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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驶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江城繁忙的车流。
任坚坐在后排，闭着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江风的笑容，仓库里的机器，那些符文闪烁的光芒，还有他最后那句“全部送与你了”。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停车。”任坚忽然开口。
陈千放从副驾驶转过头。“怎么了？”
“我要回去。”
“回去？回哪里？”
“回江风的住所。我有话问他。”
车在路口调转方向，驶回那条安静的街道。沈惊鸿看着任坚，没有说话。姜黄、李青玲、墨雨也没有说话。
她们都知道，任坚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改变主意的人。
车再次停在白色别墅前。任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其他人也跟了上来。推开门，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写着“静”字的木门。
江风还坐在那里，茶还没凉。看到任坚回来，他似乎并不意外。
“任队，忘了什么东西？”
“没有。”任坚走到他面前，坐下，“我有话问你。”
“问。”
“你为什么这么痛快地把所有东西都给我？”
江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因为你值。”
“值什么？”
“值我信任。”江风看着他，“任队，我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人。有聪明的，有愚蠢的，有善良的，有邪恶的，有守信用的，有背信弃义的。但像你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一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景。
“你不怕我，不贪我，不求我。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特别警事局，为了这个世界，为了那些你根本不认识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任坚没有说话。
“意味着你不会背叛。不会因为利益出卖我，不会因为恐惧出卖我，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出卖我。因为你要的东西，比我给你的东西更重要。”
他转过身，看着任坚。
“所以，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因为你值得。”
任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谢谢。”
“不用谢。”江风笑了，“我只是在赌。赌你不会让我失望。”
任坚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会失望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车再次驶入街道。这一次，没有人说话。任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江城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阳光很好。但他的心情，却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队长。”墨雨忽然开口，“那些机器，我检查过了，都是真的。符文、管线、结构——全部符合技术规范。江风没有骗我们。”
“我知道。”任坚说。
“那你还在担心什么？”
任坚沉默了一瞬。
“我在担心，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那些话。为什么要说‘赌我不会让他失望’。他不需要赌。他已经赢了。他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交易完成，各走各的路。他不需要说那些话。”
“也许他是真心的。”沈惊鸿说。
“也许。”任坚说，“但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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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酒店房间，任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他的脑海中，江风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我在赌。赌你不会让我失望。”赌什么？赌他不会用这些机器对付赤色殿堂？赌他不会把技术泄露给其他人？赌他不会在江风证道星神之前，抢先证道四方神？还是赌别的什么？
“咚咚咚。”敲门声突兀的响起。
“任队。”
任坚开了门，门外是陈千放，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陈队？你怎么来了？”
“殿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陈千放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这是所有机器的操作手册、维护指南、故障排除方案。人手方面，等你们在机器安置好，我就派技术团队过去支撑。”
任坚看着那个公文包，没有伸手去拿。“陈队，江风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陈千放沉默了一瞬，然后坐下。“他没有打什么主意。他是真的想帮你。”
“帮我？”
“对。帮你证道星神，帮你阻止终末，帮这个世界活下来。”陈千放看着任坚，“任队，你知道殿主为什么选在江城见面吗？”
“因为江城安全。”
“不是。江城有郭天，有沈城主。有郭天在，他不敢动你。有沈城主的女儿在，他更不敢动你。他把自己放在一个不能动你的位置上，就是为了让你相信——他没有恶意。”
任坚沉默了很久。“他为什么要让我相信？”
“因为他需要你。”陈千放说，“他需要你证道星神，需要你阻止终末，需要你让这个世界活下来。因为他活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书界，他的分身，他的意念——都在这个世界里。世界没了，他也就没了。”
他站起来，拎起公文包，放在任坚手里。
“所以，任队，他不是在帮你。他是在帮自己。你赢了，他也赢了。你输了，他也输了。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殿主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在这里面。”陈千放递过来一个数据盘，之后便推门离开了。
任坚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数据盘。然后他站起来，走进电梯，按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墨雨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墨雨打开门，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
“队长？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数据盘。江风说，他在那里留了一段话。”
墨雨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走回房间，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数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飞快地滚动。
“有了。”墨雨说，“有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
江风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很轻，很慢，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任队，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没关系，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相信——这个世界，快撑不住了。终末不是所谓的三年后彻底爆发，也不是所谓的一年后彻底爆发，是三个月后。这个世界没有时间了。”
录音里，江风叹了一口气。
“三个月。三个月后，终末彻底爆发。如果在这之前，没有人证道星神，没有人阻止这场终末——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溃。所有的意念，都会消散。”
“所有的人——全部都会湮灭。”
“所以，任队，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你赢了，我也赢了。你输了，我也输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录音结束。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墨雨看着任坚，脸色苍白。任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队长……”墨雨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