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湾流专机穿透厚重的云层,朝着江北方向疾驰。
机舱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源计划-001号的无头躯体被随意丢在过道上,切口处的粉色肉芽还在不知疲倦地蠕动。
苏晚晚缩在真皮座椅最里侧,双手抱膝,离那具尸体远远的。
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龙飞扬你不是人,我要发微博曝光你虐待女性。”
她小声嘟囔。
龙飞扬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火苗窜起又熄灭。
他连眼皮都没抬:“发吧,顺便把你刚才生吞龙气的视频也发上去,看看你的粉丝是夸你胃口好,还是把你当成异形烧了。”
苏晚晚语塞,气鼓鼓地别过头去。
龙飞扬没空搭理这女人的小脾气。
他拨通了杨小安的加密频道。
“江北情况怎么样?”
通讯器那头传来密集的枪炮声,还有重物砸碎墙壁的动静。
“飞扬哥,顶不住了!”
杨小安扯着嗓子吼叫。
“长生殿这次来的是‘血屠’,四大护法里最疯的一个。”
“月蚀小姐的太阴领域被破了,宛儿小姐带着二大爷他们退到了地下室。”
“兄弟们死伤过半,那家伙根本打不死!”
龙飞扬合上打火机,金属碰撞声清脆。
“我还有五分钟到。”
“告诉月蚀,哪怕用牙咬,也给我撑住这五分钟。”
切断通讯,龙飞扬走到机舱门前。
他没有穿降落伞。
苏晚晚看着他的举动,瞪圆了眼睛:“你干嘛?还没到机场呢!”
龙飞扬单手扣住舱门把手,真气灌注。
合金舱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硬生生被扯开一条缝。
狂风倒灌进来,吹得机舱内物品乱飞。
“看好地上的东西,少一根零件,我拿你填进去。”
丢下这句话,龙飞扬纵身跃入万米高空的夜色中。
江北,城中村。
原本宁静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小楼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黑衣保镖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站在废墟中央。
他没穿上衣,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布满黑色符文。
长生殿护法,血屠。
血屠手里捏着一个月牙形的刃片,刃片上沾着血。
不远处,月蚀半跪在地上,左肩被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她嘴里那根草莓味棒棒糖已经咬碎了,太阴源力在体表忽明忽暗,到了强弩之末。
“七号实验体,你就这点本事?”
血屠舔了舔刃片上的血迹,眼神贪婪。
“林博士说得没错,离开培养皿,你们这些残次品连狗都不如。”
月蚀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傻大个,你主子没教过你,反派死于话多?”
血屠狂笑,大步走向月蚀。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
“抓了你,再把地下室那个叫龙灵儿的钥匙带回去,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举起巨大的拳头,暗红色的罡气在拳锋凝聚。
这一拳下去,月蚀的脑袋会被直接砸进胸腔。
月蚀闭上眼,准备引爆体内剩余的太阴源力同归于尽。
高空传来尖锐的音爆声。
气流被强行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血屠动作一顿,抬头看天。
一个黑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一道裹着刺目金光的人影,犹如陨石坠地,精准地砸在血屠面前。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掀飞了周围的碎石和残垣断壁。
月蚀被气浪推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长长松了口气。
烟尘散去。
龙飞扬站在原地,脚下的青石板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卸力之术登峰造极。
他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尘,抬头看向血屠。
“我的人,你也配碰?”
血屠看清来人,不但没退,反而兴奋地咧开嘴。
“龙飞扬!十三号容器!”
“来得好!宰了你,长生殿第一护法的位置就是我的!”
血屠咆哮着冲上来,暗红色的罡气化作一头血色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龙飞扬的脑袋。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绝杀。
曾经有一位内劲巅峰的宗师,被这一招连人带罡气护罩拍成肉泥。
龙飞扬站在原地没动。
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抬起右腿,迎着那头血色猛虎,轻描淡写地踹了一脚。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修罗真气附着在鞋尖,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
血色猛虎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溃散。
龙飞扬的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血屠的胸膛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血屠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撞穿了三堵砖墙,最后砸在一辆报废的挖掘机上。
挖掘机的履带被砸得严重变形。
血屠大口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珠子快要凸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在这脚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你……不可能……”
血屠艰难地想爬起来。
龙飞扬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长生殿的护法,一届不如一届。”
龙飞扬抬起脚,踩在血屠的右臂上。
用力一碾。
整条胳膊化作一滩肉泥。
血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卫国让你来江北,到底为了什么?”
龙飞扬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血屠疼得浑身抽搐,死咬着牙:“你休想从我嘴里……”
话没说完。
龙飞扬脚下加力,踩碎了他的左腿膝盖。
“我没耐心玩审讯游戏。不说,就死。”
血屠终于崩溃了。
“是……是阵眼!”
“西宁的祭坛只是个幌子,为了把你调开!”
“真正的十方绝杀阵,阵眼就在江北!”
龙飞扬眯起眼睛。
这老东西,好大的一盘棋。
用一号祭坛和源计划001当诱饵,把他骗去西北。
自己却在江北老巢动手。
“阵眼在哪?”龙飞扬问。
血屠指了指地下。
“就在……这片城中村的
“林博士说,这里是江北的地脉汇聚之处。只要抽干这条地脉,加上龙灵儿那个钥匙,就能彻底激活神降。”
龙飞扬脚尖一挑,从血屠怀里踢出一个黑色的金属通讯器。
他一脚踩碎血屠的喉咙,送这个聒噪的护法上路。
捡起通讯器。
这东西造型奇特,上面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
龙飞扬按下接听键。
半空中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影。
林卫国穿着白大褂,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血屠,事情办得怎么……”
林卫国的话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屏幕这头的龙飞扬,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三号?”
“你回来的速度,比我计算的快了十分钟。”
龙飞扬把玩着通讯器,语气嘲弄。
“老疯子,你那套破算法该更新了。”
“西宁的假货我收了,江北的局我也接了。”
“你想怎么玩?”
林卫国放下高脚杯,脸上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龙飞扬能这么快解决西宁的麻烦,甚至能在万米高空直接跳伞赶回江北。
这超出了他对“十三号容器”的数据评估。
这老东西,看来是急眼了。
“十三号,你破坏了我太多的计划。”
林卫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你以为杀了血屠,就能阻止江北的血祭?”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早就被我埋下了九万九千根太阴磁柱。”
“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整个江北千万人口,都会成为神降的养料。”
林卫国举起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龙飞扬看着那个遥控器,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卫国皱眉。
“我笑你是个可怜虫。”
龙飞扬指了指脚下的废墟。
“你费尽心机搞这些高科技、玩这些阴谋诡计,说到底,是因为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想要神降?”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踩碎神明。”
龙飞扬单手结印。
体内的修罗诀疯狂运转,金色的龙脉真气与暗红色的修罗之力在掌心交汇。
他蹲下身,一掌拍在地面上。
“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以龙飞扬的手掌为中心,顺着地脉疯狂蔓延。
地下深处传来密集的碎裂声。
林卫国引以为傲的太阴磁柱,在修罗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
全息投影里,林卫国身后的控制台爆出大片火花,警报声响成一片。
“你干了什么!”
林卫国终于破防了,歇斯底里地吼叫。
“你竟然能直接切断地脉的能量回路?这不可能!你的基因序列里没有这种能力!”
龙飞扬站起身,拍了拍手。
“我说过,你的版本太低了。”
“江北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连条地龙都得给我盘着,何况是你埋的几根破铁棍。”
林卫国死死盯着龙飞扬,胸口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棋局,被龙飞扬用最蛮横的方式直接掀翻。
“好……很好……”
林卫国咬牙切齿。
“十三号,你赢了这一局。”
“但游戏还没结束。”
“既然你切断了地脉,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
林卫国按下手中的红色遥控器。
“江北地下实验室,全面解除限制!”
“源计划二号到十号,全部苏醒!”
“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盛宴吧!”
全息投影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龙飞扬扔掉手里的通讯器。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远处的街道裂开巨大的缝隙,刺鼻的绿色毒气从地缝里喷涌而出。
九道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正在从江北地底深处快速苏醒。
每一道气息,都不弱于刚才的血屠,甚至更加狂暴。
月蚀捂着伤口走过来,脸色煞白。
“老板,这次玩大了。”
龙飞扬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他看着那些喷涌毒气的地缝,眼中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疯狂。
“玩大点好。”
“正好拿这些破铜烂铁,试试我新领悟的剑招。”
龙飞扬并指如剑,暗金色的剑芒在指尖吞吐。
“告诉宛儿,把二大爷他们看好。”
“今晚这江北,我要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