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货？”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正宗的明代宣德炉！我有鉴定证书的！”
光头手里晃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
这一带谁不知道，这光头叫“赖三”，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碰瓷惯犯，背后有黑恶势力撑腰。
“五千！我只有五千！”
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大哥，行行好，我就是来给老娘买个手镯求平安的，真没钱了。”
“五千？打发叫花子呢！”
赖三一巴掌拍掉胖子手里的钱，抬脚就要踹。
“慢着。”
一只手横空伸出，稳稳地托住了赖三的脚踝。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赖三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脚底板发麻。
他转头一看。
是个穿着穷酸的年轻人，正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小子，想多管闲事？”
赖三脸色一沉，想抽回脚，却发现纹丝不动。
“不想管闲事。”
林轩松开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只是觉得这生意做得不太地道。碰瓷也得讲究个技术含量吧？”
“你胡说什么！”
赖三色厉内荏，“这可是明代宣德炉！”
“明代的？”
林轩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断面粗糙，颜色灰暗。
他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现在的造假工艺都退步到这种程度了吗？连高岭土都舍不得用，直接用建筑废渣烧？”
“而且……”
林轩指尖在碎片上一抹，指腹上沾了一层红色的粉末，“这上面的‘包浆’，用的是鞋油混红泥吧？闻闻，还有股劣质皮革味。”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懂行的老头也跟着点头，“确实，这做工太糙了，也就骗骗外行。”
赖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仅是因为骗局被拆穿，更是因为被一个穷小子当众打了脸。
“小子，你找死！”
赖三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直刺林轩的小腹。
动作狠辣，显然是练过几年。
“小心！”
旁边的胖子吓得惊叫出声。
林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在他的眼里，赖三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衣服的瞬间。
林轩出手了。
他没有用拳头，而是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一指正好弹在刀身的受力点上。
巨大的震颤力顺着刀柄传导到赖三的手腕。
“啊！”
赖三惨叫一声，手里的刀脱手而飞，直挺挺地插进了旁边的木柱子上，入木三分。
全场死寂。
这还是人吗？
一根手指弹飞匕首？
赖三捂着发麻的手腕，看着林轩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滚。”
林轩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赖三哪里还敢逗留，捡起地上的碎片，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
“高人！真的是高人啊！”
那胖子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林轩的大腿，“大哥！不，恩人！要不是你，我今天就栽在这了！我叫钱多多，家里是开矿的，这情分我记下了！”
林轩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钱多多？
人如其名。
他看了一眼胖子身上挂着的那些大金链子小手表。
“不用谢，举手之劳。”
林轩正准备离开，目光却突然被钱多多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牌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牌，雕刻着不知名的野兽。
在常人眼里，这是一块成色不错的古玉。
但在林轩的透视眼中。
这块玉牌内部，竟然涌动着一团黑色的煞气。
那煞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正一丝丝地渗入钱多多的皮肤，汇入他的血脉。
“等等。”
林轩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钱多多。
“恩人还有什么吩咐？是要请吃饭吗？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钱多多一脸殷勤。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见身处冰窖，醒来后全身冷汗？”
林轩盯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缓，“而且，你的后腰位置，是不是每天子时都会隐隐作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钱多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林轩。
“你……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他的隐私，连老婆都没告诉，只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肾虚，开了堆补药也没用。
“我不光知道这个。”
林轩指了指他胸口的玉牌，“我还知道，你这块玉，是刚收的吧？如果不摘下来，不出三天，你家里就要办丧事了。”
钱多多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玉牌扯下来。
“大……大师，您别吓我！这可是我花了两百万从港岛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镇宅神兽’啊！”
“镇宅？”
林轩冷笑，“这是‘镇魂’。这东西是从土里出来的，而且是凶墓。上面的尸毒虽然清理了，但那股阴煞之气早就沁入玉髓。你戴着它，就是在用自己的阳气喂它。”
“那……那怎么办？”
钱多多此时已经对林轩深信不疑。
刚才露那一手功夫，再加上一口道破他的隐疾，这绝不是普通人。
“找个安静的地方。”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煞气虽然害人，但对于修炼《九转玄医诀》的他来说，经过炼化，却是大补之物。
正好，昨晚消耗的真气还没完全恢复。
送上门的补品，不要白不要。
……
半小时后，古玩街旁的一家茶楼包厢里。
钱多多战战兢兢地把玉牌放在桌上。
林轩伸手握住玉牌。
掌心真气涌动，一股吸力瞬间爆发。
那团在玉牌里横冲直撞的黑色煞气，像是遇到了天敌，拼命想要挣扎逃离，却被林轩霸道地吸入体内。
《九转玄医诀》运转，将煞气层层剥离、净化，最后化作精纯的能量，滋润着林轩的经脉。
一分钟后。
林轩松开手。
原本墨绿深邃的玉牌，此刻变得通透温润，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彻底消失了。
“好了。”
林轩长吐一口浊气，感觉神清气爽。
钱多多小心翼翼地拿回玉牌。
入手温热，再也没有那种刺骨的凉意。
而且最神奇的是，当他重新戴上玉牌的那一刻，一直隐隐作痛的后腰，竟然感觉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神了！真是神了！”
钱多多激动得语无伦次，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大师！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一百万！”
一百万？
林轩眉毛一挑。
这胖子倒是大方。
他也不矫情，伸手收起银行卡。
正好缺钱办事。
“林老弟！”
钱多多已经自来熟地改了称呼，“以后在江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钱多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钱还是有点的！”
就在这时，包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警笛声大作。
林轩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几辆警车停在古玩街口。
那个熟悉的身影——白语嫣，正带着一队警察，在人群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在她手里，拿着的一张打印照片。
虽然有些模糊，但那身形，分明就是林轩。
“这么快就找来了？”
林轩皱了皱眉。
看来那个便宜师兄不仅想让他身败名裂，还要让他把牢底坐穿啊。
他在拍卖会现场没有留下正脸影像，白语嫣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古玩街，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除了那个师兄，没别人。
“钱胖子。”
林轩转过身，看着正准备点菜的钱多多，“帮我个忙。”
“您说！”
“借我辆车，要低调点的。另外，帮我去办个新手机号。”
既然警察已经封锁了主要路口，那常规的交通方式肯定不行了。
但钱多多这种地头蛇，肯定有自己的路子。
“没问题！”
钱多多拍着胸脯，“我这正好有辆送货用的破面包车，牌照是套的，绝对查不到您头上！”
几分钟后。
一辆满是泥点的五菱宏光驶出古玩街的后巷。
林轩戴着一顶从钱多多那顺来的渔夫帽，压低帽檐，与正带队搜查的白语嫣擦肩而过。
透过车窗，他看到白语嫣正拿着照片询问一个摊主。
那摊主正是刚才看热闹的其中之一。
摊主指了指林轩离开的方向。
白语嫣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看向了巷口那辆刚刚消失的面包车尾灯。
“追！”
白语嫣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锁定了目标。
她飞身跳上警车，“二组，截住那辆灰色面包车！快！”
一场猫鼠游戏，在江城拥堵的早高峰街头，拉开了序幕。
林轩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镜里闪烁的红蓝灯光，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久违了。
“师兄，既然你想玩，那我就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林轩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像一条滑溜的泥鳅，钻进了一条连导航上都没有标记的胡同。
那里，通向江城的地下古玩黑市。
也是他曾经跌倒，如今准备重新站起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