时,弟弟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兄长,封印母亲吧。这是……唯一的选择。”
那时,他选择了封印。
如今,弟弟选择牺牲。
羽衣声音哽咽:“母亲说过,大筒木一族存在一种古老的生命延续之法,可惜她作为分家旁系,并未掌握。
当年与她一同降临此界的那个族人,或许知晓,但那人早已死去多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泛起阵阵涟漪。
“能活着,谁想死?可如果注定我们两人只能活一个,那活的一定是兄长你!”
“兄弟……”羽衣急出声。
“兄长,你听我说完……”
羽村打断羽衣,继续道: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
我不像兄长羽衣你,胸怀天下,想要缔造和平,想要拯救苍生。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兄长你,还有母亲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可母亲不快乐。
被尊为“卯之女神”的母亲,心中似乎一直藏着难言之隐。
问她,她从来不说,只是用越来越暴虐的手段统治世界,从“卯之女神”变成了人人恐惧的“恶鬼”。
我们的童年,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
直到妙木山那只老蛤蟆找上门,我们才知道,母亲竟要抽取整个星球的自然能量,那会导致世界毁灭。
于是,我们联手,封印了母亲。
为了弥补对这颗星球造成的破坏,兄长你选择行走世间,传播查克拉,建立忍宗,以救赎之心渡人。
而我这个人不想动,所以选择去月球看守封印。
现在,我还想偷最后一次懒,希望兄长成全!”
说完,他一脸希冀的看向羽衣。
“兄弟……你……”羽衣已然泣不成声。
“兄长,融合你我之力也需要时间。”
羽村的声音转为急切:“快动手吧,不然等那敌人再次打上门来,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纯白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我只是将力量给你,又不是真的会彻底消失。或许未来某天,兄长你能找到大筒木的生命延续之法,再将我复活呢?”
羽衣知道,这是弟弟在安慰自己。
大筒木一族的生命形态确实奇特,难以彻底杀死。可灵魂湮灭就是湮灭,哪有什么复活之说?
母亲辉夜也只是被封印,而非死亡,当年和母亲一同降临的那个族人,他和羽村也曾怀疑是否真的死去,可千年搜寻无果,大抵……是彻底消亡了。
毕竟母亲说过,能杀死大筒木的,只有同为大筒木一族的人。
“兄弟……”
羽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决绝。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