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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目送木泽登上飞船远去，而后自己也启程，去往戒卫星——夜歆的至暗堡就停靠在警备局附近。
警备局的太空侦测系统很快就发现了灰影的到来。
不过季婼尧和崔克并没有干预。
于公，灰影是皇帝亲卫，拥有在帝国所有机要部门通行的权限。
于私，即便季婼尧强行阻拦灰影，灰影也会有其他办法见到夜歆，反而把局面闹得太僵。
在这样的考量下，灰影顺利进入至暗堡，开始和夜歆交谈。
“几天不见，魔女又变漂亮了。”
灰影这话还真不是客套。
在永夜女皇的指导下，夜歆如今也开始学会利用自己的各种优势，当然也包括美色。
她原本就很漂亮，如今稍作打扮，更加美得惊人。
“有话直说。”
夜歆不想绕弯子。
“魔女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说了……你手底下的黑暗修女，能不能匀我们国安局一份儿？”
“可以，但你们该怎样回报我呢？”
夜歆痛快地应下了，但也是要提条件的。
甚至可以说，她免费帮助季婼尧，就是为了勾引国安局。
“你希望得到怎样的回报？”
“我希望能调到陛下身边去。”
夜歆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赤裸裸地说了出来。
“魔女还真是坦诚啊……但我必须承认，要做到这一点绝非易事。”
“只要尽力了就行，无论成功与否，这些黑暗修女都当作你们的辛苦费了。”
夜歆表现得相当大度。
这当然不是她的本性，而是永夜女皇教她的。
“好，既然魔女如此痛快，我也不藏着掖着，一定尽全力为你争取到被陛下召见的机会……至于能否留在他老人家身边，这就得看你了。”
“半个月后，一万名黑暗修女准时到国安局报到。”
夜歆主动向灰影伸出手。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灰影有些惊讶地和夜歆握了握手，几个月没见，夜歆居然变得这么“懂事”了。
……
灰影走后，原本平静如水的夜歆立刻变得焦躁起来。
她立刻对身旁的黑暗修女吼道：“水！快去打一盆水！”
“是！”
黑暗修女立刻端着铜盆过来。
“呃！”
夜歆立刻将手放入盆中，不断用力擦拭，皮都擦破了。
“至于吗？”
永夜女皇对夜歆的行为有些不解，同时又有些心疼。
她当初的布局，对女儿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夜歆的性格变得如此极端。
“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懂！”
夜歆仍在用力清洗着右手，恨不能将其剁掉。
“希望云宥真能治好你的内心伤痛……”
“闭嘴！不许你提陛下的名字！”
夜歆接下来换了三百多盆水，洗手洗了整整五个小时，才终于平息了内心的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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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顺利向警备局和国安局各交付了一万名黑暗修女。
这两万名黑暗修女进入部门之后，以高强的技艺和绝顶的服从性，立刻大放异彩。
她们出色地完成了部门任务，而且不求回报，甘心奉献。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帝国机构都希望招募黑暗修女为自己部门服务。
夜歆的回复就一句话：拿到皇帝的批文。
于是，越来越多的部门开始向云宥打报告，申请为本部门聘用黑暗修女。
这自然引起了云宥的好奇。
“咄咄怪事，夜歆一向不喜欢社交，最近居然和这么多的部门打得火热。”
云宥翻阅各个部门的报告，喃喃道：“警备局、国安局、太永国防大学……就连中枢卫队都在申请招募黑暗修女。”
云逍妧开口道：“父皇，是钱的问题。”
“哦？说说你的见解。”
云宥倒是想听听云逍妧的看法。
她这些天日夜不眠地学习，外加云宥的指点，见识已然突飞猛进。
“黑暗修女并不是帝国最杰出的人才，但肯定是最便宜的，她们不要求待遇，又能基本完成各部门的任务需求，自然会受到欢迎。”
“现如今，帝国财政充裕，各部门的拨款也是多有盈余，他们为什么要省下这笔人事费用呢？”
云宥故意装作不知地问道，就是要考考女儿的见识。
“这是经济规律，钱永远是不够用的。”
云逍妧脱口而出：“比如一名影武者，他们的综合年薪在税前八百二十万左右，中枢卫队有三十多万影武者，如果能用黑暗修女替代十万名影武者，每年就能省下近八千亿的支出。”
“这笔钱可以用来买船、盖楼、搞工程……甚至可以用来给部门成员发奖金，利益使然，他们自然趋之若鹜。”
云逍妧的回答很工整，也很正确，很标准的经济思维。
这已经让云宥很满意了，但他还要再考一考云逍妧。
“那么，你觉得我该不该批准这些部门招募黑暗修女？”
“儿臣以为不应该。”
“哦？这又是为什么？各部门的人事支出减少了，帝国财政也会更宽裕呀。”
“父皇您应该看重的是全局利益，而不是这点蝇头小利。”
云逍妧直接唤起桌前的主机，开始给云宥画起了思维导图。
“首先，大规模招募黑暗修女，短期看确实能省下一部分开支，但长远来看，必定挫伤帝国的文化风气。”
“因为帝国鼓励多劳多得，讲究论功行赏，现在有了一个不讲酬劳、只讲贡献的群体，看似是为国奉献，实际是在败坏整个帝国的共识、打击所有公民的积极性。”
“这一点极不可取！”
云宥听着女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不能说说，这个道理你是怎么推出来的？”
“父皇故乡的一个典故——子贡赎人。”
云逍妧此话一出，云宥便露出了笑意。
子贡赎人的典故出自《吕氏春秋》。
鲁国法律规定：鲁国人在外沦为奴隶，将其赎出后可到国库报销赎金。
孔子的弟子子贡在国外赎回了一个奴隶，回国后拒绝领取赎金，以示高风亮节。
孔子知道后，批评了子贡，因为他这样做，拔高了赎人的道德门槛，导致其他人有顾虑，而不敢救人。
同时期，孔子的另一位弟子子路救了一名溺水者，对方送他一头牛，子路欣然接受。
孔子知道后非常高兴，认为这会鼓励更多人见义勇为。
这是一件发生在古代的事情，但对于帝国而言，同样具备启发性。
让所有国民都知道，为国家和社会做出了贡献，一定会得到奖赏。
这才是优秀的社会激励机制。
鼓励人人奉献、不图回报的社会风气，只会造就少数道德标兵和极少数篡夺集体利益果实的蠹虫，以及一大票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