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梁和查呐的脸,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连站都站不稳了。
身后的那些族人也没有一个能站直,有个随从已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都是他们带来的精锐战士!也是他们部落的全部主力!
但此刻,竟连阳阳城的城门都没有碰到,便直接阵亡!
“不...不可能...”
被困在斥力禁锢里的巢应,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人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的人…… 我的两千精锐...不可能...”
秦皓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朗声问道:“秦那十六呢?”
秦路北从人群外围扯着嗓子回话,“回族长!我等从流寇口中探查出了他们的老巢,就在曾经荒古州公敌天元部的余孽盘踞之地,天元城旧址正北一千三百里!”
“秦那十六和秦弈功已率领混沌卫启程,前去剿灭流寇余孽!”
秦皓满意地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由衷的赞许:“做得好。我山海部的地盘上,怎能容忍这等流寇留存,扰乱了大家的平定日子。”
秦路北嘿嘿一笑:“族长放心,那十六哥亲自带的队,那地方,嘿嘿,绝不会再有流寇了。”
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在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秦路北说的那个地方,正是碎骨部的本部山寨。
巢应整个人猛地一震,嘴唇翕动着,良久,一声嘶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出来。
“你...你休想灭我碎骨部!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啊!!!”他周身气血疯狂催发,碎骨鸦的虚影在身后膨胀,骨翼上的倒刺根根竖起,双爪死命朝着困住自己的四枚斥力纹抓去。
可四枚图纹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向外推的斥力与向心锁的约束力同时作用,两股方向截然相反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死死钳住。
秦皓淡淡瞥了他一眼,那浩瀚如海的神念源源不断灌入四枚图纹中。
随着神念的加持下,那四枚斥力纹发出耀眼的金光,巢应非但没有冲破禁锢,反而被越来越强的斥力从四面八方往中心挤压,整个人被压得七窍同时渗出血来。
“噗——”
巢应鼻腔喷出的血沫糊了满脸,口中发出的辱骂渐渐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像是没听到巢应的话,秦皓摸着下巴皱起眉头,踱步自言自语道:“此人应该是那群流寇的同伙,打算混进我阳阳城大典,趁机对我动手。这等阴险之徒,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呢。”
他缓缓走到了怀梁和查呐身前,怀梁和查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部落的主力已全数覆灭,此刻场地中那十几个脱凡境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完全没有胜算,但,秦皓却是一名纹师!
作为纹师,近战能力一向薄弱,现在秦皓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能趁机擒下秦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二人同时出手,一个钳制住这个纹师,另一个顺势夺刀挟持,未必没有活着逃出阳阳城的机会。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那一瞬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和一丝疯狂。
“对了!”
就在二人心中念头飞转的时候,秦皓忽然一拍手,把二人吓了一跳。
秦皓抬起头,眼神从迷惘转为清明,“此人定是打算混入大典,趁机刺杀于我,然后栽赃诬陷诸位族长,如此一来,我山海族人自然会为报仇而报复你们!啧啧啧...何等阴险毒辣!”
他越说越气,猛地盯着怀梁和查呐二人,血瞳中杀意迸溅,“你们说,这样妄图破坏我荒古州部落团结的阴险小人,该不该杀!!”
最后几个字,秦皓的声音蕴含着蒲牢神通乱神啸,在原地炸响!
一喝之下,秦皓周身气血轰然炸开。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二人,秦皓身上那股磅礴的气血,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青红交织凝若实质,压得二人肝胆俱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这杀意和恐怖的气血之下,怀梁和查呐直面这股杀气与气血,双腿同时一软。
所有人都为这一幕所震惊,什么时候,纹师能有这么恐怖的气血含量了??
在这气血之下,查呐的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了一下。
“该...该杀...”
秦皓闻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如浪潮的气血霎时消失。
秦皓伸手拍了拍查呐的肩膀,和善笑道:“对!该杀!”
说罢,他抬起右手,五指凌空一握。
“小贼你——”
巢应的瞳孔骤然一缩,四枚斥力纹同时向中心碾去。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斥力牢笼里的巢应,整个人被巨大的斥力硬生生挤成了一滩模糊的血泥,连骨头都被碾成了粉末。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脱凡境强者就这么被活生生挤成了一团血泥。
这就是山海部的族长!
明明是个纹师,却有着比脱凡境战士还要恐怖的气血。只靠着几枚图纹,就将一个脱凡境的强者,活生生挤成了肉泥。
何其恐怖的手段!
“好了,这下终于干净了。”
秦皓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环顾四周,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头和巢应化成的血泥,蹙了蹙眉。
“太脏了,我蓬莱小筑可是以干净舒适闻名阳阳城的,这成什么样子。”
他偏过头看向怀梁和查呐,笑容依旧和煦:“就你们吧。我看你们带的人多,加一块二十多人,足够用了。把这些打扫打扫,地砖要用清水擦三遍,血渍可不能留哦。”
怀梁和查呐身子一颤,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拒绝?看看地上巢应的下场,他们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二人嘴唇哆嗦着,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秦皓扭头对着小枕头招了招手,“小枕头,交代你个事。”
枕头一听立马高兴地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阿爸,是什么事呀!”
“喏,看见这两伙人了没。”
秦皓下巴一指怀梁等人道:“这些人交给你了,你负责帮我检查,一定要打扫的干干净净!知道了吗?”
小枕头闻言整个人笑开了花,拍着胸脯道:“放心吧阿爸!这里就交给我!!”
“交给你我自然放心!”
秦皓摸了摸枕头的小脑袋,扬声笑道:“杂事终于处理完了。若是我山海部的朋友,便随我进来赴宴吧,菜都凉了。”
他朝人群前方做了个请的手势,“百里族长,请?”
百里胜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秦族长客气了。”
“哈哈哈,走吧。”
秦皓背着手,大步迈入蓬莱小筑的正门,百里胜深吸一口气,带着百里壑和几名百里部战士紧随其后。
秦邬童拍了拍霸威穷奇的虎颈,翻身下了虎背,自己大步迈入蓬莱小筑,边走边回头冲那群僵在原地的族长们咧嘴一笑。
“都愣着干嘛?难道你们也想留在这打扫?”
这话一出,三千部落的族长们如梦初醒。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大门跑去,生怕跑慢了一步。
不到片刻,蓬莱小筑外便只剩下山海部战士和两拨还杵在原地的人。
小枕头赤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怀梁等人面前,双手叉腰道:“快点愣着干嘛!赶紧干活!”
三山部和惊鸿部面面相觑,在山海部的威压下,不得不冲小枕头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