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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异象童谣
    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众人从镇邪寺回到藤原雅序府邸,陈禺途中偶遇神秘人拦路,回府后与藤原雅序月下谈心,梳理案情。

    次日清晨,陈禺起身后梳洗完毕,在庭院中吐纳练剑。待神完气足,正欲回房,忽闻侍从禀报,门外有细川家武士求见。

    陈禺随侍从至门前,果见两名身披铠甲的武士肃立,甲胄上刻有细川家家纹。见陈禺出来,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语躬身道:“陈公子早,细川大人有请。”

    陈禺略一颔首,吩咐侍从告知藤原雅序等人,随即随武士前往细川赖之的官署。

    一进议事厅,只见屋内已是济济一堂。岛津义潮、香川成政、今川元上、上杉礼信等人早已在座。此外,还有那位剑术卓绝却声名不显的小田纲,以及十几位面生但气度不凡的武士。

    众人见陈禺入内,目光纷纷投来。

    细川赖之率先起身,热情地拉住陈禺的手,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陈公子,中原使团的重要人物,如今正协助藤原特使处理要务。因藤原特使与广拙道长忙于海贸筹备,故特委托陈公子暂代其职,协助我们调查近日京都的异动。”

    听闻此言,屋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那些未曾见过陈禺的人,面露惊疑,眼神在陈禺、上杉礼信和今川元上之间流转,显然在怀疑这些年轻人是否靠得住。而那些曾在足利义满宴席上见过陈禺双剑合璧的人,则面露敬畏 —— 谁能想到,藤原雅序麾下竟藏着如此可怕的高手,而细川赖之竟能请得动他?

    细川赖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一肃,沉声道:“近日京都及周边涌入不少不明来历之人,本将军本欲静观其变。然昨晚那‘飞天异象’太过骇人,想必诸位即便未曾亲见,今日也有所耳闻。今日召集大家,便是想听听诸位对此事的看法。”

    陈禺因语言习惯,反应稍慢半拍。但在座众人皆是人精,细川赖之话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出列发言。

    那发言者口音极重,陈禺听得费劲,大致只听懂他将 “外来人员” 与 “飞天异象” 联系在一起,除此之外并无新意。陈禺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只见相马、松本、中条静忘斋等人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而岛津义潮则一如既往地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在沉思。他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人,衣着华贵古朴,比上杉、今川二人稍长,气质却沉稳得多。陈禺认得那族徽,是奥州大名伊达家的使者。想必是路途遥远,迟至今日才到。

    几轮发言过后,皆是些泛泛而谈的见解。真正知情的岛津义潮、香川成政等人却守口如瓶。

    眼看气氛沉闷,忽有一名不起眼的武士提议道:“久闻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两位少将军才智过人,不如听听二位的高见?”

    此言一出,细川赖之、香川成政、岛津义潮及那位伊达使者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年轻人。众人见状,也跟着望了过去。

    今川元上与上杉礼信对视一眼,又分别与身边的家臣低声交换了意见。稍作推让后,今川元上率先出列:“昨晚之事,我亦亲眼所见。依我之见,目睹异象者绝非仅有将军府内之人,城西、城北一带理应也有人看见。我们应立即派人前往西北方向查访。”

    细川赖之闻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昨晚事发后,我已遣三名高手循方向追查,未果。今早又加派人手,对城西、城北的民居进行了排查。”

    说罢,他望向香川成政。香川成政当即出列,沉声表态:“属下已按将军令,将西北片区彻查了一遍。”

    众人闻言,既对今川元上的敏锐表示认同,更对细川赖之雷厉风行、先人一步的手段感到敬佩。

    细川赖之目光一转,落在了上杉礼信身上:“上杉将军,你呢?”

    陈禺心中暗笑,上杉礼信这小子脑子其实不笨,就是偶尔会犯迷糊,上次查城南就差点阴沟里翻船。他倒想听听这次上杉礼信能说出什么花样。

    上杉礼信出列行礼,语气笃定:“我记得,在飞天异象出现之前,场内恰好有一场类似的表演 —— 先升孔明灯,再由舞者在竹竿上献艺。”

    细川赖之点头:“确有此事。”

    “不知将军可曾审问过那些舞者?” 上杉礼信紧接着问道。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窃窃私语。细川赖之露出欣赏之色:“你认为舞者身上有线索?”

    “飞天异象转瞬即逝,说明对方组织一次极不容易。为了确保我们能看清,他们必须选择最合适的时机。” 上杉礼信环视一周,朗声道,“足利将军府高墙深院,若想内外配合,必须有一个信号。那两盏升空的孔明灯,便是最好的信号。”

    众人恍然大悟,那伊达使者也不禁点了点头。岛津义潮亦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后辈。

    上杉礼信继续道:“府内孔明灯升起,外面的同谋便能看见。他们定有某种隐秘手段传递消息,远处的人收到信号,这才启动了那飞天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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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川赖之微笑着问:“所以你认为,昨晚的胡姬与昆仑奴是同谋?”

    “未必。” 上杉礼信摇头,“他们可能是同谋,也可能只是被利用了。或许是表演单泄露,对方只是根据流程卡时间,而舞者们对此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厅内竟响起一片掌声。待掌声平息,细川赖之公布道:“当晚我便命香川成政扣下了所有表演者及后台人员,逐一审问。可惜并无结果,看来他们确实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众人哗然。细川赖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手段不可谓不辣,可惜对方总是棋高一着,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细川赖之目光最终落在岛津义潮与伊达使者身上:“两位皆是我扶桑才智之士,不知你们有何高见?”

    两人对视一眼,伊达使者率先开口:“在下今日初到,虽闻其事,却知之甚少,不敢妄言。岛津将军乃我辈楷模,想必已有独到见解。”

    岛津义潮微微一笑,显得十分谦逊:“伊达将军过誉了。在下不过是胡乱猜测,哪比得上刚才几位将军说得有理有据。”

    细川赖之与伊达使者齐声劝道:“岛津将军不必过谦,我等愿闻其详。”

    岛津义潮这才收敛笑容,正色道:“首先,对方是如何制造出飞天异象的,我确实想不通。但我想,此等奇术必定耗资巨大且极难操作,若非有重大图谋,绝不会轻易示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若我没记错,异象出现时,场外似乎伴有歌声,只是太过飘渺,无人能听清歌词。我猜,那异象只是为了制造震慑,而真正的目的,藏在那未听清的歌词里。既然第一次传递信息失败,对方为了不白费这番功夫,必定会有后续手段来补全这个信息。”

    这番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确实,如此大手笔若只为了吓唬人,未免太过浪费。

    只有小田纲一人,眉头微皱,目光在岛津义潮、中条静忘斋和陈禺三人之间流转。他心中清楚,昨晚他与中条静忘斋同陈禺一道调查时,这番话明明是陈禺说的!中条静忘斋回去后定是禀报给了岛津义潮,如今岛津义潮竟堂而皇之地拿来当作自己的见解。

    更让小田纲心惊的是,陈禺对此竟毫无异色,甚至还像其他人一样,微笑着对岛津义潮竖起了大拇指,仿佛真的是被岛津义潮的智慧折服。

    难道…… 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默契?

    细川赖之抚须笑道:“岛津将军言下之意,就是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样做到的,但我们知道了对方一定会再行动,而且对方的目的是传递一个消息,对不?”说着摆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岛津义潮继续解释。

    岛津义潮说:“正是这样,不过我要说一句,想到这些的并不是我岛津义潮。而是陈公子。”说完望向陈禺,众人又是惊诧,同时望向陈禺。

    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利箭般再次集中到了陈禺身上。有惊讶,有震惊,有欣赏,也有深深的质疑。

    岛津义潮继续说:“细川将军问我有何看法,我觉得陈公子的这个看法就是最高明的,既然对方第一击落空,我们以不变应万变,他不出第二击,我们不吃亏,他的第一击就白费。如果他出第二击,我们就有机会去破解他的方法。当然,他第二次采用什么方法传递信息我们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再玩飞天异象,毕竟这种操作,我猜一定非常依赖当晚的天气,以及他们所在的位置。如果再来一次,他们会容易暴露。但他们第二次的方法也不能太草率,否则人家就不会把他们要传递的消息和飞天异象联系到一起。但越是精妙的设计,就越是繁琐,越是繁琐的事物,不可控的可能性就越多,所以我们识破他们第二次行动的机会就要被识破他们弄出飞天异象的机会更大。”

    他一边说,还一边微笑着看着陈禺,似乎这些话原本应该是陈禺说的,他只是帮陈禺说出来而已。

    陈禺的扶桑语本来就有限,这次岛津义潮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陈禺还忙着在脑海弄清岛津义潮的意思,岛津义潮就已经说完了,还欣赏地望着陈禺。其它武士自然也不遑多让。也欣赏的看着陈禺。

    毕竟在众人心中,连计谋卓越的岛津义潮都认为陈禺的观点正确,那么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细川赖之面上露出了十分欣赏的表情,对岛津义潮说,“连你都认可陈公子的观点,那么陈公子确实是我们认真考虑的方向。”说罢转头望向陈禺,问:“陈公子,按你所知,你觉得对方可能会用那些方法来传递消息呢?”

    陈禺稍加思索,说:“这个确实很难猜,不过我也赞同岛津将军说的,对方再使用飞天异象的可能性不大,但传播童谣,或许是一种便捷的手法。”

    “传播童谣?”

    在场中细川赖之,岛津义潮都是世上罕有的有识之士,怎会不熟读经典,立即想到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有:燕人卢生使入海还,以鬼神事,因奏录图书,曰 “亡秦者胡也”。始皇乃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略取河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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