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手腕一翻，那铜钱像是长了翅膀，在他指尖跳了个舞，瞬间没入袖口。
“这是我的挂号费。”
林轩冲那小喽啰咧嘴一笑：“回去告诉你的狱友，鬼眼七的这枚‘压胜钱’煞气太重，也就是我敢收，换个人碰，明天就得横死街头。”
那小喽啰脸瞬间白了，哪还敢说话。
白语嫣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这混蛋，当着刑警队长的面搞封建迷信？
“林轩，你最好祈祷别落我手里。”白语嫣咬着后槽牙，那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白队，有空喝茶，我请你喝最去火的苦丁。”
林轩摆摆手，转身走向苏雨涵。
苏雨涵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高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身上披着一件特警的战术外套，显得身形更加单薄惹人怜惜。
“走吧，送你回家。”
林轩的声音低了下来，没了刚才跟白语嫣斗嘴时的痞气。
苏雨涵没说话，只是乖顺地点点头。
这一幕若是让商界那些被苏雨涵铁腕手段整治过的对手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
迈巴赫行驶在深夜的滨海大道上。
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林轩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摩挲着那枚铜钱和纸条。
透视眼悄无声息地开启。
视线穿透铜钱表面的包浆。
内部结构一览无余。
这哪是什么压胜钱。
这分明是个微型的存储介质！
现在的造假技术，真是与时俱进，竟然把芯片熔铸在古钱币的夹层里，外面还做了完美的做旧处理。
如果不是他有透视眼，能看到细微的电路纹理，这东西就是到了鉴宝大师手里，也只能被当成一枚普通的清代厌胜钱。
赵天德费尽心机要保住这东西，甚至不惜动用那个独臂高手。
里面存的，究竟是什么？
“林轩。”
副驾驶上，苏雨涵打破了沉默。
“嗯？”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林轩笑了笑，没回头，依然盯着前方的路况：“苏总，口头感谢太没诚意了吧？我这又是挡炸弹又是飞银针的，按市场价，怎么也得算个特级安保。”
苏雨涵侧过头，看着男人侧脸坚毅的线条。
刚才在仓库，炸弹倒计时的那一刻。
他是真的打算用命换她的命。
那种被彻底保护的安全感，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父亲早逝，家族内斗，商场尔虞我诈。
她习惯了竖起刺，习惯了当一个毫无感情的赚钱机器。
可这个男人，硬生生在她铜墙铁壁的心防上，凿开了一个洞。
“你要什么？”苏雨涵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只要我有。”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东海市的男人都要疯狂。
冰山女总裁的许诺！
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通行证。
林轩却只是挑了挑眉，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红灯前。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雨涵。
那眼神太直接，太具有侵略性。
苏雨涵心跳漏了半拍，下意识地抓紧了安全带。
他要干什么？
如果要钱，她可以给一半身家。
如果要权，苏家的人脉随他调动。
如果要……人？
苏雨涵脸颊发烫，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林轩忽然凑近。
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苏雨涵睫毛轻颤，竟没有躲避，反而在这个瞬间，闭上了眼睛。
咔哒。
一声轻响。
预想中的温热并没有落下。
林轩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到了，苏总。”
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苏雨涵猛地睁眼。
车子已经停在了苏家庄园的大门口。
羞恼、尴尬、失落……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
她狠狠瞪了林轩一眼，推门就要下车。
“等等。”
林轩叫住她。
苏雨涵没好气地回头：“还要干嘛？要加班费？”
林轩从置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指尖隐蔽地在瓶口抹过。
一缕肉眼难辨的淡青色气流，顺着他的指尖融入水中。
那是《九转玄医诀》修炼出的玄气。
“喝了它。”林轩递过去，“你刚才受了惊吓，心脉不稳，这水能安神。”
苏雨涵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吗？
刚才路边便利店两块钱一瓶买的。
但看着林轩认真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凉水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激。
反而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滑入胃部，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
原本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肌肉松弛下来，一直隐隐作痛的心口，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抚平。
好神奇。
“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公司收拾赵天德留下的烂摊子。”
林轩挥挥手，一脚油门，迈巴赫绝尘而去。
留下苏雨涵握着那半瓶水，站在庄园门口的夜风中，久久没有回神。
……
凌晨两点。
林轩并没有回家。
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东海市老城区的一条破旧巷子里。
这里是“鬼市”。
白天，这里是卖菜卖鱼的农贸市场，污水横流，苍蝇乱飞。
可到了半夜，这里就是整个东海，乃至华东地区最大的地下古玩交易黑市。
不论来路，只看眼力。
真假自负，生死由天。
林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头上扣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那枚藏有芯片的铜钱，被他贴身收好。
想要解开芯片的密码，硬来肯定不行，里面多半有自毁程序。
他需要找个行家。
而在鬼市，只要你出得起价，什么样的人才都能找到。
“哟，这不是林爷吗？”
一个尖锐公鸭嗓在黑暗中响起。
林轩脚步一顿。
路边一个摆摊的瘦小老头，正冲他呲着两颗大金牙笑。
金牙马。
这鬼市里的包打听，专门倒腾消息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眼力不错，这都能认出来。”林轩蹲下身，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块玉佩把玩。
这是块沁色斑驳的高古玉，看着像汉代的。
但在林轩的透视眼下。
那哪是什么沁色，分明是强酸烧出来的，里面充满了现代化工原料的刺鼻味道。
“那是，林爷您现在的身价，那可是东海一号人物。”金牙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赵天德那老狐狸栽了？您干的？”
这消息传得够快。
林轩没接话，手指摩挲着那块假玉：“少废话。我想找个人。”
“谁？”
“能解这种锁的人。”
林轩手指比划了一个特殊的形状。
那是鬼眼七用来加密的独特手法，叫做“玲珑锁”。
不是物理锁，是电子锁，但用了古代机关术的逻辑编程。
金牙马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露出为难的神色：“林爷，这就有点烫手了。懂这门手艺的，全东海就那么两三个，而且……都跟那位爷沾点边。”
“哪位爷？”
“三爷。”
金牙马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天，神色讳莫如深。
又是三爷。
林轩心中冷笑。
看来这赵天德和鬼眼七背后，真是这张大网。
“一万。”林轩淡淡开口。
金牙马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摇摇头：“林爷，这不是钱的事，我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啊。”
“五万。”
“林爷，您别难为我……”
“十万。”
林轩从兜里掏出一叠还在银行封条里的现金，拍在摊位那堆假货上。
红彤彤的票子，在昏暗的路灯下格外刺眼。
金牙马的眼睛瞬间直了。
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把钱扫进怀里，然后飞快地在林轩手心写了一个字。
【鬼】
“鬼手张？”林轩眯起眼。
“不是那个老鬼，是他徒弟。”金牙马声音压得极低，“这小子是个电脑天才，但也继承了他师父那手绝活。他最近缺钱，就在前面那个‘听涛阁’后院赌石。”
赌石？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只要这人有贪欲，那就好办。
林轩站起身，将那块假玉扔回摊位：“谢了。这块‘汉代高古玉’，留着坑别人吧，下次记得把硫酸味洗干净点。”
说完，他双手插兜，径直走向巷子深处的“听涛阁”。
金牙马愣在原地，拿起玉佩闻了闻。
哪有硫酸味？
这可是他用独门秘方泡了三年的！
这林轩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
听涛阁是鬼市里最大的铺子。
表面卖字画，后院却是别有洞天。
穿过一道隐蔽的暗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切石机的刺耳摩擦声，人群的叫好声、咒骂声，混合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构成了这里独特的生态。
赌石。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这是疯子的游戏。
林轩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场内。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